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進京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按照港島《公司條例》規定,罷免董事、改選董事局,只需要股東會普通決議。
而普通決議,過半數票數即可透過。
51%的股分意味著陳秉文想在股東大會上透過任何決議,都易如反掌。
即便拿到所有董事和股民的支援,自己也最多持有49%股份的權利。
與51%,永遠差著那麼兩個點。
這兩個點,是馬登家永遠跨不過去的天塹。
想明白過後的約翰·馬登,頹然地坐在座位上,臉色蒼白。
他兒子威廉·馬登臉色同樣不好看,上蹦下跳串聯董事,達成一致行動協議。
結果被陳秉文一紙51%的股權證明,砸得粉碎。
陳秉文沒有理會馬登父子的失態,他站起身神情冷淡,不怒自威:
“按照公司章程,我今天正式向董事會提議,召開會德豐股東大會重新選舉董事會。
在這裡,我提前說明一下。
如果這個提議得不到現任董事會透過,我會動用大股東的權利,單獨召開股東大會,重選董事會。”
話音落下,董事們頓時面面相覷。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陳秉文這話裡的意思,他們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這是要藉著51%的控股權,把整個董事會一鍋端了。
什麼向董事會提議,什麼重新選舉董事會,話雖然說得客氣,可骨子裡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在座的人。
你們可以準備捲鋪蓋走人了。
來自置業信託的董事費理曼,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目光掃過還放在面前的磐石那份51%的股權證明,又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坐在他斜對面的何世昌,最為圓滑。
他本在被的董事出聲後,他跟著附議,可是左右看了一圈,十幾個董事雖然臉色難看,但沒一個反言的。
再看向坐在位置上不怒自威的陳秉文,何世昌心裡小心思登時又縮了回去。
他做地產經紀出身,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見沒人說話,他多少有些討好的尬笑道:“陳生的提議非常好。
會德豐的董事局早該改選了。
我何世昌,舉雙手贊成。”
這番話一出,其他董事愣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緊跟馬登家的何世昌竟是第一個倒戈的。
可有他起頭,也讓其他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費理曼緊跟著開了口:“附議。”
“附議。”
“附議。”
羅拔臣、格蘭、布洛克、米勒……,爭先恐後地跟著附議。
彷彿誰慢了一秒,誰就顯得不夠識時務。
老摩根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約翰·馬登一眼,又看了陳秉文一眼,最後舉起手:
“我……也附議。”
約翰·馬登猛地看向老摩根,眼神裡全是不敢置信。
這位跟了馬登家幾十年的老臣,三天前還信誓旦旦保證董事局投票一定站在您這邊的老夥計,此刻也倒戈了。
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約翰·馬登知道,完了,都完了。
他手裡那14%的股份,在這一刻沒有任何作用。
陳秉文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既然各位都沒有異議。
那麼,股東大會兩週後召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在股東大會召開之前,會德豐的一切重大經營決策暫緩。
待新一屆董事局產生後,再行定奪。”
他這一句,等於是把約翰·馬登這個現任主席最後的權力也凍結了。
見沒人想要發言,陳秉文朝眾人微微頷首: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說完,他轉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方文山、顧永賢、阿麗緊隨其後。
幾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良久,不知是誰長長地嘆了口氣。
隨後,就是一陣椅子扭動的聲音,董事們陸續起身離開。
而約翰·馬登,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張他坐了十幾年的主席位上,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
回到萬通大廈,方文山跟著陳秉文一起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給陳秉文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隨後坐在沙發上感慨道:
“今天這一仗,打得是真漂亮。
臨走,約翰·馬登那老傢伙的臉色簡直能滴出水來。
他上蹦下跳忙活這麼久,結果被咱們一紙股權證明砸了個稀碎。”
陳秉文點點頭,“文山,別高興得太早。
今天只是把會德豐的董事局,從馬登家手裡奪了過來。
後續的股東大會以及會德豐怎麼改組,才是真正費心思的事。”
“這倒也是!”
