無錯書吧

第364章 怪物海

藤蔓纏繞的店鋪內,薇米的宗主話音剛剛落下,異變陡生。

轟隆隆——

眾人腳下驟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甦醒。

周圍的貨架在這震顫中發出“吱呀吱呀”的哀鳴,腐朽的木茬簌簌掉落。

幾朵熒光蘑菇從天花板的裂縫裡被震落下來,在空氣中劃過幾道冷白色的軌跡,摔在地上碎成星星點點的光斑。

雷恩能清晰地感受到靴底傳來的律動。

絕不是地震那般毫無章法的搖晃,而是某種富有節奏的撞擊,如同千軍萬馬正在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什麼聲音?”

索頓的淺褐色眼睛瞪得滾圓,落腮鬍子的大臉上滿是錯愕。

他下意識地抬起「山壁誓約」,盾面微微傾斜,擺出隨時準備迎接衝擊的姿態,可眼眸裡的疑惑卻愈發濃郁。

既然是遊戲,總得有規則吧?

規則還沒說,怎麼突然就鬧出這麼大動靜了?

矮人的手指在盾牌握柄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紅鬍子動了動,想問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怪物海大逃亡」這幾個字還在他腦海裡打轉。

這也太抽象了。

什麼叫怪物海?怎麼才算通關?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說,異變就已經開始了。

他瞥了一眼雷恩,又看了看溫妮和橘貓,最後目光落在薇米身上,那表情分明在說:這遊戲到底怎麼玩?

身邊,溫妮與橘貓也是面面相覷。

就連薇米,也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茫然。

宗主大人的遊戲她經歷過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在規則說明之後才開始,每一次都會給她哪怕只是一點點準備的時間。

那些遊戲雖然危險,雖然荒謬,但至少有一個明確的起點,有一個“預備——開始”的過程。

可這一次,規則還沒說,異變就來了。

薇米的手指再次絞在了一起,緊緊咬著下唇。

以前只有她一個人,是單人遊戲。

而這一次是五個人,是團隊遊戲。

恐怕正是因為這一點,宗主把這次遊戲的規格與難度都提升了。

她不確定宗主對單人遊戲和團隊遊戲的界限在哪裡,難度會提升多少。

但她知道,這一次必定比任何一次都要危險。

更讓她不安的是,她完全沒有思路,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以前她至少知道規則,知道目標,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

可現在,她連遊戲開始的訊號是什麼都不確定。

這震顫是開場白還是攻擊的前奏?

是讓他們熱身,還是已經進入了死亡的倒計時?

眾人之中,只有雷恩的大腦正在飛速旋轉著。

薇米剛才說過的話,一句一句地在他的意識深處浮現,排列,組合,分析。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位被稱為「異瞳的女王」的至高存在,性格里既有少女的活潑與任性,又有老人的滄桑與古怪。

她進行這些所謂的遊戲,根本目的只有一個:找樂子。

在這種存在面前,試圖用凡人的邏輯去理解她的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她想要的就是看他們慌亂、看他們掙扎、看他們在絕境中做出各種她意想不到的反應。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一點點,他們也必須儘可能掌握主動。

而掌握主動的第一步,就是獲取資訊。

那聲音到底是什麼?從哪裡來?是什麼樣的存在弄出了這種規模的震動?

這些問題,站在原地永遠得不到答案,必須立刻開始行動。

“防禦陣型,出去看看。”

雷恩的聲音在一片震顫中響起,穩得出奇。

一行人沒有任何猶豫。

索頓第一個邁步,盾牌擋在身前,矮壯的身形壓得很低,像一堵移動的矮牆。

溫妮緊隨其後,法杖握在手中,杖尖亮起一點暗紅色的微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橘貓貼著溫妮的腳邊無聲前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雷恩對著薇米點了點頭,示意她跟上,然後邁步而出,自然而然地落在隊伍最後方。

薇米愣了一下。

她看著雷恩等人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就完成了陣型轉換。

從剛才那種聽到宗主聲音時的驚疑不定,到現在的戰鬥姿態,整個過程不過一兩次呼吸的時間。

索頓的盾,溫妮的法杖,橘貓的爪牙,雷恩殿後的指揮位置,每一個人的移動都流暢得像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刻猶豫。

這是無數次並肩作戰才能磨礪出來的默契。

如是想著,薇米連忙跟了上去,腳步有些踉蹌,但還是在邁出大門的那一刻,本能地靠在了雷恩身側。

綠意盎然的外界,暮色正濃。

天際盡頭,一輪巨大的太陽懸浮在地平線上,散發著朦朧的光芒。

太陽的顏色並非正常黃昏時溫暖的金紅,而更像是隔著一層渾濁的水,去看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將一切被藤蔓覆蓋的建築,籠罩在一片怪異的昏黃之中。

牆壁上纏繞的粗壯藤蔓、屋頂垂下的花朵、石板路縫隙裡瘋長的野草,全都被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輪廓。

