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讓我看不見的,只有你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嗯?”
巴茲比錯愕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一道靈光在其體內湧動並迸發而出,如同神蹟般純粹。
不僅是他。
戰場上的各個角落,無論是正佔據上風的艾斯·諾特,還是在苦戰的納賈庫普,幾乎所有滅卻師的身上,都亮起了這同樣的光芒。
這光芒神聖而不可侵犯,可他們臉上,卻並未生出什麼正面的情緒,而是惶恐、震驚。
在大部分滅卻師的臉上,湧現出的是“迷茫”、“驚愕”、“不知所措”。
“這、這是......”
巴茲比感受著體內那正在飛速流失的力量,手指的藍色火焰閃爍幾下後,“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頭頂那代表著“完聖體”光輝的五角星光環,也隨之黯淡、崩碎。
“怎麼回事?!”
日番谷冬獅郎眯起眼,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並非是這些滅卻師主動解除了狀態,而是有一股更為宏大、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強行抽離他們體內的靈子。
“力量,我的力量......”
不遠處,一名星十字騎士團成員雙腿一軟,癱倒在滿是碎石的街道上。
戰鬥留下的傷口沒能讓他皺眉,死亡的威脅也沒能讓他退縮。
但此刻,在這束沒有造成任何物理傷害的光芒面前,他的精神防線卻徹底崩潰了。
“為什麼......”
他死死地抓著地面的殘骸,鮮血淋漓,卻毫無所覺。
仰起頭,看著那道從自己體內升起的光柱,眼淚混合著血汙順著臉頰滑落。
“陛下......”他聲音顫抖、淒涼,“您拋棄我們了嗎?”
這聲絕望的呢喃,如同瘟疫般在滅卻師的陣營中迅速蔓延。
來自於自己所信仰的東西的傷害,是最為沉重的。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陛下?!”巴茲比抬頭,仰望著那片被陰雲籠罩的虛空,雙眼赤紅,怒不可遏。
“我們為你拼死戰鬥!你卻在這種時候,奪走我們的力量?!”
怒火、不甘、屈辱,在他的胸腔中瘋狂激盪,卻無法阻止那股力量的流失。
立於他對面的日番谷冬獅郎眯起眼。
陛下?
這束光,果然是和那個名為友哈巴赫的滅卻師之王有關嗎?
在感知到這些滅卻師身體上的異常變化時,他還以為這是涅繭利又在暗中搞了什麼專門針對滅卻師的“特效藥”。
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這是‘聖別’的力量。”石田雨龍出現在戰場中,“陛下擁有賜與別人力量的能力,也同時擁有將這些力量收回的能力。”
涅繭利眯著眼,盯著眼前剛出現的石田雨龍,冷冷笑道:“呵呵......果然,滅卻師都是一丘之貉,你最終也投靠了友哈巴赫嗎?”
“照你這說法,友哈巴赫在與那個宇智波小鬼的戰鬥中,情況恐怕很不妙啊。”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境,需要更多的力量來翻盤,他又怎麼會做出這種舉動?”
這個推測,讓在場的許多死神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些滅卻師的能力有多麼詭異、難纏而且強大,他們在剛才的交鋒中已經深有體會。
如果說,這種足以將隊長級死神逼入絕境的力量,僅僅是那個男人“賜予”的
而且他還能隨時回收?
那如果友哈巴赫將這些詭異複雜的能力全部集中於自己一身,那個男人,又會變成何等恐怖的怪物?!
能戰勝他的宇智波佐助,力量又到了怎樣一個層次。
“不用妄加揣測。”石田雨龍語氣冷淡,“前段時間,陛下找到我,不僅賜予我我的力量,更將我列為了無形帝國的下一任繼承人。”
“不必擔心他的安危。”他扶了扶眼鏡,“這所謂的‘聖別’,不過是為了將多餘的力量,分配給更需要、也更有價值的人罷了。”
話音剛落,露琪亞瞬步而來,語氣有些發衝。
“石田!一護呢?!黑崎一護他怎麼樣了?!”
“他?”石田雨龍居高臨下地看了露琪亞一眼,語氣冷漠,“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按照時間推算,他現在差不多也該到屍魂界了吧。”
“你......”露琪亞咬緊牙關,“這裡所發生的事,明明與他無關,你們為什麼還要把他牽扯進來?!”
