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位格
佐助持刀凌空而立,臉色嘲弄。
“怪不得,我就說,運氣怎麼總是那麼好,能一次次躲開致命的斬擊。”
“原來是靠‘看自己的死法’來反向預判,你們這些滅卻師保命的手段,還真是出乎意料的頑強。”
這般評價並未激怒友哈巴赫,他那亂髮遮掩的臉龐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似乎忘了,‘全知全能’只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友哈巴赫抬起右手,“除此之外,我最本源的力量,是‘賜與’。”
“不僅能賜予他人,自然也能賜予我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藍色靈光從他掌心爆發。
體表那些被撕裂的肌肉強行癒合,附著在傷口上的毀滅氣息,被強行擠出體外。
“我將賜予自己一具完美無缺的身體。”
“賜予自己,永不枯竭的靈壓。”
這一句話落地,剛才友哈巴赫所消耗的力量,在頃刻間又被彌補上。
“就像這樣——”
友哈巴赫勾起嘴角:“就算我的‘全知’對你失效,但這規則之外的‘全能’,依舊能賦予我戰勝一切的力量。”
“認輸吧,宇智波佐助,無論你揮刀多少次,我都能夠陪你一直消耗下去。”
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
“比起你,我其實更在意黑崎一護。”
“因為他曾經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具備‘殺死靈王’資質的人。”
說到這,友哈巴赫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當然,現在還要加上一個你,雖然,你註定不會為我所用。”
佐助握刀的手一緊,眉頭微皺。
那傢伙肯定黑崎一護會聽他的?那種直白到近乎白痴的熱血小鬼,怎麼可能順從一個妄圖毀滅世界的滅卻師?
但更讓佐助在意的是另一句話。
——唯一一個具備“殺死靈王”資質的人?
殺死那個被削成人棍的楔子,難道還需要什麼特定的資格或者位格嗎?
如果只是單純的物理毀滅,以山本元柳齋的殘火太刀也能做到,為什麼偏偏是一護和自己?
..........
與此同時,瀞靈廷的戰火已經徹底點燃,到處都是轟鳴聲。
“陛下傳來了旨意,要將黑崎一護帶上靈王宮。”哈斯沃德站在一處傾頹的鐘樓之上,目光掃過下方的死神們,“你們先將這些死神拖住吧。”
站在他身側的石田雨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把他交給我吧,你們如果強行帶他脫離戰場,必然會遭到死神們的瘋狂阻擊,會浪費太多不必要的時間。”
“由我出面,最合適。”
哈斯沃德深深看了雨龍一眼,但最終也沒有拒絕。
雨龍不再多言,腳下靈子一閃,朝著遠處的街道直掠而去。
“雨龍......”黑崎一護低聲輕喃。
雖然滿肚子都是為什麼,但對同伴近乎本能的信任,讓他沒有做出任何思考,握著長弓,一言不發地跟上了雨龍的腳步,兩人迅速脫離了主戰場。
“真是自作主張的傢伙。”
看著雨龍離去的背影,站在另一側高牆上的巴羅冷冷地哼了一聲。
“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全力以赴,將這些死神就地正法,然後去靈王宮覲見陛下。”
巴羅抬起雙臂,槍口對準涅繭利。
扳機果斷扣動。
發射!
光束一道。
狹小、疾速。
和傳統滅卻師所用的“弓”不同,這傢伙所使用的武器是更符合當下人類發展的“槍械”。
不過無論使用力量的媒介是什麼,力量的本質不會發生改變,並不會出現媒介改變,力量就會莫名其妙增幅的事情。
只不過,有些人更喜歡弓,巴羅唯獨偏愛槍械。
子彈與箭矢同樣,都是滅卻師的“神聖滅矢”。
涅繭利提刀,試圖攔下子彈,他動作迅捷,在肉眼觀測上,的確是在子彈射中自己之前,就將刀橫起。
只是他身體一弓,踉蹌晃動。
斬魄刀確實擋在了身前,刀身完好無損。
可他的肩胛骨,卻依舊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個血洞。
他的大腦微微有些發愣,怎麼回事?他明明擋住了!光束根本沒有繞開刀身,為什麼自己還會中招?!
