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易主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
這一漲,可不只是指數。
更是代表著港人的心氣和信心,都在全面恢復。
所以,下午開市以後,港島股市徹底瘋狂。
四大交易所裡的股票代表,全都在不停的接電話,喊報價。
報價板上的股票報價全線上漲。
恆生指數從上午收復怡和遷冊以來的大半失地,到下午收市直接漲回千點大關,一舉重新整理了近半年以來的最高紀錄。
與此同時,一個說法從股票交易所裡,流傳了出去。
“陳半城一發話,恆指就漲回千點大關。”
這話一開始還只是個別人的玩笑之言。
可傳著傳著,恆指和股票的上漲讓這句話慢慢被更多人知曉。
萬通大廈。
臨近下午下班時,阿麗像往常一樣進來送當天的晚報。
看到陳秉文,她笑眯眯地提了一句:“陳生,外面現在都在傳,說就是因為您的一句話,讓恆指漲回了千點大關。”
陳秉文看了阿麗一眼,笑了笑,又搖了搖頭,“這你也信。
股市漲跌是股民買出來的,可不是我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傳這話的人是準備把我往神壇上抬呀。”
阿麗抿嘴一笑,放下晚報退了出去。
“陳半城一發話,恆指就漲回千點大關。”
陳秉文把剛才阿麗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
市場的情緒,從來都是一陣風,怎麼可能會受個人影響。
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進泥裡。
今天這波反彈行情,只是港人被壓了兩個多月的鬱氣,恰好被他說的那八個字,引了出來。
前世他做投資的時候,見過太多被捧上神壇的人。
又有哪個有好下場。
所以,對於這種話聽聽就好了。
別真把這事當成自己的本事。
……
星期一,上午九點半。
會德豐董事局會議如期召開。
會德豐總部大樓頂樓會議室裡,牆上掛著會德豐歷屆主席的肖像畫,最末一幅,正是約翰·馬登。
約翰·馬登今天來得很早。
他坐在主席位上,表情平靜的看著會議室入口。
隨著董事們陸續到來,會議室內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會德豐的董事局,共有十五個席位。
主席約翰·馬登,自不必說。
這位馬登家族的第三代當家人,從十幾年前坐上主席之位起,就把會德豐當成了自家的私產。
他的長子威廉·馬登,則是執行董事,也是馬登家著力培養的接班人。
除了這父子二人,董事局裡份量最重的,就是那七家上市公司的代表董事。
這七家上市公司明面上都是會德豐的子公司,可實際上會德豐對它們,沒有一家是絕對控股的。
反倒是這七家公司,分別持有一部分會德豐的股票。
這一來一回,就形成了一張交叉持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網。
而這七家公司,每一家都在會德豐董事局裡有自己的董事代表。
聯合企業的代表,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姓摩根。
大家都叫他老摩根。
這位是跟隨馬登家族幾十年的老臣,從約翰·馬登的父親那一輩起,就替馬登家打理聯合企業,是董事局裡資格最老的人物之一。
置業信託的代表,名叫費理曼,是個精瘦的英籍中年人。
聯邦地產的代表,是董事局裡少見的華人,叫何世昌。
做地產經紀出身,為人圓滑,八面玲瓏。
除了他們三人,還有連卡佛的代表格蘭、海港企業的代表羅拔臣、香港隧道的代表布洛克、以及會德豐船務國際的代表米勒。
這七位代表,名義上各自代表一家公司,可骨子裡大多都和約翰·馬登穿一條褲子。
畢竟,會德豐的董事長兼主席的位置幾十年沒換過人。
這些人與馬登家族已經形成的事實上的利益共同體。
除了這些人,董事局裡還有兩個會德豐管理的董事。
總經理白禮仁,和財務總監溫斯頓。
這兩位,一個是馬登家的老班底,一個是約翰·馬登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除此之外,就是三位獨立董事。
一位是太平紳士,資深會計師梁百川。
另一位是前港府官員鄧志雄,退休前在布政司署任職,人脈廣,面子大,請他來,是看中他和港府千絲萬縷的關係。
還有一位是大律師吳思敬,專司公司法。
據說當年會德豐的公司章程,就是經他之手修訂的。
這三位獨立董事,平日裡的確獨立,凡事以章程為準。
可真到了關鍵的投票關頭,他們那三票往往就成了決定天平往哪邊倒的砝碼。
至於最後一個席位,原本屬於張玉良。
可張家這幾十年來,謹小慎微從不拋頭露面,34%的股份在董事局裡,竟有一個董事位置。
而這個位置,今天將由陳秉文親自出席。
一個十五位董事構成的上市公司董事會。
馬登父子佔兩席,七家上市公司佔七席,管理層佔兩席,獨立董事佔三席,最大的股東反而只有孤零零的一席。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結構,才讓約翰·馬登有充足的底氣。
在他看來,陳秉文就算拿到了張家那34%的股份,成了名義上的第一大股東。
可在董事局裡,也不過只有一個席位。
憑他馬登家族能調動的投票權,想要把陳秉文這個外人,合理合法地擋在董事會的決策圈之外簡直易如反掌。
隨著會議開始的時間臨近,會議室裡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董事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瞟向了會議室入口方向。
“陳秉文,快到了吧?”