一護才剛剛找回力量,他本可以在現世過著平靜的生活,不必參與死神與滅卻師的恩怨。
“這是陛下的命令。”石田雨龍沒有解釋太多,冷冷地拋下一句,“比起關心他,我建議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們自己吧。”
彷彿是為了印證石田雨龍的話。
那些從滅卻師體內飄出的純白光芒,分出一道道細流,如流星雨般,降在另一批人身上!
雨葛蘭·哈斯沃德沐浴在那聖潔的光輝之中,緩緩閉上雙眼。
不僅是他,另外幾名星十字成員,也同樣接收了這份“饋贈”。
隨著光芒的消散,戰場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些被“聖別”剝奪了力量的滅卻師,靈壓變得微弱,許多人甚至因為精神意志的崩潰而徹底喪失了戰鬥能力。
但以哈斯沃德為首的核心成員,靈壓卻是繼續攀升。
“這就是所謂的‘優勝劣汰’嗎......”京樂春水看著眼前這一幕,握著雙刀的手微微收緊。
“無需廢話。”
山本元柳齋重國目光掃過那些癱倒在地的滅卻師,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護廷十三隊聽令!把那些因為‘聖別’失去力量的滅卻師,就地格殺!”
“集中所有的力量,對付剩下的敵人!”
“是!”
死神們齊聲應和,重新燃起戰意。
“呵呵......”
吉賽爾·茱艾爾從光柱中走出,舔了舔嘴角,眼中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真是一群可憐又愚蠢的死神啊,難道你們還沒有明白嗎?”
她張開雙臂,周身那暴漲的靈壓向外擴散,竟然隱隱帶著一種厚重感。
“有了陛下賜予的這份力量,你們已經沒有與我們相抗衡的資格了!”
“乖乖地,變成我可愛的‘殭屍’玩具吧!”
...........
始球空間內。
佐助拿著因陀羅,盯著站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眼神冷冽。
“你所展露出的能力,甚至不如哈斯沃德。”
“如果你的力量僅限於此,那你可不會像千年前一樣,戰敗了還能活下去。”
友哈巴赫微微抬起頭,臉上浮現意味不明的笑意。
“難道到現在為止,你依舊以為,千年前,是我輸了嗎?”
“就算千年前,你是因為其他原因輸給了山本元柳齋。”
佐助搖了搖頭,周身的靈壓開始攀升。
“可你現在的對手是我,你不會有絲毫勝算。”
“沒有勝算?”
友哈巴赫那低沉的聲音傳來:“為什麼你會發出這種定論?”
“是因為這片領域?還是因為你剛才那些,確實給我造成了些許麻煩的能力?”
“不可否認,你是一個超乎我想象的變數。”友哈巴赫放下手,語氣漸漸變得深沉,“但你似乎,對我存在著某種誤解。”
就在此時,始球空間內突然降下了一道極其耀眼的光柱。
“這是......”
佐助眼神一凝,在那道光柱的沖刷下,友哈巴赫體內那原本龐大的靈壓,還在繼續膨脹。
而在那光柱之中,隱隱還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碎片,哀嚎著、掙扎著,最終被盡數吞噬。
“是我剛才一直緊閉雙眼的狀態,讓你產生誤解了嗎?”友哈巴赫哧哧笑出兩聲,緩緩地轉過頭,那張被頭髮遮蔽的臉,第一次完全暴露。
“雖然有些勉強,但加上剛才那一次的聖別,也勉強足夠了。”
他的眼眶中,瞳仁像重影一般,劇烈抖動,無數個瞳孔從原本的瞳仁裡分裂出來,詭異至極。
靈壓沒有變化,可氣息在這一瞬間就變得飄渺,明明站在眼前,卻又彷彿置身於另一個維度。
友哈巴赫抬手,在衣服上輕輕一撣,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白兩色墨漬,就如冰屑一樣簌簌抖落。
“......?!”
佐助心中大駭,那些烙印,是兩把刀卍解所構成的力量。
現在,竟然被硬生生地破壞了?!
這還是第一次。
關鍵是他完全沒有看清,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甚至連靈壓的反抗都沒有感覺到,那些力量就那麼毫無道理地失效了。
“不要被肉眼所見的東西欺瞞,宇智波佐助。”
友哈巴赫放下手,那雙重影疊疊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佐助。
“你們雖看到我睜著雙眼,但這只是我用來觀測外界的器官,並非我真正的眼睛。”
“一直以來,我和你們的戰鬥,都是閉著眼的。”
“我的聖文字是‘A’......”
