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孫書記拉偏架

葉強的目光死死釘在顧心攥著冷曜胳膊的那雙手上——十指收緊，指節泛白，那動作裡帶著護、帶著急，帶著一種他從未從顧心那裡得到過的親暱。他心裡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住了五臟六腑往兩邊撕。又氣，又惱，又酸，那股火從胃裡直躥到天靈蓋，燒得他眼底發紅。

他猛地往後一退，右手反手抄起身後的椅子，往旁邊一搡——

“嘭”的一聲悶響，椅子砸在地上，翻了個個兒，鐵腿磕著水泥地，震得滿屋子嗡嗡響。

屋裡所有人都像被那一聲炸醒了，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孫書記手裡的煙掉在桌上，顧主任屁股底下的椅子腿刮出刺耳的聲響，就連張角和老道都往前跨了半步，面色繃緊。

葉強胸膛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他衝著冷曜吼出來，嗓子都劈了：“你還想動手不成？！你想怎樣？！”

聲音在會議室裡撞來撞去，震得人耳膜發疼。

劉建軍離他最近，反應也最快。他兩步搶上去，一把按住葉強的肩膀，另一隻手覆在他攥緊的拳頭上，壓著勁兒往下摁，嘴裡哄著：“葉同志，葉同志，你消消氣——”他聲音放得又低又軟，像在安撫一頭炸了毛的牲口，“冷曜他沒別的意思，真的，他就是那麼一說，你別激動，別激動……”

顧主任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褲兜裡，眉頭微微擰著，視線在葉強和冷曜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吭聲，只是把嘴裡的煙又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慢慢噴出來，遮住了他半張臉的表情。

孫書記終於坐不住了。他把手裡那截快燃盡的煙往菸灰缸裡一摁，用力碾了碾，拍著桌子站起來：“幹什麼幹什麼呢！有話好好說，不能動手！”

他語氣兇了兩句，可緊接著又軟下來，像長輩教訓自家犯渾的晚輩，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哄：“年輕人火氣大，我知道，誰沒年輕過？可這是村委會，葉強你還是幹部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怎麼能這麼激動？有什麼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談，慢慢談。”

他這話聽著是各打五十大板，可細品，一句冷曜都沒提。矛頭軟軟地全攏到了葉強身上。

葉強不是傻子，聽得出來。可他更知道孫書記為什麼不敢說冷曜——那人的底細誰都不清楚，可孫書記心裡有數。冷曜往那兒一站，不動不響，可身上那股子氣韻，就不是尋常人能有的。孫書記嘴上不說，心裡門兒清。

可葉強管不了那麼多。他梗著脖子，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目光跟冷曜的半垂的眼簾對上，誰也不讓誰。冷曜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可眼底那點冷意，像結了冰的潭水，越看越深。

孫書記嘆了口氣，又換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調，像在剝一顆洋蔥，一層一層地往外剝道理：“冷曜和顧心兩個人談物件，咱們村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顧心她爹孃走得早，這孩子從小到大，村裡人都看在眼裡，她的婚姻大事，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誰不放在心上？”

他說著，看了顧心一眼，目光裡帶著點真切的憐惜，又轉回葉強身上：“冷曜這孩子，我看著是個好的，踏實，穩重，對顧心也好。顧心跟著他，不會受委屈的。葉強，你就別執拗了。”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就是在撮合，就是在告訴葉強：你別爭了，你沒戲。

葉強只覺得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嗓子發乾，手指攥得關節嘎巴作響。他偏過頭，不看孫書記，也不看冷曜，目光落在顧心臉上——顧心還拉著冷曜的胳膊，眉頭微蹙，嘴唇緊抿，眼裡全是擔憂，可那擔憂是衝著冷曜的。

他忽然覺得滿屋子的人都在看他，可沒一個人站在他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