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紀明之死
三天後,姜副院長那邊的流程走通了。
陸沉跟著兩個看守進了關押區。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兩側的鐵門上都刻著異能封印陣。
最裡面那間牢房,門開著。
紀明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胡茬密佈,和之前那個西裝革履的商界大佬判若兩人。
看見陸沉進來,他抬了抬眼皮,苦澀一笑。
“陸沉,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陸沉坐下,隔著異能罩直入主題。
“紀總,異能藥劑的事,你知道多少?”
紀明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苦笑著搖頭。
“我知道你不信,所有人都不信。”
“但異能藥劑的事,我真不知道。”
“什麼時候開始研究的,在哪研究的,誰負責的,我一概不清楚。”
“你們,愛信不信。”
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只有一種認了命的疲憊。
陸沉盯著他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幾秒。
不像在演。
一個已經定了罪的人,沒必要在他面前裝。
“我信你。”
聞言,紀明怔住了,錯愕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我說我信你。”
陸沉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紀總,再問你個事。”
“你女兒紀念書,她平日裡會出入集團的研究室嗎?”
紀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唸書?她……她就是個孩子啊,平時養養貓,偶爾去實驗室轉轉……”
說到一半,他自己聲音就弱了下去。
實驗室。
紀念書從十一歲開始就頻繁出入紀氏核心實驗樓,理由是對異能材料學感興趣。
他當時還覺得欣慰,覺得女兒有上進心。
可現在回過頭來想,那棟樓的許可權,是他親手批的。
而裡面到底在做什麼,他從來沒過問過。
“不……不可能……”
紀明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才十八歲……怎麼可能……”
“紀總。”
陸沉打斷了他,冷聲分析著。
“都到這地步了,沒必要自欺欺人了吧。”
“你身份特殊,我待不了太久。”
“你手上有沒有任何東西能幫我查到她現在的下落?什麼線索都行。”
紀明的嘴唇在抖,腦子裡顯然正在拼命回憶。
“我……我有一個私人保險櫃,在——”
話到這裡就斷了。
沒有任何徵兆。
“彭!”
紀明的頭顱從內部炸開,像一顆熟透的瓜被人從裡面捏碎了。
血和腦漿濺到了牆上、地上、隔絕的異能罩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陸沉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怕。
而是因為憤怒。
有人在滅口。
手段乾淨利落,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精準引爆了紀明腦中預埋的東西。
這般狠辣,說明紀念書確實就是幕後之人了。
至於這幕後之人的幕後又是誰,他就不清楚了。
但可以肯定,一定有,而且在聯盟的地位非常高。
很快,聯盟炸了鍋。
重要嫌犯在關押期間暴斃,而申請探視的人正是陸沉。
安全部門當天就發來了質詢函,措辭極其嚴厲。
姜副院長在通訊會議上拍了桌子。
“人是在你們的關押區死的!封印陣、檢測系統、看守人員全是你們的人!”
“現在往一個前線副將身上推?”
“誰同意的,讓他來跟我說!”
會議不歡而散。
但結果還是下來了。
陸沉,撤銷副將軍銜,降職萬衛。
理由是探視流程存在瑕疵,對嫌犯死亡負有間接責任。
說白了就是找人背鍋。
陸沉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營帳裡擦著長虹劍。
他看了一眼檔案,放到一邊。
副將也好,萬衛也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紀明死前差點說出口的那句話。
私人保險櫃,在哪?
這件事,他查定了。
而另一邊,文遠的手術很成功。
左臂從肩關節處截斷,傷口用異能藥膏封住,恢復得比預期快。
第五天他就能下床走了。
陸沉把訓練營的部分工作交給了他。
“新兵體能和衝殺陣法配合,你來盯。”
“你比我有經驗,怎麼練你說了算。”
文遠接過訓練安排表,單手翻了兩頁,點了下頭。
“放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之前那種半死不活的頹廢,是重新找到了錨點的沉穩。
然而就在他上任第三天,事來了。
新調來的副將到了。
陸沉被降職,聯盟從後方調了個人來補缺。
此人叫趙安,50級風系異能者,出身世家,異能值48萬。
一到營地就開始視察。
走到訓練場的時候,正趕上文遠帶新兵跑陣法配合。
他站在邊上看了兩分鐘,然後挑了挑眉。
“沒想到,還能遇到熟人啊。”
他走進訓練場,當著所有新兵的面,直接衝文遠開口。
“文萬衛,你這套訓練方法不行啊。”
“陣法配合講究速度和爆發,讓他們反覆走位置,有什麼意義?”
文遠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原來是你啊,還得是世家啊,臨陣脫逃的人都能升官。”
“我怎麼教人與你無關,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趙安擺了擺手,一臉笑意。
“那巧了,我是副將,你是萬衛,我管的就是你。”
“一個連胳膊都保不住的人,還教別人怎麼打仗?”
“這不是搞笑嗎?”
訓練場一下就安靜了。
所有新兵都停了動作,齊刷刷看向這邊。
文遠沒說話,但握著訓練表的右手明顯握緊了許多。
而遠處,陸沉剛從醫療區回來,恰好把這句話聽了個清楚。
趙安也看到了他,嘴角掛著客套的笑。
家族反覆強調,不能與陸沉結怨,他雖不服,但得聽。
“陸萬衛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我……”
“趙副將!”
陸沉直接打斷了他,冷聲道。
“我們第六戰區有個傳統。”
“新來的長官到任,得跟營裡的人在擂臺上切磋一場。”
“這是規矩,也是讓弟兄們瞭解新長官實力的方式。”
“大家說是不是啊!”
眾人一聽,愣了一下。
沒這規矩啊?
但隨即,立馬就明白了陸沉的意思,齊聲回應。
“是!”
趙安的笑淡了點,一臉的驕傲。
“你要跟我打?”
“你不過才40級,我可是50級,你確定要跟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