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丹青不渝,故以方誓(十八)
只見那石拱橋上又多出了一具新鮮的屍體,死狀悽慘,脖頸間有青色的手印。
蘇懷瑾下意識的開啟乾坤袋,關著秋水的那副畫正好端端的躺在裡面,沒有半分異常。
還是說......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秋水殺的,而是另一隻陰祟所為?
對呀,秋水的目標從來就只有金夫人。怪不得秋水沒回答他的問話,只說想殺金夫人來著。
真的是,這貨怎麼不說明白?太坑人了也?要是秋水直接否認了,他們也好早作防範啊,你看看,這好端端的又死了一個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抓住了嗎?”
金夫人慘白這一張臉,看著眼前血粼粼的石拱橋,很是無措......
蘇懷瑾看到那丫鬟的悽慘死狀,不由自主的又開始念二十四字箴言了:“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秦悠、白芷萱、李玉等人:“.......”
然並卵、陰祟沒出現,那個丫鬟也還死在那裡。
秦悠:“大師兄果然還是不靠譜。”
蘇懷瑾不樂意了:“我比你靠譜多了好嗎?你也好意思說我?”
蘇懷瑾氣惱的揪了揪自己的額髮,白芷萱見此,似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對金夫人道。
“兩隻陰祟是同時出現的嗎?”
金夫人搖了搖頭:“我只見過一次,就是我買畫的那天,那隻紅衣服的陰祟差點掐死我,然後我看到了一個青色的影子,再然後我就有些暈暈乎乎的,醒來的時候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我的脖子也是好好的,沒有一點傷痕,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場夢呢,直到府裡開始死人之後,我......”
蘇懷瑾蹙了一下眉,起初他也以為是秋水害的這些人,可是現在秋水還好好的在畫裡面待著,那這些人應該是後來的那隻陰祟做的,不管如何,此事都與金夫人剛離世的那位故友有關,不管金夫人如何傷心,這件事都是要問個明白才行,他的心思轉了轉,然後試探性的問:“你覺不覺的那隻陰祟就是你那個剛離世的故友?”
金夫人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只見過一次,當時小命差點都沒了,哪裡看得清對方的長相?她是真的不確定,並沒有急於開口確認。
“你那個故友......跟你的關係好嗎?”
白芷萱看著金夫人眸子裡一閃而逝的苦澀,不由摸了摸下巴問道。
“不能說嗎?”
金夫人搖了搖頭,凝眉糾結了一瞬才道:“能說.....我那故人名叫冷如微。”她嘆了一口氣,帶著眾人回了宴客廳,坐在了廳內的椅子上,才又輕聲道:“我跟她幼時在廟會相識,因一枚青玉簪子結緣,當時如微把那枚青玉髮簪讓給了我,很快我們因為性格相投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前兩年家裡給我訂了門親事”
金夫人說到這裡沉默了,蘇懷瑾眨了眨眼睛,他又聞到了八卦的氣息:“是你現在的丈夫金老闆嗎?”
“不是”金夫人回答的很快:“不是金元,是以前這裡的首富,穆家嫡出的大少爺,叫穆凌空......我對他其實也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面”
“那為何當時這個婚約沒有履行?”
白芷萱問道。
“因為......”金夫人閉了閉眼睛:“因為當時如微看上了他,問我可不可以把穆凌空讓給她,我當時......心裡雖說有些不是滋味,卻礙於好友把親事退掉了。”
“為什麼?”
蘇懷瑾有些詫異,這未婚夫婿還是能讓的?
“因為當時她問過我,若是我們以後再像初識那般,同時喜歡上了一件東西,我能像她一樣,把喜愛的東西讓給對方嗎?”
“我很痛快的就答應了她,接著她便與我說,她很喜歡穆家少爺,問我可以不可讓給她”
金夫人苦笑了一聲:“可能我對穆家少爺沒什麼感情吧,即便心裡有些不舒服,可還是跟家裡鬧了一場,把親事給......攪黃了”
“那她嫁給了.......那個穆凌空?”
蘇懷瑾問。
“她沒有”金夫人說:“因為那件事,我們兩個就不像以前那般熱絡了,我也沒再問過她和穆家少爺的事,只是後來穆凌空娶親,娶得人.....卻不是她”
“後來……我們家的酒樓著火了,我的父母也死於了那場大火,一時內憂外患,家裡的宅子也抵給了別人還債,我沒有辦法,去環採閣找過她”
“等等”蘇懷瑾看向金夫人:“你倆年歲差不多吧”
金夫人點了點頭,隨即苦笑了一聲:“是啊,當時她也才十七歲”
“厲害厲害,這冷如微才十七歲,居然經營著安陵州最大的一家青樓!”蘇懷瑾感嘆了一句,才十七歲的一個小姑娘,就是古代夜場的龍頭CEO?可怕!
金夫人笑了笑“是啊,她很厲害的”
她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的崇拜,蘇懷瑾的心裡突然有些發酸。
“我當時去環採閣找她,想讓她收留收留我,給我一份廚娘的工作,可是......”金夫人的臉上出現了一層濃濃的落寞:“她沒有見我,寫信拒絕我了,當時我萬念俱灰,實在是艱難。幸而第二天在集市上結識了田家小姐,當時她腹痛難忍,我扶她去了醫館”
“田小姐後來聽了我的事,知道我家以前開的居然是府城最大的那家重陽樓,便拿出三萬兩說要入股,讓我重新開酒樓,我當時真的高興壞了。”
“那你和金老闆是怎麼認識的?”
蘇懷瑾又問道,當然,他純粹是好奇。
“也是這個田小姐介紹給我的,可是我與金元成親之後,田小姐就不見了,酒樓的分紅再沒有來拿過。哎......”
說到這裡,金夫人默默嘆了一口氣,白芷萱見話題偏了,沒好氣的瞥了蘇懷瑾一眼,又把話題往回帶:“那後來呢?”
“如微.....她前幾日過世了,死前託人來說想要見我一面,我拒絕她了。”金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拒絕之後我坐立難安,傍晚的時候後悔不已,可當我趕到環採閣的時候,她早就離世了,我迷迷糊糊的往家走,那副畫.......就是在當時買的,我也忘記是怎麼把它買回來的了......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蘇懷瑾暗道,可不就是中了邪嗎?秋水碰見你,肯定是想方設法的跟你回來好弄死你!
白芷萱垂下眼瞼想了想道:“你說你們當時因為一枚青玉簪子結識的?那簪子現在還在嗎?能拿來給我看看嘛?”
蘇懷瑾眨了眨眼,對呀!陰祟若要成型必會附身在一個物件身上,就比如秋水,以畫卷為居所,那冷如微來到金府必會寄身於一個物件上面,最有可能的就是金夫人說的那枚青玉簪子!
金夫人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起身回去拿了,再回來的時候,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一場所致,蘇懷瑾自己是不敢接青玉簪子,拽了拽白芷萱的衣袖,讓他接了過來,然後就讓金夫人回去了,看她的狀態,蘇懷瑾都怕她隨時會暈倒。
蘇懷瑾看著那枚簪子,上面縈繞著幾縷陰冷的氣息,手指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白芷萱的胳膊。嗯、為了壯膽!
只見白芷萱把簪子放在小几上,蘇懷瑾躲在白芷萱身後,拿著離恨蕭就吹了起來,這次的曲子節奏很慢,帶著三分的哀婉三分的荒涼,只為了招魂。一曲作罷,一隻穿著青衣的陰祟現身了。
“冷如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