“真是悲哀。”巴羅依舊端著槍,透過瞄準鏡冷冷地看著下方的涅繭利,“明明一直自以為是地研究著我們滅卻師的弱點,卻還是把我們想得那麼簡單。”
“當然,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抵抗,都是徒勞的。”
“我的聖文字,是‘X’,其名為——‘萬物貫通’。”
巴羅的手指再次搭在了扳機上,眼神冰冷,“這不是子彈,不需要飛行軌跡。凡是處在我的槍口與目標這‘兩點一線’之間的任何物質......”
“都不會被擊中,而是會被直接‘貫穿’。”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
涅繭利臉上神情憤怒,但大腦足夠冷靜,還能分析。
這種能力要近身,聽他剛才說的那番話語中所蘊含的意思,這個能力需要一個媒介才能使用。
那麼就要先破壞他的武器。
這一次是肩胛。
那下一次瞄準了心臟,自己躲不過去,就麻煩大了。
涅繭利咬著牙,準備直接解放卍解‘金色疋殺地藏’。
“卍解——”
技能還未施展出。
有什麼東西擰住自己的身軀,強行拖拽,身軀的偏移轉動,讓靈力一瞬凝滯。
他一時心驚,低頭向腰腹看去。
纏繞在腰間的,是被掀起的地板。
一隻由地板構造而出的巨大手掌,捏住自己的身體。
肉眼可見的,是那隻手掌上,有神經一樣的黑色圖紋。
不,不是神經一樣,那就是神經。
那些脈絡正在瘋狂地跳動著,將這塊死地賦予了某種扭曲的“生命”。
身體被這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扭曲、偏轉,原本凝聚在刀身上的靈力,因為肉體神經被這股外來的“神經”強行干涉,瞬間出現凝滯。
涅繭利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
一個全身包裹在寬大白色斗篷裡,甚至連臉都看不清的詭異滅卻師,正半蹲在地上。
那些黑色的神經脈絡,正是從身上蔓延出來的。
“連無機物也能強行注入神經進行支配嗎。”涅繭利冷汗滑落。
“再見了。”
高牆上,巴羅再次鎖定了涅繭利的眉心,準備降下最後的處決。
食指發力。
子彈就要射出——
猩紅如血的光華瀰漫,宛如撕裂夜幕的紅蓮,從側面橫掃而過。
巴羅的扳機扣動下,可子彈未能射出,靈力的凝結被人強行斬斷。
他一低頭。
槍械攔腰截斷。
這一切發生之後,才是一道慵懶、輕佻的男聲傳入耳中。
“鳴叫吧,紅姬”。
巴羅皺起眉頭,看向紅光襲來的方向:“是支援嗎?”
遠處,一個戴著綠白條紋漁夫帽、腳踩木屐的男人緩步走出。
“哎呀呀,還真是危險呢,涅隊長。”浦原喜助壓了壓帽簷,嘴角掛著笑,“再晚來一秒,技術開發局可能就要重新選局長了哦。”
死裡逃生的涅繭利猛地掙脫石板,但臉上沒有絲毫喜意,反而扭曲著陰沉著臉。
“浦原喜助!”涅繭利咆哮道,“誰讓你出手多管閒事的?!”
“你是覺得,我需要靠你來施捨活命的機會嗎?!”
浦原喜助用摺扇輕輕敲了敲額頭,一臉無奈與縱容。
“啊啊,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他笑眯眯地打著圓場,“涅隊長的實力,我怎麼敢質疑呢?”
