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朕的刀已經磨好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經過三司會審,朱睦柛燒死欽差錢文益和趙懷安一案徹底塵埃落定。
朱睦柛被賜自盡,太監杜荀被判處凌遲,周王一脈封國被廢除,朱睦柛子嗣盡數被押往鳳陽圈禁。
很快,周王被賜自盡的訊息便傳遍了大江南北,整個大明的藩王們算是徹底老實了,面對朝廷派來監察的官員,直接把田冊、地契、賬冊全部上交,並遞上請罪摺子。
乾清宮,大殿。
“臣參見陛下。”
焦芳四人恭敬行禮道。
“平身。”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各地藩王交上來的田地、礦場、碼頭,都清查完了?”
“回陛下,都清查完了。”
焦芳躬身應道,然後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遞給了劉瑾。
劉瑾接過摺子,快步走到御案前,將摺子放在了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拿起摺子翻了開來,上面記載著各藩王交出的強佔田地共計十七萬三千餘頃,礦場三十八座,碼頭五十六處,商鋪一千二百餘間。
“十七萬三千餘頃。”
合上摺子後,朱厚照語氣平靜道:“這些田地要是都分給百姓,能養活多少人?”
“回陛下。”
楊廷和躬身道:“一頃百畝,十七萬三千頃就是一千七百多萬畝,若是按每戶二十畝算,能安置八十多萬戶百姓。”
八十多萬戶!
朱厚照點了點頭,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差不多,八十多萬戶,那就是四五百萬人口,這一下子就解決了大明將近一成的無地百姓。
掃了眾人一眼後,朱厚照淡淡道:“這些田地和礦場、碼頭,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回陛下,臣等以為……”
斟酌了一下措辭後,楊廷和躬身道:“礦場和碼頭,可以劃歸當地官府管理,所得收入歸入國庫,強佔的田地,按之前擬定的章程,分給當地百姓耕種。”
“朕認為不可。”
聞言,朱厚照神色平靜道:“礦場和碼頭的收入不穩定,若是交由地方官府管理,必然滋生貪腐。”
“這些礦場和碼頭歸入皇莊管轄,朕會派內官去管理,所得收入歸入內帑,用於京營的軍費。”
“至於那些強佔的田地。”
頓了一下,朱厚照繼續道:“能找到主人的,盡數歸還主人,沒有找到主人的,由各地布政使司安排給那些家裡沒有田地的貧民耕種,耕種十年後,田地歸貧民所有。”
“陛下聖明!”
聽到這話,焦芳率先躬身道:“陛下宅心仁厚,將田地歸還百姓,又讓無地貧民有田可耕,此乃萬民之福,臣等深為感佩!”
“陛下聖明!”
楊一清幾人也齊齊躬身讚道。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監督好。”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朕會提督監察院派出御史,分赴各省,監督田地的歸還和分配,戶部派人下去,核實田畝數目,防止有人從中做手腳。”
“臣等遵旨。”
焦芳等人齊聲應道。
朱厚照語氣冷漠道:“另外傳令下去,各地布政使司、府州縣官,誰要是敢在田地分配上動手腳,朕絕不輕饒,貪佔田地或者貪銀超過五十兩,一律按懲貪四條處置。”
“臣等遵旨。”
焦芳等人再次躬身應道。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朱厚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道:“另外底層宗室的章程議得如何了?”
“如今藩王強佔百姓田地的事情解決了,可底層宗室的問題還沒解決,那些底層宗室年逾三十娶不起媳婦,死了十年沒錢安葬,流落街頭行乞為生,朕心裡一直記掛著。”
“朕給百官加了俸祿,給致仕官員設了告老還鄉銀,可朕的這些宗親,卻過得連普通百姓都不如,這件事該怎麼辦?”
