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氣關上境的廝殺
“既然跑不了了,不妨與本將聊聊。”
吳憲策馬上前,停在不遠處,不緊不慢道:“說說蜀州腹地的兵力佈防、糧草囤積,還有貴教留在各處的暗樁……這些本將都很有興趣。”
“你若肯說,興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保全這條性命也未嘗不可。”
趙洪盯著他看了片刻,張了張嘴:“吾說汝母!”
“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朝對方飛去,雖因距離遠了些,並未命中。
吳憲面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神冷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將弓箭收起,接過親衛遞來的長槍,聲音陰沉道:“我倒要看看,你這把老骨頭能有多硬!”
說罷,提槍策馬,疾馳而來。
槍鋒破空而至,裹挾著凜冽的破風聲,直取趙洪咽喉。
趙洪瞳孔驟縮,生死之間,氣關上境武者的本能催逼到了極致。
他側身一讓,槍尖擦著頸側掠過,凌厲的勁風在脖頸上,帶出一道淺淺的血口。
同時右手長槍自下而上撩起,槍桿帶著一股沉凝如山的渾厚真氣,狠狠磕在吳憲槍身上。
鐺!
金鐵交鳴震徹山道,兩股真氣碰撞的餘波化作環形氣浪,將周遭碎石枯草盡數卷飛。
吳憲只覺一股巨力從槍桿上傳來,虎口微微發麻,胯下戰馬被震得連退兩步。
他面色微變,心道這老匹夫分明已是強弩之末,竟還有這般力道?
趙洪的狀況的確很糟。
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殘存的氣力,腰側那道傷口被牽動,鮮血再度汩汩湧出,將半邊袍服染得通透。
他拄著槍桿勉強站穩,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日來的浴血廝殺,在其體內積累了太多的暗傷和疲憊。
方才那一記硬撼,不過是迴光返照般的爆發。
“渠帥!”
僅存的十餘親衛見狀,目眥欲裂,齊齊拔刀撲上前來。
“不自量力。”
吳憲冷哼一聲,槍勢一轉,槍尖上白芒暴漲,竟凝成一道半尺長的鋒銳槍芒。
只見他手腕一抖,槍芒脫刃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森冷的弧光,如同銀月彎刀般橫掃而去。
嗤——!
槍芒掠過,首當其衝的三名親衛連人帶甲被齊齊腰斬,鮮血與內臟潑灑一地。
餘者駭然變色,卻已來不及退避,被緊隨而至的連綿槍影一一刺穿,紛紛倒地。
不過眨眼功夫,吳憲勒馬回槍。
槍尖白芒吞吐不定,映得他那張面白無鬚的面孔陰惻惻的:“趙洪,你我皆是氣關上境,何必讓這些螻蟻來送死。”
“本將之前說的依舊有效,你若肯降,可留一命。”
趙洪沒有回答。
他橫槍於胸,目光越過吳憲,望向山道上那些親衛的屍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這些跟了他許久的老弟兄,到頭來,還是沒了。
收回目光,他用左手緩緩按住胸側下方的肋骨,那裡是一處極為特殊的穴位。
“三陽化劫。”
趙洪嘴唇翕動,吐出四個字。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赤芒!
那不是真氣,而是燃燒精血所化的血焰,自他周身毛孔中噴湧而出,將殘破的甲冑映得如同烙鐵。
體內原本幾近枯竭的真氣,在這一刻被強行催發,如火山爆發般奔湧席捲。
他的臉色由蒼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深陷的眼窩中精光暴射,整個人好似一柄重新出鞘的染血利劍。
吳憲面色驟變,下意識一夾馬腹,戰馬長嘶著向後躍退。
就在他後退的同一瞬間,一道赤紅槍芒已破空而至!
槍芒擦著馬首掠過,將馬鬃削斷數縷,最終餘勢不減地斬在道旁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
咔嚓一聲,松樹攔腰斷折,轟然倒地,斷口處平整如鏡。
“燃血秘術?瘋子!”
吳憲暗罵一聲。
出身將門的他,一眼便認出了此類術法。
這類秘術其實是先天手段,若由未入先天者施展,沒有先天真元生生不息的供給,用過之後縱然不死,一身修為也必廢無疑。
趙洪卻充耳不聞,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近。
長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色匹練,裹挾著燃燒精血換來的雄渾真氣,鋪天蓋地地朝吳憲壓下。
每一槍刺出,都有丈餘長的槍芒吞吐不定,將山道上的碎石斬得粉碎,在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
鐺!鐺!鐺!
吳憲咬牙揮槍格擋,槍身上的白芒與赤芒不斷碰撞。
每次交擊都迸發出刺目的光華,金鐵交鳴震得山道兩側的碎石簌簌滾落。
兩人以快打快,眨眼間已交手二十餘合。
真氣餘波將周遭數丈內的草木盡數摧折,就連地面都被濺射的槍芒,斬出縱橫交錯的裂痕。
吳憲越打越心驚。
這老匹夫的槍勢招招搏命,全然不顧自身防禦,是打算玉石俱焚。
但他到底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很快穩住陣腳,槍勢轉為綿密沉穩,將周身要害護得滴水不漏。
同時開口乾擾道:“趙洪,你這秘術能撐多久?”
“本將倒要看看,是你先殺了我,還是你自己先燒成灰!”
燃血秘術顧名思義,燃燒的是使用者的氣血。
似趙洪這種燈枯油盡的人,更撐不了太久。
果不其然,又交手十餘合後,趙洪的槍勢開始出現衰頹。
那股迴光返照般的爆發力正在消退,血焰的顏色漸漸暗淡,槍芒也從丈餘縮至三尺。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急促,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吳憲覷準時機,在趙洪一槍刺空、身形前傾的剎那,猛地一槍橫掃。
槍尖上的白芒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刀氣,直取趙洪胸口。
“斬!”
這一擊蓄勢已久,快如閃電。
趙洪來不及收槍格擋,只得側身一讓,卻終究慢了一拍。
嗤!
槍芒掠過,血光迸現。
趙洪的右臂齊肘而斷,斷臂連同長槍一同飛上半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數丈外的碎石堆中。
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將半邊山壁染得通紅。
趙洪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背靠山壁。
斷臂處的劇痛讓他面孔扭曲,額上青筋根根暴起。
周身燃燒的血焰,在這一刻萎靡到了極致,近乎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