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逆轉局面
話音落，幾位太太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白允禎面上卻不見半分窘迫，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說呢，穿在身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李太太，徐太太，您二位可真是行家，一眼就瞧出來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壓根沒想到白允禎表現得如此淡定。
傳聞中白二小姐性情孤僻、不善交際，她們原以為今天能拿她當個笑話，給茶會添點樂子呢。
可眼前這位姑娘，分明跟傳聞裡那個瘋瘋癲癲的二小姐判若兩人。
白允禎心裡清楚她們的想法，卻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麼，而是順勢起身，走到李太太和徐太太中間的空位上坐下來。
“兩位姐姐，其實我剛開始接手家裡的綢緞莊，什麼都不懂，您二位都是講究人，平日裡穿的戴的都有說法，能不能給我講講？譬如說，今年到底流行什麼料子、什麼花色，什麼繡法才時興？”
她這一開口，態度放得極低，稱呼又客氣親切。
人家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太太見她這麼虛心好學，反倒有了幾分指點後輩的興致。
“其實你身上這種料子也不算是完全不中用，現在還是有人穿的，但今年流行的更多是素顏的顏色，你這個大花大朵的太張揚了，而且現在的繡法都改亂針繡了，雙面平繡顯得呆板，你若是要拿去做成衣，料子可以試試白緞底上織銀絲的，那個好走量。”
徐太太也接了話，“我前陣子剛從蘇州回來，那邊幾家老鋪子今年都在推香雲紗的改良款，那料子透氣，夏天穿最合適，你若是做綢緞生意，不妨進一批香雲紗試試，年輕小姐們都認這個。”
見狀，旁邊幾位太太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今年的料子行情。
茶會從原先的閒聊消遣，不知不覺變成了大家的炫技課。
似乎都為了出風頭而亮出自己的經驗所學，白允禎夾雜在其中，反而是受益匪淺。
偶爾，她甚至還能插嘴發表一下自己的想法，也贏得了大家的稱讚。
聊得正興起時，白允禎更是收到了好幾張名片。
畢竟，明珠綢緞莊在整個法租界也是數一數二的，雖然有自己的高定裁縫鋪，但有時候還是會外包一部分的活，不少口碑還算不錯的裁縫鋪主動來找白允禎寒暄。
意思也很明顯，他們中意白允禎，也希望能跟白家有合作。
白允禎一改往日的瘋癲大小姐形象，在茶會上反而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千金小姐的貴氣與從容。
她也能清晰地察覺到，周圍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帶著改觀。
白允禎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與身邊的人碰了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杜欣慧想要給她挖坑？
也不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傻白甜。
茶會剛開始沒多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白允禎跟著大家一塊紛紛回頭看過去，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看見陸燼珩。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自打那天晚上在病房裡，答應了陸燼珩結束地下情人的關係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她也沒有刻意地去打聽陸燼珩的訊息。
再加上這些天忙著綢緞莊的事情，原本她是打算等過陣子用喬雪容為藉口，再去約陸燼珩的，沒想到命運還真是不虧待自己。
這就主動把人送上門來了。
陸燼珩是陪著大嫂一塊來的。
他對於這種女人的茶會沒什麼興趣，只是扛不住大嫂軟磨硬泡，非說缺個伴，要拉上今天調休的他。
一進門，他沒注意到坐在角落的白允禎。
才剛走沒兩步，就有兩位千金主動圍了上來，“燼珩，你好像很少參加這樣的聚會，對了，之前聽說你在馬場出意外受傷了，身體還好嗎？”
“那個喬雪容真不是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居然還敢搞事，不過我聽人說這幾天喬家貌似動靜還挺大的，好像喬雪容已經被她爸爸送出國去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兩人也算是陸燼珩的愛慕者。
雖說陸燼珩有婚約傍身，但男未婚女未嫁的，誰能說得准以後的事情。
馬場的事情被陸家當晚就封鎖了訊息，她們也只是聽見風聲，誤以為陸燼珩是為了救白珂才出意外的。
現在更是話裡話外都在提醒陸燼珩，白珂並非良配。
陸燼珩壓根就不想搭理她們，聞言瞬間冷下臉。
“兩位也算是出身名門望族，怎麼卻喜歡躲在背後說閒話？”
“我的未婚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再清楚不過，就不勞煩外人來做點評了。”
被他毫不留情地質問一番，兩人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挽著手尷尬地離開。
陸燼珩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裡端起一杯香檳，正準備找個安靜的位置等著茶會結束，沒承想下一秒，就撞進了一雙看戲的雙目。
他以為，白允禎不會來參加這樣的聚會。
不過很快，他移開視線。
好不容易才跟她劃清界限，他還不至於那麼傻，主動送上門去。
這時，有行業內的設計師主動找到白允禎，互相交流著經驗。
白允禎靜靜聆聽對話講話，倒是跟平常任性的模樣完全不同。
大嫂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陸燼珩的身邊，同樣是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白允禎。
雖說那身衣服實在是豔俗，讓人很難不注意到她的存在，但配上白允禎此刻臉上謙遜的神情，反而顯得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神秘感和吸引力。
“這位白二小姐今天看著倒是挺乖，之前光是聽她的那些傳聞，我還以為是個不學無術的大小姐呢。”
“燼珩，你上次就是為了救她吧？”
陸燼珩下意識要解釋兩人的關係，“當時馬場內情況失控，不管是誰我都會想辦法去幫忙，更何況，她還是珂珂的親妹妹，也算是我半個家人了。”
大嫂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什麼，你這麼緊張幹嘛？”
她沒察覺什麼，很快注意力就被轉移到了另一邊。
與此同時，白允禎那邊的交談完畢，雙方握了握手，不知道是談成了什麼合作。
下一秒，她的動作一頓，發現陸燼珩還在看著自己，白允禎直接衝著他舉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