“回陛下。”
聽到這話,楊廷和躬身道:“臣等這些日子也在商議這件事,如今宗室人口越來越多,朝廷的俸祿已經不堪重負,繼續增加宗室俸祿,國庫恐怕支撐不住。”
“楊愛卿說得對。”
朱厚照點了點頭道:“宗室的數量越來越多,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朝廷會被宗室拖垮,不知諸位愛卿有什麼好辦法?”
“回陛下,臣認為可以減少宗室承爵數量。”
聞言,楊廷和躬身道:“古人有言,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自親王開始,子嗣可傳自奉國將軍一爵,中尉爵位就此裁撤,奉國將軍以後的宗室子嗣自動降平民,可從事‘士農工商’四業。”
“此策倒是不錯。”
聽到這話,朱厚照淡淡道:“不過如今大部分已經有的中尉爵位宗室該如何安置,宗法改革的影響該如何降到最低,你們想想辦法。”
“臣等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焦芳等人齊聲應道。
“這件事先議到這裡。”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安排田地的事,宗室的事也想想辦法,等田地的事辦妥了,朕再聽你們說宗室的事。”
“臣遵旨。”
焦芳等人躬身應道。
“下去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
“臣等告退。”
焦芳等人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乾清宮。
…
“去傳旨,讓陸完和石階來見朕。”
看著焦芳幾人離去的身影,朱厚照朝劉瑾淡淡道。
“奴婢遵旨。”
劉瑾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了書房。
“臣參見陛下。”
沒過多久,陸完和石階一前一後進了大殿,行了一個大禮。
“起來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朕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待。”
“陛下請吩咐。”
聽到朱厚照的話,陸完和石階齊聲應道。
“各地藩王交上來的田地,一共十七萬三千餘頃。”
朱厚照語氣平靜道:“朕已經下旨,能找到原主的盡數歸還,找不到原主的分給無地貧民耕種,耕種十年後歸其所有。”
“可朕不放心那些地方官,這件事關係重大,若是有人從中做手腳,百姓拿不到田地,朕的好意就白費了。”
“你們提督監察院派出御史,分赴各省,監督田地的歸還和分配,每個省至少派三名御史,兩個負責核查田畝數目,一個負責監督分配過程。”
自從成立提督監察院後,他就大幅提高了御史的數量,現在提督監察院的御史差不多有三百人,足以監督大部分政務了。
“臣等遵旨。”
陸完和石階這次躬身應道。
“這件事你們要盯緊了。”
朱厚照繼續說道:“那些御史到了地方上,要親自下鄉,親自丈量田地,親自看著百姓領田,不許只看地方官報上來的冊子,不許只聽地方官的一面之詞。”
“臣等明白。”
陸完躬身應道:“臣回去就擬出名單,三天之內把御史派出去。”
“另外那些御史到了地方上。”
朱厚照語氣平淡道:“若是查出地方官在田地分配上動手腳,無論涉及到誰,一律上報,朕自會處置。”
“臣等遵旨。”
陸完和石階躬身應道。
“另外,朕再提醒你們一句。”
朱厚照看著兩人,神色嚴肅道:“提督監察院是朕的眼睛,朕派出去的御史,若是自己先伸手,那就別怪朕不講情面。”
“臣等必定嚴格監督。”
聽到這話,陸完和石階心裡都是一凜,連忙躬身應道。
“下去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
“臣等告退。”
陸完和石階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書房。
…
出了乾清宮,陸完和石階走在皇城東街上,兩人都是一言不發,一直走到了提督監察院的衙門口,陸完才停下腳步。
陸完嘆了口氣道:“石兄,這件事不好辦啊。”
“是啊。”
石階也嘆了口氣:“十七萬三千頃田地,這麼一筆龐大的利益,很難保證所有人都管得住手腳啊。”
“管不了也要管。”
陸完搖了搖頭道:“陛下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那些御史到了地方上,要是自己先伸手,就別怪陛下不講情面了。”
