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承安與三名錦衣衛的戰鬥還在繼續
趁著這個間隙,李承安快速從箭囊裡抽出另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再次拉滿弓弦,射向另一名錦衣衛!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另一名錦衣衛見狀,不敢大意,連忙側身躲閃,羽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深深釘入了身後的樹幹中。
就在李承安與兩名錦衣衛纏鬥之際,高順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他猛地轉身,再次朝著周濙衝了過去!手中的繡春刀帶著凜冽的寒光,直劈周濙的胸口!“周濙,受死吧!”
周濙心中一緊,他想躲閃,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胳膊上的傷口疼得他幾乎失去了知覺,雙腿也因為體力透支而發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順的繡春刀越來越近。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悔恨。不甘自己就這樣死去,悔恨自己沒能保護好李承安的母親,沒能完成自己的任務,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住手!”就在這危急關頭,李承安的怒吼聲突然傳來!他見高順趁機偷襲周濙,心中又急又怒,猛地放棄了與兩名錦衣衛的纏鬥,不顧一切地朝著高順撲了過去!他手中的長弓也被他扔到了一邊,雙手成爪,帶著凌厲的指風,直抓高順的後心!
高順心中一驚,他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凌厲勁風,知道是李承安撲了過來。他若是繼續攻擊周濙,必然會被李承安擊中後心,後果不堪設想。無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放棄攻擊周濙,猛地轉身,揮刀格擋!
“當!”繡春刀與李承安的爪子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李承安的手指堅硬如鐵,竟然硬生生地抓住了繡春刀的刀刃!鮮血瞬間從他的手指縫中流了出來,染紅了冰冷的刀刃。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死死地抓著繡春刀,不讓高順動彈分毫。
“你瘋了!”高順看著李承安,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他沒想到,李承安竟然會用自己的雙手去抓刀刃,這份狠勁,讓他心中都湧起了一絲寒意。
李承安沒有說話,他的臉上佈滿了冷汗,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疼痛。但他的力氣卻大得驚人,死死地抓著繡春刀,任憑鮮血直流。他的目光看向周濙,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周濙!快走!帶著我娘走!”
周濙看著李承安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與愧疚。他知道,李承安是在為他爭取逃跑的時間!他不能辜負李承安的一片苦心!可是,他怎麼能丟下受傷的李承安,自己獨自逃跑呢?“李公公,我不能丟下你!要走一起走!”
“快走!”李承安怒吼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決絕,“我能拖住他們!你帶著我娘先走!找到安全的地方!這是命令!”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周濙無法拒絕。
此時,被李承安甩開的兩名錦衣衛也再次圍了上來,與高順一起,形成了對李承安的合圍之勢。三名錦衣衛都揮舞著繡春刀,朝著李承安砍去!李承安只能艱難地躲閃著,手中的繡春刀已經被他奪了過來,與三名錦衣衛纏鬥在一起。他的身上已經多處受傷,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動作也越來越遲緩,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周濙看著這一幕,心中如同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他咬了咬牙,狠狠心,朝著藏著李承安母親的大樹後面跑去。“李公公!你一定要活著!我會回來找你的!”他一邊跑,一邊朝著李承安喊道,聲音中充滿了哽咽。
李承安聽到周濙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周濙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已經開始逃跑了。他的心中沒有了後顧之憂,只剩下與錦衣衛死戰到底的決心。他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揮舞著手中的繡春刀,與三名錦衣衛展開了殊死搏鬥!刀刃碰撞的聲音、怒喝聲、悶哼聲在林間激烈地響起,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戰歌。
周濙跑到大樹後面,小心翼翼地將藏在草叢中的李承安母親扶了起來。老婦人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呼吸微弱。周濙心疼不已,他輕輕拍了拍老婦人的臉頰,輕聲喊道:“婆婆,婆婆,醒醒!我們要走了!”
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依舊渾濁無光,她茫然地“望”著前方,嘶啞地問道:“安兒……安兒呢?”
