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賣爹第一人
“那可真是辛苦寧王了。”
江安微微一笑，並沒有點破。
他雖然是楊廷和的人，但朝方之中的黨爭，他本人是不會摻和的。
到這裡來，無非就是順著楊廷和的心意，草草的走一個過程，即便是真的查出來了什麼，那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不會將他牽扯到其中，一切都好說。
順著兵營往回來走，第二個要去的地方，那就是衙門。
朱宸濠即便貴為寧王，對公的賬目也要在衙門裡存放著。
令江安沒有想到的是，當他提出要去衙門內檢視最近的賬目，朱宸濠仍然是欣然答應。
有這麼一瞬間，江安甚至在懷疑，是不是朝堂中的風向被某些人帶偏了，寧王朱宸濠並沒有造反的慾望。
一個想要造反的人，必定會做很多的準備，又怎麼會在被調查時毫不畏懼。
更何況從兵營裡回來的路上，朱宸濠與百姓們的互動，是他從未想象過的融洽。
等到了衙門內，所有的賬目被搬出來，江安一一檢視，生怕漏掉了任何一點。
可惜的是，他一共翻了兩遍，依然沒有發現有任何的賬目出入有問題。
相反，最近這段時間，寧王修建河堤、建設私塾、為難民們建設城鎮，供難民們居住，這些都是好事。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朱宸濠的兒子之前為非作歹，強搶民女，把朱宸濠的兒子告上了朝廷，只要百姓們沒有說什麼，皇上也不能拿這件事情說事。
這就是功大於過，而且還是王侯的身份。
古往今來，一旦冠上了王侯二字，每個人都自以為高人一等，能為百姓謀福利者，更是沒有幾人。
如果賬目上面記錄的事情都是真的，那朱宸濠在百姓之中的名望必定要很高。
“那就沒什麼其他的事情了，我先走了。”
查完了賬，江安拱手行禮，提出了要離開。
朱宸濠笑道：“不在這裡多住幾天嗎？”。
“朝中的瑣碎之事極多，下官也想多休息幾天，只是上頭的人不允許。”
“好，那本王就不多留了。”
“寧王請放心，下官若是想到了什麼事情，還會再回來的。”
“隨時恭候。”
兩人看似客套的話，充滿了殺機。
但江安雖然話是這麼說，心中回想起今天查的所有事情，卻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直至離開了寧王府，江安還是決定先從百姓詢問一樣。
不是真的要查出寧王一些事情，而是要將表面工作做到極致。
如此一來回到京城，就算是有官員藉此說事，也沒辦法說他辦事不力。
他隨便找了間客棧坐下，叫見店小二過來伺候。
沒等店小二說話，他就率先張口問道：“之前聽說寧王親自出城剿匪，真的？”
“那還有假！寧王一個人帶著三千人，圍剿五千匪徒，招安了接近三千人，殺敵兩千多人，寧王自己還受了傷呢！”
一說起這事，店小二就繪聲繪色的說起那天剿匪的驚險，彷彿是他親眼看到了一樣。
聽他天花亂墜的說了半天，江安掏出了一些碎銀子，堵住了他的嘴：“不是，寧王之前不是為非作歹無惡不作嗎？怎麼這會兒又突然想到去剿匪了？”
“那又怎麼了？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
小二上下打量著江安。
此時的江安已經換上了一身常服，除了看起來有幾分貴氣，與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在江安點頭表示之後，店小二笑嘻嘻的說道：“您不是本地人，小人就可以理解了。”
“您說的那個寧王確實是無惡不作，不過那都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寧王簡直是人見人憎，老百姓們都恨不得衝進寧王府，把他一口給吃了！”
“可是事情的轉機就發生在，他的小兒子朱裕，也就是世子殿下，成功拜王守仁為師之後，自從世子殿下拜了王守仁為師，寧王就開始開倉放糧，賙濟窮人，還親自去帶兵剿匪。”
“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缺的事情做多了，心裡有點怕，或者是給他的兒子積攢一些功德，反正只要對我們好就行了唄！”
店小二樂呵呵的說著，言語之中都透露著無所謂。
“是啊，只要能對我們這些老百姓好就行了唄，他之前做的惡再多，只要能變好，咱們就能原諒，畢竟人家是有能力為我們謀福利的，你要是換一個人試試？”
旁邊一桌的一名男子聽著店小二的話，笑著表示贊同。
細想一下，也能理解。
這些老百姓常年受寧王的壓迫，又逃不出寧王的手心。
如今寧王突然變好，他們自然是求之不得，以往做的那些惡，肯定也是都能原諒的。
倘若有人想要親手打破這一份美好嗎？那必定會惹眾怒。
看來，是我心胸太過狹隘了。
居然被朝堂之中的一些風向帶的滿天跑。
寧王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麼不堪。
江安心中暗道幾句，起身就要告辭。
可就在這時，他的一名手下力士突然出現，從門衛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大人，朱裕給您發了請柬！”
“什麼？從哪兒發來的？他回到南昌了嗎？”
聽到這話，江安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力士連連搖頭，將請柬恭敬地遞交給他：“是從撫州府發來的，邀請您去撫州府說是有要事與您相告！”
“他能有什麼事情跟我講？”
江安滿不在乎地開啟了信封，只看了一眼心中內容，江安便面色鐵青。
信中，居然清清楚楚的列舉出朱宸濠在贛南一帶的所有兵馬部署，甚至連所有的兵力，將領的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他是瘋了嗎？”
江安慌忙地合上信封，吩咐道：“你們所有人，都去給我盯著朱宸濠，一旦有任何異動可以先抓人！”
“可他是寧王。”
一名力士慌張的回答。
“真有異動，那就夜闖寧王府，無論如何也要將他抓住，但他如果沒有任何動作，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江安快速的吩咐了幾句，起身衝出客棧，趕往撫州府。
一旦這信封錄的內容全都是真的，那朝堂中的趨勢就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楊廷和若是扼殺寧王預謀造反的夢，其權勢一定會增長極多，說不定可以在朝堂內隻手遮天，到時候王瓊必死無疑。
他必須親自見一見朱裕，檢視這封信中的內容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