方文山正色道。
“月底,我要去內地一趟。
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個星期。
會德豐的股東大會,定在兩週後。
這中間,正是我人在京城的時候。”
陳秉文接著說道:“所以會德豐的股東大會,由你全權負責。
不過,有幾件事你一定要注意。
第一,現在的董事一個不留,全部踢出董事會,重新選。”
方文山神色一凜,今天董事局上那些人的嘴臉,他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聽到陳秉文真正決定的時候,方文山還是佩服自己老闆的殺伐果斷。
“第二,馬登家的人堅決不允許再進入董事會。
馬登家經營會德豐幾十年,在會德豐裡的關係盤根錯節。
這些人,表面上服軟骨子裡未必認輸。
為了避免他們今後扯後腿,直接現在就杜絕這種可能性。”
方文山點頭道:“如果他們進入董事會,確實有可能扯後腿。”
“所以,新一屆董事會,絕不能給馬登家留下任何捲土重來的機會。
哪怕他們持有14%的股份,只要進不了董事會,就翻不了天。”
方文山會意道:“憑藉我們51%的股份,在股東大會上達成這兩件事還是很容易的。”
陳秉文接著說道:“至於會德豐的管理層暫時先不要換。
董事會一換,儘量還是要熟悉一段時間。
等董事們都熟悉了,那些馬登家族安排的管理層要是不識相,再動手不遲。”
“沒問題。”
方文山點頭記下。
“最後一件事,新董事會成立之後,立刻宣佈對會德豐國際船務公司清盤。
這家公司年年虧損,負債二十多億,已經完全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
這樣的企業,與其讓它像個無底洞一樣吸母公司的血,不如快刀斬亂麻。
清盤能收回多少是多少,總比一直虧損強。”
陳秉文非常清楚,會德豐國際船務公司虧損到這種地步,救是救不回來的。
割肉,是唯一的出路。
對陳秉文的想法,方文山非常贊同:“陳生你說得對。
會德豐船務這些年,早就是會德豐系最大的一個窟窿。
清盤反而是眾望所歸。
新董事局正好拿它立威。”
陳秉文點點頭:“船隊裡那些集裝箱船挑好的出來賣給東方海外。
剩下的能賣多少錢算多少錢。”
方文山一一記下後,鄭重說道:“陳生放心,你在內地的這段時間,會德豐這邊,我一定盯得死死的。”
陳秉文微微頷首,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
“還有張家那邊。
張玉良手裡那幾棟樓,還有大丸百貨49%的股份,你注意盯著點,別讓其他人搶走了。”
方文山會心一笑,“我明白。”
……
時間來到六月十八日,這天包玉剛在他的深水灣別墅,舉行宴會。
宴請準備月底進京的港島工商界進京團。
這段時間,包玉剛已經把進京團的人選全部定好了。
除了陳秉文,他還請來了港島工商界的幾位重量級人物。
中華總商會的王寬誠,紡織界元老安子介,中國染廠主席查濟民,工業總會主席唐翔千,總商會首位華人主席唐驥千以及廠商聯合會的會長倪少傑。
算上他自己一共八個人。
這八個人,幾乎是港島華商在各個領域的旗幟。
包玉剛做事向來細緻,他把眾人請來,一是把進京的一些細節敲定。
同時,也是想在進京之前,把口徑統一了。
“各位,雖然這次進京只有我們幾個人。
但我們幾人代表的是港島所有工商界人士。”
包玉剛坐在主位上,環顧眾人,緩緩地開口說道:
“怡和遷冊鬧得港島人心惶惶。
這次去,咱們要彰顯出港島工商界願意留也留得住的意願。”
包玉剛話音方落,左派華商領袖王寬誠就接話道:“包生說得在理。
這個時候只要咱們八個人往那一站,比什麼宣告都管用。”
包玉剛笑道:“這也是我組織這次進京團的目的,之前雖然有人去內地,但都是以個人名義。
像這次以集體名義去,應該是港島工商業首次。”
王寬誠點頭附和:“包生考慮得周全。
咱們這八個人,往大了說代表的是港島幾十萬工商業者。
一言一行都得對得住這個身份。
英資一個個都在給自己找後路。
咱們華商要是再不發聲,別人還以為我麼也要走呢。”
聽著幾人的發言,陳秉文一直沒怎麼說話。
在他看來,說什麼不重要,還要看實際行動。
包玉剛見他不說話,便提醒道:“陳生,你是我們中間最年輕的,也是分量最重的。
這次進京,你的態度可是很關鍵哦。”
陳秉文笑了笑,淡淡道:“我沒什麼可多說的。
之前就說過,港島在,磐石就在。
這句話,我當著全港島的記者說過,到了京城,我還是這麼說。”
其他幾人聽他再次說起港島在,磐石就在這句話,不由得紛紛點頭。
王寬誠撫掌大聲叫好:“陳生這句話,擲地有聲。
有你這個態度,咱們這趟進京底氣就更足了。”
那一晚,八個人,把進京要談的事大致過了一遍。
該說的,不該說的,心裡都有了譜。
六月二十二日,清晨。
啟德機場,磐石號靜靜地停在停機坪上。
這次進京,陳秉文主動提出用自家的飛機送大家去京城。
航線是已經提前向港府和內地民航部門申請好了。
包玉剛來得最早。
他面色紅潤,在秘書陪同下緩步走上舷梯。
這位世界船王雖然剛剛棄船登陸,可舉手投足間,那股子縱橫四海的派頭一點沒減。
隨後,王寬誠、安子介、查濟民、唐翔千、唐驥千、倪少傑,也都到了。
等幾人都上了飛機,陳秉文才最後一個登機。
八人各自落座。
包玉剛和陳秉文,並排坐在最前頭。
其餘六人,分坐兩側。
飛機裡,氣氛不算拘謹,卻也比尋常聚會多了幾分鄭重。
包玉剛解開領口的扣子,笑著招呼道:“各位,這趟京城之行,咱們坐陳生的專機前往,這排面可比坐國泰的班機要舒服多了。”
一句話,引得眾人輕笑。
王寬誠笑道:“還是沾了陳生的光。”
陳秉文擺擺手,淡淡道:“不過是一架飛機罷了。
大家都是為了港島的未來在奔波,我出架飛機算不得什麼。”
說話間,飛機開始滑行。
很快,飛機爬升到巡航高度。
幾人一邊喝著酒水,一邊閒聊著。
兩個小時後,窗外的雲層漸漸稀薄,腳下的山川大地,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一片巨大的城市輪廓,在遠處的地平線若隱若現。
不久後,機身輕輕一震,慢慢停了下來。
京城,到了。
陳秉文站起身,整了整西裝與包玉剛並肩走向艙門。
停機坪上,早已候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幾位穿著中山裝的官員。
再往後,是幾輛黑色的轎車一字排開。
“包先生,一路辛苦了。”
領頭的官員迎上來,與包玉剛熱情握手。
“哪裡哪裡,勞煩各位久等。”
包玉剛爽朗的笑著,與來人寒暄。
輪到陳秉文時,那官員的目光,明顯多停留了一瞬。
“這位,想必就是陳秉文陳先生了。”
官員伸出手,笑容更深了幾分,“久仰大名。
陳生年紀輕輕,已是港島首富。
對於此次見面,我們可是盼了許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