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議員印章 與紀氏的秘密
陸沉抬手示意全軍停下。
“休息十分鐘。”
“斥候，以這個位置為圓心，三百米範圍內給我摸一遍。”
幾個斥候領命散開。
陸沉自己也沒閒著，沿著那兩道車轍印的邊緣慢慢走了一段。
車轍的方向通往山谷深處，他沒打算帶人深入，但周邊的痕跡已經足夠說明一些問題了。
路邊的碎石縫裡，零零散散地卡著一些東西。
幾個壓扁的包裝袋，一塊被撕開的錫紙，還有一個空罐頭。
生活垃圾。
有人在這裡活動過，而且不是短期。
他蹲下身，把那個空罐頭撿了起來。
罐頭底部壓印著一行小字。
紀氏出品！
整個紀氏集團不是已經被端了嗎？
所有人都被抓了，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查封了，怎麼還會有……
不對！
還有一個人！
陸沉腦海裡立馬浮現出那個乖巧的抱著貓的紀念書。
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不會幕後的人會是她吧？
這也太反差了一些吧。
可萬一是呢？
甚至於紀念書才是異能藥劑技術的核心持有者呢？
他越想就越覺得心驚。
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
他把罐頭揣進口袋。
“撤！”
大軍在天黑前回到了軍營。
姜副院長已經在營帳裡坐著了。
面前的桌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份檔案，一個木盒。
“回來了。”
姜副院長抬了抬下巴。
“先說好訊息。”
“秦世昌和盧峰的軍事審判結果下來了。”
“死刑。”
兩個字，乾脆利落。
陸沉沒有意外的表情。
拋棄五千斷後的袍澤全速逃命，這種事放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只有一個結果。
“然後就是另一個好訊息，你的。”
姜副院長把那個木盒推了過來。
陸沉開啟。
是一塊令牌。
造型和材質都跟普通的軍銜令牌不一樣，正面刻著一個聯盟的徽記，背面則是一行極細的銘文。
聯盟議會議員印章。
“軍銜沒變，還是副將。”
姜副院長靠在椅背上，語氣倒是帶了點笑意。
“但這東西比升軍銜值錢多了。”
“議員印章，只授予對聯盟有過卓越貢獻的人。”
“整個前線，有這玩意的將軍都不超過十個。”
“你是第一個拿到這東西的副將。”
陸沉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合上盒子。
“副院長，這印章有什麼實際特權嗎？”
姜副院長的笑意收了收，多了一絲審視。
“怎麼，腦子裡又在轉什麼主意？”
陸沉沒繞彎子。
“我想查一查紀氏集團的案子。”
姜副院長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微妙的凝重。
他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恐怕不行。”
“議員印章說到底只是個榮譽，實際特權沒多少。”
“而紀氏的案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很多人忌諱去碰。”
“當初快速結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陸沉沒追問很多人是誰。
他聽懂了。
紀氏的背後，牽扯的東西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快速結案不是因為證據確鑿，是因為有人想讓這件事趕緊翻篇。
“那能不能安排我見一下紀明？”
“就聊聊，不涉及案件。”
姜副院長盯著他看了一會。
“可以，但需要時間走流程。”
“儘快。”
姜副院長哼了一聲。
“行，我去安排。”
“你小子，消停不了兩天對吧。”
陸沉沒接這話，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從營帳出來，他直奔醫療區。
文遠的帳篷在最裡面，門口站著兩個治療兵。
看見陸沉來了，兩人同時敬禮。
“陸副將，文副將在裡面，治療師正在跟他談……”
話沒說完，帳篷裡就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床板上。
陸沉掀簾走了進去。
文遠半靠在床上，臉色灰敗，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的左臂從肩膀以下整條都包著厚厚的藥布，已經完全發黑了。
旁邊的治療師臉色為難，手裡的診斷儀還亮著紅光。
“文副將，您聽我說，異獸毒素已經侵入骨髓了，如果不截肢……”
“不截。”
文遠的聲音嘶啞，但態度異常堅決。
“截了這條胳膊，我還怎麼拿劍？”
“不能拿劍，我還怎麼上戰場？”
“不能上戰場……”
他咬著牙，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一個軍人，不能打仗了，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陸沉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那條已經發黑的左臂。
然後看向治療師。
“不截會怎樣？”
治療師擦了把汗。
“毒素會沿著經脈擴散，最多半個月就會侵入肺腑。”
“到時候……就不是一條胳膊的事了。”
陸沉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文遠。
“截吧。”
“然後來我這。”
“我的先鋒營，正缺你這樣能打硬仗的人。”
“但得降職萬衛，因為副將是我的，我可不會讓。”
文遠聽著這半開玩笑的承諾，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在軍營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這一刻，他繃不住了。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他知道，陸沉說的不是客套話。
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從灰霧區裡把他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一件事。
他說到的，就一定做到。
“陸副將，你的好意我知道，可……我少了一條胳膊，還能幹什麼？”
“能幹的多了。”
陸沉站起身，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打了二十年仗，腦子裡的東西比兩條胳膊值錢。”
“練兵、佈陣、後勤、戰術分析。”
“少一條胳膊，又不是少了腦子。”
“還是說，你認為戰場就只有衝鋒陷陣，不需要運籌帷幄。”
文遠盯著他，嘴唇抖了一下。
最終，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好。”
他轉向治療師，聲音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抗拒。
“截吧。”
治療師如蒙大赦，連忙招呼人準備手術。
文遠又看向陸沉，這一次，他撐著右手，從床上直起身體，行了一個單臂的軍禮。
“文遠，叩謝陸副將收留之恩。”
“從今往後，這條命就是第六戰區先鋒營的了。”
陸沉伸手把他按回了床上。
“是我謝謝你願意來幫我。”
“先做手術吧，手術完，我們再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