地面還在震動,越來越劇烈。

靴底傳來的已經不是最初的沉悶撞擊,而是如同瀑布轟鳴般的震顫。

石板路縫隙裡的苔蘚被震得簌簌掉落,藤蔓上的怪異花朵劇烈搖晃。

那些正在一開一合的花瓣被震顫驚擾,開合的節奏變得紊亂了起來。

還有幾朵終於抓不住枝條,無聲地墜落,在半空中劃過幾道猩紅的弧線,摔在地上,碎成晶瑩的碎片。

然後,眾人的目光齊齊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那一瞬間,所有人幾乎窒息。

一道深棕色的滔天巨浪,正從街道的盡頭,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洶湧而來。

巨浪至少有五十米高,高到遮住了半片天空。

暮色被那道巨浪硬生生切開。

巨浪以上,是灰藍色的朦朧天際,到處一片血紅。

巨浪以下,是成片成片被吞沒的建築輪廓,籠罩在它巨大的陰影裡。

那些被藤蔓覆蓋的房屋,在巨浪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玩具。

牆壁碎裂的聲音、木樑折斷的聲音、石塊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陣又一陣沉悶的轟鳴,從遠處滾滾而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雷恩的瞳孔劇烈收縮。

在「鷹視」帶來的超凡動態視力加持下,他的視界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那哪裡是什麼深棕色的滔天巨浪。

那居然是玩偶。

是由無數小熊玩偶匯聚成的浪潮。

棕色的絨毛,圓滾滾的耳朵,短而粗的四肢,填充得鼓鼓囊囊的肚皮,表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縫合線,像是被人用針線粗暴地拼湊在一起。

每一個都有正常人類大小,一層堆著一層,一層疊著一層,一層擠著一層,堆成了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流。

不,或許將其稱之為怪物玩偶熊更為合適。

雷恩的「鷹視」將它們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映入了瞳孔。

它們的眼睛猩紅,嘴巴咧開著,露出滿口尖牙,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撕裂的嘴唇後面。

有些怪物玩偶熊的嘴巴張得極大,幾乎要把整張臉撕成兩半,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口腔和更多鋒利的尖牙。

還有爪子,像是某種魔獸的利爪,被硬生生縫製在它們身上,連線處甚至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那些被踩在底下的怪物玩偶熊,有些已經被壓得變了形。

腦袋被踩進了胸腔裡,肚皮被踩得爆開,填充物從縫合線的縫隙裡擠出來,拖在身後,像一條條蠕動的腸子。

但它們還在向前爬。

猩紅色的眼睛依舊亮著,裂開的嘴依舊張著,彷彿它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向前,碾碎一切擋在路上的東西。

所過之處,房屋像積木一樣倒塌。

牆壁被撞碎,石塊被捲進浪潮裡,在無數玩偶熊異常堅硬的身體之間翻滾、碰撞、碾磨,很快就變成了齏粉,再也分辨不出原來的形狀。

漫天塵埃從建築倒塌的地方升騰起來,灰白色的煙塵與深棕色的怪物熊浪潮交織在一起,將那道巨浪的輪廓勾勒得更加猙獰。

這極為荒誕的一幕,讓雷恩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在「黑淵」深處的時候,他以為蟲潮就是最為恐怖的浪潮了。

可與眼前的景象相比,那些狂噬蟲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蟲潮雖然也不少,但溫妮的一道地獄火海鋪開,能夠同時灼燒成百上千只,火焰所過之處,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可眼前這可怕的規模,就算有一百個溫妮同時施法,將地獄火海鋪滿整條街道,也根本燒不穿那道由無數厚重身軀堆疊而成的浪潮。

況且,狂噬蟲雖然恐怖,但畢竟是用口器一口一口地咬。

但眼前這道怪物玩偶熊浪潮,根本不需要啃噬。

被它吞沒的人,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疼痛,就會被瞬間壓碎,與那些碎裂的石塊和腐朽的木頭混在一起,變成浪潮深處一抹無法辨認的暗紅色痕跡。

雷恩的目光移動,向著更遠處望去。

視野所及之處,全是深棕色。

不止眼前這一道滔天巨浪,而是無邊無際的怪物海。

街道盡頭、廣場、遠處的城門、城牆……全都被怪物玩偶熊填滿了。

它們從每一個巷口湧出,從每一條岔路匯入,像無數條溪流匯聚成江河,再匯聚成這吞噬一切的洪流。

原本,在聽到「怪物海大逃亡」這個名字時,雷恩還以為那只是某種誇張的比喻。

誰能想到,居然是真的海。

分毫不差,名副其實。

雷恩身邊,其他人也均是目瞪口呆。

眼前這一切,無疑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連薇米也是滿面不知所措。

她的宗主確實喜歡惡作劇,每次都能整出一些讓人始料未及的東西,但以前的遊戲,至少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內。

在顛倒的迷宮裡找到出口,在限時內破解一道詭異的謎題,在會移動的森林裡躲避那些看不見的獵手……

那些雖然艱難,雖然需要另闢蹊徑,但她至少能看到一絲通關的希望。

可這一次,宗主直接丟了一片真正的怪物海過來。

看不到謎題,也沒有規則,更沒有任何可供推敲的線索。

只有一道從地平線那頭碾壓過來的,由無數怪物身軀堆疊而成的死亡之牆。

顯然,她以前的那些遊戲,絕沒有這個這麼誇張。

“跑!”

雷恩的聲音像一記炸雷,將所有人從那片荒誕的茫然中震醒。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