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丹青不渝,故以方誓(終篇)
白芷萱突然開口問道。
蘇懷瑾顛著腳尖,越過白芷萱的肩膀偷偷看了一眼,隨即鬆了一口氣。
這冷如微可比秋水講究多了,沒有變作那般嚇人的模樣,果然,秋水是個蛇蠍心腸,滿滿的惡趣味。
只見冷如微點了點頭,她的身形很是朦朧,彷彿隨時都能消散一樣。
蘇懷瑾看了一眼,有些明白她為什麼會殺人了。
冷如微離世的時間尚短,身上的戾氣本就不多,再為救金夫人的時候,在她額前種下了祟印,把本就不多的戾氣瓜分遺盡,才隨時都有可能消散。她為了維持住這具陰魂,只能不停的殺人,凝聚戾氣。
至於殺的為什麼都是丫鬟,可能是因為女人本就屬陰,殺女子凝聚戾氣更快一些,蘇懷瑾想到這冷如微殺了那麼多的人,不由打了個冷顫,挪著小碎步縮在了白芷萱的身後。
白芷萱眼角溢位一絲無奈的輕笑,正了正身子給他擋了個嚴嚴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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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蘇懷瑾嘆了一口氣,看著散去的陰祟,心情有些沉重。
這次來金府除祟,真的是感觸頗深,遇見了那麼悽美的愛情,又碰到了這麼感人至深的友情.......
他和白芷萱拿著青玉簪子交回給金夫人。
“那隻陰祟消失了”
金夫人的手腕顫抖了一下:“那陰祟,真的.......是如微嗎?”
蘇懷瑾點了點頭:“她成形是因為你,留在金府也是因為她要護著你,現在秋水已伏誅,你也安全了,她沒有了留下的執念,自然就散了。”
金夫人詫異的睜大了雙眼,手中的青玉簪子被她握的很緊,指尖微微泛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無力的靠著牆,低聲呢喃著。
“冷如微......告訴我的故事跟你說的不太一樣......”
蘇懷瑾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該瞞著這個傻白甜。
金夫人看過來,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
“什麼不一樣?”
“冷如微說,那穆家少爺非良人,她去環採閣查賬,撞見過好幾次他在裡面押妓、樓裡被他招過的姑娘說他……花樣很多,是個混不吝的。冷如微不敢和你說實話,說你性子急、脾氣爆。怕你衝動之下把這事鬧的滿城皆知,到時候有損你的名節清譽,才.......想了這麼個法子,說她心悅穆家少爺........”
金夫人怔怔的看著他,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蘇懷瑾抿唇又道。
“你當初家破人亡前去環採閣求助,她拒絕你是因為不想你時常出入這些風月場所,更不想你一個大家小姐去給她做廚娘。當時你倆因為穆凌空的事略有隔閡,她怕直接給你銀子,你不會要。又不忍看你這般操勞,冷如微便又想了個法子,在環採閣裡找了一個姑娘,讓她扮做富家小姐與你相識,借她人之手給了你三萬兩銀子,助你們家酒樓東山再起。”
金夫人的身形晃了一下,然後驚詫道:“昨日我在環採閣遇見的果然是田小姐!沒成想,竟是如微……”
“那......金元也是?”
她突然想到,她現在的丈夫也是那個田小姐介紹的。
蘇懷瑾點了點頭。
“那金元是冷如微的遠房表哥,人品相貌都是頂尖,她說她攪合了你的婚事,自然要賠給你一個更好的。”
金夫人靠著牆慢慢蹲在地上,突然就哭了,聲音很是悲切,有後悔、有茫然亦有不知所措。
“如微......是我誤會她了,怎麼辦?我連她最後一面都.......”
金元這時走進來嘆了口氣,把金夫人拉起來,擦乾她的淚水無聲的哄著。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金夫人一把拍落他的手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心裡悔恨交加,澀意難忍。
金元撈起她的手腕輕聲道。
“表妹不讓我說,她怕你難過,惜弱,來跟我給表妹上柱香吧”
“我哪裡配的上她如此傾心相待,我......”金夫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金元替她逝去淚水,輕聲安慰道:“你怎麼不配?如微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
蘇懷瑾拉了白芷萱一把,把人帶了出來,人家的家事還是不要摻和比較好。
“哎......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
“是啊。”白芷萱也有些嘆息。
“金夫人這個朋友交的可真好”蘇懷瑾突然噗嗤笑了一聲,白芷萱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她這後半輩子真是被冷如微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從幫她退婚再到幫她東山再起,最後還給她找了個高富帥。死後還為保她性命而化為陰祟,這友情......”
蘇懷瑾說著說著有點不對勁兒了,這特麼真是友情??這怕不是拿的是虐戀情深的劇本吧?
白芷萱看蘇懷瑾那雙桃花眼忽閃忽閃的,一看就知道,他這思想又歪樓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不由笑了笑。
“你預備怎麼把秋水帶回宗門?這麼濃的陰氣,不說掌門,師父一定第一個發現,肯定饒不了你。”
蘇懷瑾聽聞,突破天際的腦洞瞬間被填上了!回去是肯定不能回去的,他早就想好了,現在離黃泉古境開啟還有一年多,倒不如趁此先把秋水的事解決了再說。
“先不回去,先幫秋水找人,現在帶著他回去,我爹還不吃了我啊?秋水肯定被他一劍砍的魂飛魄散的”
.......
兩人先斬後奏的脫離了大部隊,本來白芷萱還挺期待兩人單獨出遊的,結果秦悠那廝第二天就追了上來,美名其曰說是要三人行!
七個月後,三人帶著一隻陰祟出現在了湘西境內。
門可羅雀的醫館裡,一個搖頭晃腦的老大夫正在幫一個男人處理傷口。
那是一個身穿鎧甲的少年將軍,一身血跡,雖滿面風霜,卻難掩貴氣。
蘇懷瑾抖著手臂死死的攥著要掙脫的畫卷,心裡千萬匹草泥嗎奔騰而過。
“你冷靜點行不行!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蘇懷瑾痛心疾首的嘟囔了一句。畫卷安靜了下來。
他看那大夫已經起身,便戴著緯帽抬腳邁進了醫館。
蘇懷瑾進門後,把手裡的畫卷扔到一旁,畫卷的繩結開了,緩緩露出了裡面身披紅色斗篷的少年。
蘇懷瑾把手放在那大夫的面前,一言不發的給他診脈,注意力卻放在了已經愣住的那個少將軍身上了!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恭喜了!恭喜!”
大夫在對面笑著對他拱手道喜,蘇懷瑾回過神來,有些茫然!
這老頭兒在這恭喜啥呢?
而跟著他進來的白芷萱和秦悠則是扭曲著一張臉,怎麼看怎麼怪。
“你恭喜什麼呢?”
“您這是喜脈啊!”
WTF?蘇懷瑾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抬腳踹了過去,然後掀開緯帽:“老子是個純爺們兒,你特麼說什麼瘋話呢?還喜脈!你這庸醫找打是不是!!”
老大夫也懵了,旁邊的白芷萱和秦悠笑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蘇懷瑾沒好氣兒又踢了那老頭兒一下。
他的一世英名全毀在這庸醫身上了!
這時,那少將軍突然拿起畫卷,似是著了魔一般,細細描繪著畫卷上的少年......
待蘇懷瑾取回畫卷的時候,他卻是一臉茫然、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