“我們也只能回去好好敲打一下。”
石階無奈道:“至於敲打有沒有用,我們也不能保證啊。”
聽到這話,陸完也有點無奈,正所謂財帛動人心,能夠面對這麼多財富無動於衷的,真的沒多少啊。
“這次派出去的御史,儘量挑選那些家境殷實。”
想了一會後,陸完開口道:“那些家裡窮的,到了地方上見了銀子,未必能把持得住。”
“陸兄說得是。”
石階點了點頭,這個確實也是一個辦法,那些家境一般的御史,突然看到這麼多財富,未必能夠把持住自己的底線。
相反的,那些家境比較殷實的御史未必會為了這些錢財把一家老小的命搭上去,畢竟這些人從小錦衣玉食,錢財對他們的誘惑力沒那麼大,不值得拿一家老小都命去賭。
………
乾清宮,書房。
陸完和石階離開之後,朱厚照再次開口說道:“去傳旨,讓丘聚和石文義來見朕。”
“奴婢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了書房。
“臣參見陛下。”
“奴婢拜見陛下。”
沒過多久,丘聚和石文義一前一後進了書房,兩人行了大禮。
“朕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代。”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朕剛剛讓陸完和石階派御史去各地監督田地的分配,可光靠那些御史監督,朕也不放心。”
“那些御史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到了地方上,見了銀子,未必能把持得住,你們東廠和錦衣衛,從現在起,把那些御史的家人和親戚朋友都盯緊了。”
聽到這話,丘聚兩人心裡都是一凜,朱厚照這是要把那些御史貪汙的路全堵死啊,因為那些御史想要貪汙受賄,無非就是兩條路子。
一條是自己收銀子,不過現在朝廷盯得緊,誰敢光明正大地隨身帶著幾千幾萬兩銀子招搖過市,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而除了自己收銀子,剩下的就是靠親戚朋友過手了,現在朱厚照讓他們盯著這些御史的親戚朋友,就是斷了他們這條路。
“奴婢明白。”
想歸想,丘聚還是躬身應道。
“臣明白。”
石文義也跟著應道。
“另外你們東廠和錦衣衛,除了盯著那些御史,還要盯著地方上的官員和豪紳。”
朱厚照繼續說道:“朕這次分田,那些地方上的豪紳未必甘心,他們可能會跟地方官勾結,暗中貪墨田地。”
“你們派人下去,分赴各省,暗中查訪,哪個地方官跟豪紳來往過密,哪個豪紳家裡突然多了田地,都要報給朕。”
“臣遵旨。”
石文義也跟著應道。
“這件事你們要盯緊了。”
朱厚照眼睛微眯道:“朕這次分田,是為了讓那些無地的百姓有田可種,有飯可吃,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動手腳,那就是跟朕過不去。”
“臣等明白。”
丘聚和石文義齊聲應道,他們本來就是朱厚照的刀,朱厚照想要砍誰,他們自然也就只能砍誰。
“下去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
“奴婢告退。”
“臣告退。”
丘聚和石文義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書房。
看著丘聚兩人離去的身影,朱厚照眼睛微眯,該做的他已經全都做了,接下來就是看看有哪個不怕死的撞上來了,他的刀磨了這麼久,早就等著見血了!
至於會不會沒人貪汙,他倒是不太擔心,這麼大一筆財富,能夠不動心的可不多,要是真的沒人貪汙,那就更好了。
因為他給官員加俸祿,加告老還鄉銀,為的就是讓官員們別貪汙,好好給百姓辦事,如果這次所有官員都不貪,那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畢竟他不是那種以殺人取樂的神經病,他的目的就是想用高薪和嚴刑峻法控制貪腐,如果沒人貪汙,他又何必去殺人。
至於以後會不會死灰復燃,那就只能一直維持高壓政策了,反正只要他還活著一天,他就會維持一天,直到把貪汙受賄這股歪風邪氣給徹底壓下去。
當然了,人性本貪,貪汙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徹底壓死的,他能做的就是保證他活著的這段時間,貪官不敢太過明目張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