“浦原喜助,還有四楓院夜一。”
巴羅冷冷地看著來人,語氣低沉了下去。
“本來陛下是打算,在徹底摧毀屍魂界之後,再去現世解決你們這些殘黨的。”
“但事到如今,看來只能先肅清你們這群礙眼的蟲子了。”
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雙方都在一瞬間做出了判斷。
“你們就去別處玩耍吧,這個玩槍的,我來對付。”
京樂春水壓著斗笠,攔在了巴羅面前。
與此同時,浦原喜助也笑眯眯地轉過身,看向了那個留著一頭騷氣紫發的滅卻師。
“哎呀,那邊那位看起來也是個喜歡動腦子的研究派呢。”浦原喜助晃了晃手中的紅姬,“我的卍解可不太適合在這人擠人的地方用,不如,我們換個寬敞點的地方聊聊?”
“正合我意。”亞斯金聳了聳肩,一臉嫌麻煩的表情。
嗖!嗖!
幾人身影瞬間消失,將戰場拉向瀞靈廷的各個角落。
其餘的隊長以及破面們,與星十字騎士團成員也紛紛憑藉著氣機的牽引,各自鎖定了對手。
偌大的中心戰場,在短短十幾秒內,被迅速清空。
微風吹過廢墟,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山本元柳齋重國赤裸著上半身,目光如炬,盯著對面的哈斯沃德。
“你的陛下把你留在了這裡,就憑你,也想擋住老夫嗎?”
哈斯沃德面無表情,緩緩舉起長劍。
“為了陛下的霸業,掃清一切障礙,正是我等的榮幸。”
..........
瀞靈廷外圍,一處空地。
黑崎一護緊握著手中的靈子長弓,看著前方背對著自己的石田雨龍。
他鬆了口氣,有些隨意地將長弓垂下,一屁股坐在了一塊斷裂的石柱上。
“雨龍!快停下吧。”一護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大聲喊道,“這裡已經沒有人了,那些滅卻師也沒有跟過來,沒人會監視我們了。”
他從始至終都相信,雨龍加入無形帝國一定是有苦衷的,或許是為了做臥底,或許是為了某種隱情。
但他的話剛說完,一支箭矢便射了過來,釘在他雙腿之間。
“真是天真。”石田雨龍抬手一推眼鏡,鏡片反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以為,沒有其他人在場,我就不會對你出手?”
一護愣住,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雨龍,你......”
“你體內的力量,似乎發生了一些有趣的變化。”
雨龍緩緩舉起手中的靈子弓,直指一護。
“那就讓我來親自測試一下吧,看看你現在的本事,到底有沒有什麼長進。”
語氣冷酷無情,表情亦是如此。
黑崎一護撐地站起,咬牙切齒:“你個蠢貨!”
為什麼?
這裡明明沒有其他滅卻師在場,友哈巴赫也被佐助牽制。
他為什麼還要這麼“頑固”地站在無形帝國的立場上?
他了解雨龍。
這個傢伙雖然平時嘴巴毒了點,性格彆扭了點,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絕對不是一個會背叛同伴的人。
他現在還在演戲,還在偽裝只有一個原因!
“這傢伙......”一護在心中咬牙暗罵,“他覺得佐助贏不了友哈巴赫!”
因為認定佐助和護廷十三隊最終都會失敗,所以雨龍認為現在的局勢依舊是無形帝國的絕對壓制。
他必須要繼續隱藏在這個組織內部,哪怕揹負罵名。
想通了這一切,一股無名火瞬間從一護的胸腔裡竄了起來。
不是因為雨龍的“背叛”,而是因為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又想把所有的擔子都一個人扛下來!
“你個蠢貨!”
黑崎一護咬牙切齒,不再有任何猶豫,手中原本用於射擊的黑色長弓,被他如同揮舞大刀一般,帶著狂暴的藍色靈子火焰,悍然斬下!
“佐助,是絕對不會輸給友哈巴赫的!”
“而且你這傢伙,到底要自大到什麼地步啊?!”
“把所有的危險都攬在自己身上!你把我們這些同伴當成什麼了?!”
面對一護這劈頭蓋臉的怒罵,石田雨龍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同樣舉起手中的靈子弓。
一如當年,在空座町那時,死神與滅卻師之間,那場最初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