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理寺卿江安
“……”
王守仁實在是沒有理會朱裕的心情。
他滿腦子想著的事情是該如何跟朱裕說。
讓朱裕協助調查的人,一同調查寧王預謀造反的證據……
可是這種事情,怎麼跟朱裕張口呢?
小院中陷入了沉默。
思量再三,王守仁問道:“你跟我說一句實話,你為什麼要舉報你的父王?”
“心懷天下,實在是無奈之舉!只能大義滅親。”
“說實話。”
“這就是真正的實話。”
朱裕的臉上寫滿了真誠,可在王守仁的眼中,他分明就是在狡猾的笑著。
怎麼可能?
儘管王守仁之前對他這樣的做法已經有了肯定。
可當王守仁親自過來詢問的時候,仍覺得讓人難以置信。
“朱裕,換作任何一個人說這些話,老夫都會相信,唯獨是你說出口,老夫一個字都不願意相信。”
“我想要聽到的是實話,只要你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我一定可以幫你對付你的父王,即便是你告訴我,他以往負了你的母親,我也願意相信。”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可見王守仁已經被朱裕折磨成什麼樣了。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越是說假話,越是有人相信。
越是說真話越是沒人相信。
眼看著瞞不過了,朱裕聳了聳肩頭:“好,其實我想的很簡單!我父王想要造反,但是我不想,我現在是世子殿下,我的兒子未來也是世子殿下,世襲罔替不是很好嗎?榮華富貴比那些權利不是好的多?”
“把腦袋別在腰上,一股腦的去造反,又有什麼意義?就算是奪得的天下,又有什麼樣的區別?我仍然是榮華富貴,只是被人叫的名字不同而已,很重要嗎?”
“若是你換作是我,你會跟著你父母一起造反嗎?這種事情顯而易見嘛,只要是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會想著去造反,我爹他有雄心壯志,可我沒有,我只想混吃等死!”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朱裕發自肺腑想要說的,而且都是事實。
可是傳入王守仁的耳中,卻是那樣的虛偽。
哪怕是朱裕說,他想要在朝為官,王守仁都覺得可行。
但偏偏是說他要混吃等死?
混吃等死,還需要過來拜自己為師嗎?
還會想著收徒收徒嗎?
分明就是想騙人!
“既然你不想說實話,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
王守仁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起身說道:“我是緊趕慢趕回來的,也是想提前提醒你一下,可是被你耽擱了這麼久,估計大理寺的人現在已經到了寧王府,你要是想回去看一看,就先回去吧。”
呸。
不要臉。
想提醒的話,你早就提醒了。
提前這幾個時辰回來提醒,有什麼用?
難不成,我還能幾個時辰內趕回南昌嗎?
朱裕在心中吐槽了幾句,卻笑著說道:“我沒事兒,調查就調查嘛,我怕什麼?”
“隨你!”
王守仁甩袖離去。
顯然,他對於朱裕今天的回答,都不滿意。
……
南昌。
寧王府。
一身著寶藍色蟒袍,冠飾全金的男子站在正門口。
他左手扶刀,右手抓著聖旨,威風凜凜,正是大理寺卿江安。
在他身後則是跟著幾名大理寺的力士。
“敢問,幾位找誰?”
守在門口的門僕,一眼就看出了他們來頭不小,所以說話也客氣了許多。
“寧王朱宸濠!”
江安聲如寒冰,開啟了聖旨。
門僕為寧王府開門這麼多年,高官見到了許多,聖旨自然也看到過。
“小人,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
江安抓住門僕的肩頭,隨手將他推到了身後。
即便如此,門僕仍是扯著嗓子喊道:“貴客臨門,還不速速前來迎接?”
話聽起來是給那些下人說的,實際上這是在提醒他們通知王爺。
果然。
這句話一說出口,門內立馬有兩個小僕急匆匆的往後面跑去。
江安回頭瞪了眼門僕,想了想,還是沒有出聲呵斥,而是進入院中等待。
不多時。
朱宸濠與朱常啟一同從後院出來。
朱宸濠不認識江安,但他認識江安身上的官服。
寶藍色蟒袍,是正三品的官員。
而對方又斜挎儀刀,滿頭金飾,裙襬紋雲紋,這是大理寺的穿著。
“大理寺卿駕到,有失遠迎,望請見諒。”
朱宸濠拱手抱拳。
江安也沒有不識好歹,將聖旨拿出來交給了一旁的朱常啟。
聖旨對一些普通的官員是有用的,但對於朱宸濠這樣身份的人來說,那就是一張寫著皇上想要說的話的布匹而已。
要是真的拿出來,讓朱宸濠跪拜行禮。
恐怕是有命調查,沒命從這裡回去。
更何況,朱宸濠一直都在被說預謀造反,難道還會行禮嗎?
別逼急了朱宸濠,到時雙方拔刀對峙,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在下新任大理寺卿,江安!皇上命我來調查一些事情,還請寧王配合!”
“好,想調查什麼?”
面對江安的話,朱宸濠表達的格外隨和。
這一點,就連江安都沒有想過。
沉默片刻,江安輕聲說道:“是王瓊參奏,楊首輔請命,皇上派我來調查。”
“楊大人沒有親自前來嗎?”
朱宸濠微微一笑,做出請的姿勢:“咱們後面說。”
“楊大人日理萬機,來不了。”
江安左右看了一眼,發現並沒有兵馬埋伏,僕人們也表現的十分正常,笑道:“還是先去兵營調查一二吧!早些做完這些,下官也好早些回皇城覆命。”
“好。”
即便是江安提出要去兵營看一眼,朱宸濠也依然是欣然答應。
前往兵營的路上。
江安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直在環顧四周,擔心有人半路埋伏。
可是直到兵營外,也沒有任何的危險。
“最近南昌以北,盜賊猖獗,本王得知百姓屢次受難,所以招兵買馬,凝聚了近萬人打算出兵剿匪。”
還沒有下馬,朱宸濠便說起了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江安看似隨意的問道:“寧王親自去剿匪嗎?”
沒等朱宸濠回答,朱常啟便笑著回應:“王爺已經親自去過三次了,南昌的百姓都知道,而且還收編了不少人,最近王爺可是累的舊疾復發,在家休養了好長時間!”
“若不是聽到了江大人到來,估計這會兒,我們王爺還在床上躺著呢。”
聽到這話,朱宸濠也十分配合地拍了拍自己的腰:“都是一些老毛病,無傷大雅,就算是休息再久,也沒有用的,還是先幹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