“婆婆,安兒他在後面掩護我們,他很快就會跟上來的!”周濙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柔聲安慰道。他知道,自己說的或許只是安慰人的話,李承安能否擺脫三名錦衣衛的糾纏,順利跟上來,還是一個未知數。但他不能讓老婦人擔心,只能暫時這樣安慰她。
他再次將老婦人背到背上,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荊棘與碎石,朝著山林深處跑去。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加堅定,心中的信念也更加清晰。他一定要帶著老婦人找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來找李承安!這是他對李承安的承諾,也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身後的打鬥聲越來越遠,漸漸被山林中的風聲與鳥鳴取代。可週濙的心中卻絲毫沒有放鬆,他知道,危險並沒有真正解除,錦衣衛隨時可能會追上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只能拼命地向前跑,朝著深山最深處跑去。那裡,或許有真正的安全之地,或許,能讓他們暫時擺脫追殺,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山路越來越崎嶇,越來越陡峭,周濙的體力已經快要達到極限。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染紅了他的衣袖,也滴在了地上的落葉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血跡。背上的老婦人依舊昏迷不醒,身體軟軟地靠在他的背上,增加了他奔跑的難度。可他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心中的信念支撐著他,讓他不斷地向前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周濙突然感覺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他心中暗叫不好,想要穩住身形,卻已經來不及了,帶著背上的老婦人一起,朝著旁邊的一處陡坡滾了下去!“啊——”周濙發出一聲驚呼,身體撞擊在陡坡上的石頭與樹木上,傳來陣陣劇痛。他緊緊地護著背上的老婦人,儘量不讓她受到傷害。
“砰!”一聲巨響,周濙和老婦人重重地摔在了陡坡底部的一塊平地上。周濙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得他幾乎失去了知覺。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的腥甜感越來越強烈,最終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落葉。
背上的老婦人也被這劇烈的撞擊驚醒了,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不停地發抖。“安兒……安兒……我好怕……”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無助,枯瘦的手緊緊地抓著周濙的衣服。
周濙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背上的老婦人,心中充滿了愧疚。他用盡力氣,緩緩地將老婦人從自己背上移下來,輕輕放在地上。“婆婆,您別怕……我們……我們暫時安全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每說一個字,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處隱蔽的山谷,周圍都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向外面。山谷里長滿了茂密的樹木與雜草,十分隱蔽,不易被人發現。這裡,或許是一個暫時安全的藏身之處。
周濙鬆了一口氣,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根本無法站立。他只能艱難地挪動身體,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稍微緩解一下身體的疼痛。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身上也有多處擦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從懷裡摸出藥箱,開啟一看,裡面的草藥已經所剩無幾,只剩下一點止血的草藥和幾包消炎藥粉。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止血的草藥,嚼碎後,敷在自己胳膊上的傷口上,然後用隨身攜帶的布條,緊緊地包紮好。接著,他又檢查了一下老婦人的身體,發現老婦人只是受到了一些驚嚇,並沒有受傷,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他拿出最後一點水,餵給老婦人幾滴,然後自己也喝了一口,緩解一下喉嚨的乾澀。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靠在大石頭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劇烈的疼痛與極度的疲憊,讓他瞬間陷入了昏迷之中。在昏迷之前,他的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李承安,你一定要活著……娘,孩兒一定會回去找你……
山谷中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老婦人微弱的喘息聲。周濙和老婦人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山谷中,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是希望,還是更加深重的絕望。而在他們身後的山林中,李承安與三名錦衣衛的戰鬥還在繼續,鮮血染紅了林間的土地,也染紅了那片寂靜的山林……
第二十四章大難不死
冰冷的山風如同無數根淬了冰的鋼針,呼嘯著穿透周濙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衫,刺穿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背上的老婦人輕飄飄的,彷彿沒有重量,卻又像一塊沉重的寒冰,一點點汲取著他體內僅存的熱量,讓他本就凍得發僵的身體愈發寒冷。老婦人的嗚咽聲早已漸漸微弱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細若遊絲的痛苦呻吟,每一次腳步的顛簸,都讓她枯瘦如柴的身體在周濙背上不受控制地抽搐,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衫,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周濙不敢有半分停歇,更不敢回頭張望。身後那片山坳裡,李承安淒厲決絕的怒嘯、兵刃入肉的沉悶聲響,還有那聲短促到極致的慘呼,如同附骨之疽的夢魘,在他腦海中反覆糾纏,揮之不去。他分不清那聲慘呼究竟屬於窮兇極惡的錦衣衛,還是捨命相護的李承安,只知道自己肩頭扛著的,是李承安老孃的性命,是李承安以命相托的信任,更扛著京城中母親日復一日的期盼與等待。他必須逃!拼盡所有力氣,逃得越遠越好!只有逃出去,才能不辜負這份託付,才能有機會再尋生機。
他憑藉著一股近乎偏執的求生本能,在陡峭崎嶇、林木蔽日的山野間跌跌撞撞地奔逃。茂密的荊棘叢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鬼,瘋狂撕扯著他的衣衫,在他的手臂、臉頰、脖頸上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血痕,鮮血滲出,瞬間就被冰冷的山風吹乾,結成暗紅的血痂,又被後續的摩擦蹭破,帶來新一輪的劇痛。裸露的樹根如同暗伏的陷阱,尖利的石塊硌得他早已磨破的腳板鑽心地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腳下的鮮血浸透了破爛的鞋履,在崎嶇的山路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血印。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向了何方,只感覺天光在密林的縫隙中一點點暗淡,從昏黃漸至淺灰,最後徹底被濃墨般的黑暗吞噬,唯有山間的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終於,那股支撐著他的求生之力快要耗盡,精疲力竭的他被一根橫生的粗壯藤蔓狠狠絆倒。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收緊了背上的布條,試圖護住老婦人,卻還是連同她一起,重重地摔在一片厚厚的腐葉堆上。“噗通”一聲悶響,腐葉堆的緩衝稍稍減輕了撞擊力,卻還是讓周濙眼前一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老婦人發出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痛哼,隨即徹底沒了聲息。周濙掙扎著從腐葉堆裡爬出來,顧不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疼痛,顫抖著手探向老婦人的鼻息——氣息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稍不留意就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