友哈巴赫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
“能力是,‘全知全能’。”
佐助緊緊盯著友哈巴赫,這詭異的雙眼,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
“這種眼神,真是有趣。”
友哈巴赫看著佐助那戒備的模樣,輕聲笑了笑。
“那就讓我來和你解釋一下吧,免得你死得太過迷茫。”。
“已經開眼的我,從現在開始的這一瞬間,直至最遙遠彼端的未來,我全都能看穿。”
“不僅如此。”
“知曉一切被我看穿的事物,並且,為我所知曉的事物,會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無法傷害我,無法反抗我,更無法將我打敗。”
“這便是我的能力。”
“全知全能。”
佐助冷冷地看著對方,眼神嚴肅,認真無比。
“能看穿未來,併為自己所用......”
“那你,能看清我的未來嗎?”
這句話,看似是在挑釁,實則是試探。
佐助很清楚,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數”。
靈王作為這方世界的基石,能夠模糊地觀測到自己的存在,是因為自己曾在那片星空中駐足。
但眼前這個自稱能看穿未來的傢伙......
他,能看穿一個自己嗎?
面對佐助的質問,友哈巴赫那重影疊疊的眼眸微微一眯。
“在我的力量面前,就算看不清,那又如何?”
聽到這個回答,佐助的唇角勾起。
“就算看不清”......
這句話,本身就已經暴露了他的弱點。
他看不到!
這就代表著,自己接下來的戰鬥,會輕鬆很多。
黑炎奔湧,朝著對方當頭劈下。
“我一直都很厭惡你。”
“自從我開始取回力量之後,在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存在之後,我就很厭惡你。”
黑炎瞬間將友哈巴赫的身影吞沒,但只是一瞬,那黑炎便被生生地從中間剖開。
“我看不到你。”友哈巴赫看著那潰散的黑炎,聲音變得低沉,“哪怕現在,我已睜開眼睛,依舊看不到你。”
這是一種極其糟糕的體驗。
在“全知全能”的視界中,未來就像是一棵長滿了無數枝杈的大樹,但沒有一條世界線與“宇智波佐助”有關。
他看到了很多,看到石田雨龍將要反叛,和哈斯沃德作戰。
看到黑崎一護手持斬魄刀,滿身鮮血地站在自己面前,看到四楓院家那個小姑娘,看到黑崎一護的那些夥伴們......
但這些東西和當下截然不同,哪怕根據當下的現在,他也看到了很多東西。
可他依舊看不到宇智波佐助。
“這種感覺很討厭,在我全知全能的能力中,不該存在你這樣的異類。”友哈巴赫說話間,忽然伸出手,向左側一按。
與此同時。
高懸於始球空間天空之上的血月,忽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亮光。
緊接著,在那血紅色的月面之上,浮現出了九個漆黑的勾玉圖案。
下一瞬,無數道虹光從那血月中噴薄而出,朝著友哈巴赫照射而去。
可友哈巴赫身上的靜血裝外擴,在背後凝結湛藍色屏障,將那些光芒攔下。
佐助眼神微冷,腦海中飛速分析著。
既然他看不到自己的未來,那他為什麼能如此精準地防下這一擊?
在之後,佐助連續使用了很多能造成極大傷害的招式,卻都被一一躲過。
友哈巴赫反而對那些細小的傷害有些反應不及。
天手力一遭,佐助閃身到友哈巴赫身後,長刀揮向其腦袋。
也就在此時,他似乎有所明悟,手腕翻轉,刀尖朝友哈巴赫耳朵襲去。
一抹刺目的鮮血,在半空中飛濺。
友哈巴赫悶哼一聲,捂著側臉,踉蹌地向後退去。
“真是可怕。”後續幾十個回合交手,友哈巴赫身體狼藉一片,沒有重傷,可大大小小的輕傷不計其數,“果然,即便我不進行說明,你也已經發現了。”
“我看不見任何和你有關的未來,我的能力,在你身上失效了。”
“我雖然看不到你,但我還能看得到我自己。”
“你知道嗎,宇智波佐助,在剛才那短暫的交鋒時間裡......”
“我就已經,窺見了自己數十種死去的結果。”
“被斬斷頭顱、被雷電貫穿心臟、被黑炎燒成灰燼,我看不到那個殺死我的人是誰......”
“可能讓我看不見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