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冷曜警告葉強

村委會的會議廳裡，空氣像是凝成了塊，悶得人喘不上氣。窗外的天依然灰撲撲的，日光被厚重的雲層濾得發白，照進來也只是徒添幾分冷清。孫書記坐在主位上，指間的煙燃了半截，灰燼垂著，他也不彈，只是皺著眉，目光穿過玻璃，不知落在哪片遠處的樹梢上。煙霧嫋嫋地升起來，散在他緊鎖的眉頭邊。

葉強和劉建軍並肩坐在一側，葉強的手肘撐在膝蓋上，背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了的弓。對面的冷曜和顧心隔著桌子坐著，冷曜神色淡淡的，眼簾半垂，看不出什麼情緒；顧心則微微側著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兩人身後，張角和老道一左一右站著，一個抱著臂，一個垂著手，都沉默得像兩尊石像。

顧主任坐在孫書記對面，也點了根菸，吸一口，吐一口，目光在幾個人之間來回地挪，像是在數著什麼看不見的線。他偶爾瞥一眼孫書記，又看看葉強，再看看冷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寂靜持續了很久，久到菸灰終於斷了，碎在桌面上。

冷曜忽然動了。他坐直了些，聲音不高不低，平平的，像在說一件跟誰都無關的事：“要是沒事，我和顧心先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

這話落下去，像一塊石頭投進死水——所有人都在同一瞬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葉強的臉一下子沉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菸灰缸都跳了一下。他站起身，手還按在桌面上，指節泛白，聲音壓著火，一字一字往外吐：“顧心，不能跟你走。”

冷曜像是終於失掉了最後一點耐性。他先抬眼看了看葉強，那一眼很輕，輕得像刀鋒從水面劃過——然後他緩緩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你有什麼資格。”他說。語調沒怎麼變，可是每個字都像裹了一層薄冰，涼得人心裡發緊。

他頓了頓，忽然伸出手，食指直直地指向葉強，指尖紋絲不動，像一支上了弦的箭。他接著說，聲音更低了，低到屋子裡每個人都得屏住呼吸才聽得清：“鬧劇到此結束。你要是再沒事找事——”

他停了一拍，目光像釘子一樣嵌進葉強的眼睛裡。

“——我會讓你，永遠閉嘴。”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像被抽空了。孫書記夾煙的手頓了一下，顧主任的菸灰落在了褲子上也沒顧得上拍。張角和老道交換了一個眼色，誰都沒動。空氣裡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幾乎是實的，壓在人的胸口上，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像有人把窗子猛地推開，灌進來一整冬的風。

葉強被那股氣勢鎮住了一瞬。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喉結滾了滾，像是吞下了什麼話。可他到底還是葉強——他咬著牙，慢慢站直了，脖子梗著，目光迎著冷曜的目光，不退。

桌對面，顧心的臉白了。她猛地伸手，攥住了冷曜的胳膊，十指收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袖子裡。她沒說話，可是那力道里全是急——她太清楚了，冷曜若真動了手，葉強根本扛不住他幾下。那種恐懼是冷的，也是真的。

屋子又靜了下來。比之前更靜。只聽得見牆角那臺老座鐘“嗒、嗒、嗒”地走著，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繃緊的神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