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會德豐集團的行政部經理側著身子,引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陳秉文。
在他身後跟著方文山和顧永賢,再往後陳秉文的秘書阿麗。
見到陳秉文的那一刻,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陳秉文身上。
陳秉文迎著這些目光,神色如常,不緊不慢地朝空著的座位走去。
“陳生。”
約翰·馬登率先反應過來。
他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站起身快步迎向陳秉文道:
“陳生,歡迎歡迎。快請坐,快請坐。”
說著,約翰·馬登朝主位下首的位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秉文與他握了握手,微微頷首走到那個位子坐下。
方文山、顧永賢以及阿麗,在他身後落座旁聽。
見到這種情形,約翰·馬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
他看向方文山、顧永賢三人對陳秉文提醒道:“陳生,方生他們三位是不能留在在這裡旁聽的。”
上市公司的董事局會議,什麼時候輪到外人隨便進場了?
會議室裡,其他董事也紛紛把視線投了過來。
尤其是老摩根和費理曼,一個眯著眼一個抱著胳膊,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陳秉文從阿麗手中接過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輕輕放在會議桌面上。
“馬登主席,按照公司章程,任何一位董事在涉及重大股權變動時,有權攜帶不超過三名專業顧問列席會議,以便即時提供意見。”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最後定格在約翰·馬登臉上。
“方生是我的會計師,顧生是會計師,阿麗是我的秘書。
今天要談的事,涉及到重大股權變動。
我帶上他們,應該不算違規吧?”
約翰·馬登臉上的笑容頓時定住了。
他狐疑的看著陳秉文問道:“今天第一次參加董事會,陳生有議題要提?”
“當然。”
陳秉文淡定的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約翰·馬登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輸人不輸陣,眼下是自己的主場,不管陳秉文有什麼議題,總歸要董事會上表決的。
只要表決,就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想到這裡,約翰·馬登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
今天這會,第一件事就是歡迎我們新的大股東,磐石集團的陳秉文先生,正式加入會德豐董事局。”
說著,約翰·馬登帶頭鼓起掌來。
隨即,其他的董事也稀稀拉拉鼓起掌。
見狀,陳秉文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約翰·馬登繼續說道:“會德豐經營了這麼多年,董事局向來是講規矩、講章法的地方。
陳生初來,想必也需要些時間熟悉一下會德豐的業務。
我們這些老人,自然會全力協助。”
他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歡迎,暗地裡卻把陳秉文擺在了新人的位置上。
言下之意,會德豐的日常運營,還是他們這些老人說了算。
陳秉文笑了笑,沒有接話。
約翰·馬登見他不語,心中愈發篤定。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正題。
“既然今天人到齊了,正好有幾件事,一併議一議。”
說完,他翻開面前的議程本,“會德豐船務那邊,上季度的經營資料出來了,又虧了一筆。
管理層的意思是,請母公司提供銀行擔保,給他們再貸一筆款出來,先把這一陣頂過去。”
他說著,目光掃過在座的董事:“另外,連卡佛百貨在中環新開的那家店經費超支,連卡佛申請股東按比例注資。
這兩筆,都需要董事局批准。”
簡單介紹了一下議題內容,約翰·馬登把議程本輕輕一合,身子往後靠了靠,不緊不慢對陳秉文說道:
“陳生,這兩件事,您剛來可能還不太瞭解。
會德豐董事會的老規矩是,這種日常經營上的事一向是董事局舉手透過就是。
您看……”
他故意把話停在這裡,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秉文。
這哪裡是徵求意見,分明是下馬威。
他要用這兩件日常小事,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陳秉文這個新來的大股東,晾在一邊。
讓他知道,會德豐的董事局,是馬登家說了算。
他陳秉文,不過是個坐在座位上的看客。
會議室裡的氣氛,在約翰·馬登說完後,開始微妙起來。
老摩根低著頭,裝模作樣地翻著面前的茶杯。
其他幾個的董事,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們都等著看,陳秉文如何應對。
陳秉文,卻沒有急著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那杯茶,淺淺抿了一口,然後才抬起頭看向約翰·馬登。
“馬登先生。
這兩件事不急。
在談業務之前,我有一份檔案,想請各位先過目。”
約翰·馬登一愣,不知道陳秉文要玩什麼把戲。
而陳秉文說完以後,沒理會約翰·馬登的反應。
他偏過頭,朝顧永賢使了個眼色。
顧永賢立刻會意。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檔案,讓阿麗挨個放到每一位董事面前。
“各位董事,我向諸位通報一件事。”
陳秉文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約翰·馬登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磐石集團,日前透過協議受讓張氏家族股份,以及二級市場增持,已經合計持有會德豐有限公司已發行股份的51%。”
他的話讓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約翰·馬登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抓起面前那份檔案,湊到眼前。
那是一份股權證明檔案。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磐石集團透過其旗下多家公司,合計持有會德豐有限公司已發行股份的51%。
檔案末尾,附有律師行的核驗意見還有股權登記的備案編號。
看到這些,約翰·馬登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這不可能。
磐石不是隻有……只有張家那34%嗎?”
陳秉文靠進椅背裡,淡淡的說道:
“張家的34%是協議轉讓。
可會德豐在市面上的流通股,我們磐石也陸陸續續買了一些。”
說著,他似笑非笑的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不多,也就是17%。加在一起剛好51%。”
董事們面面相覷,他們這才明白,陳秉文今天根本不是來熟悉業務的。
他是來收網的。
約翰·馬登的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看向老摩根。
而老摩根卻低著頭,死死的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彷彿那杯茶裡,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死活不肯抬頭。
他又看向費理曼、何世昌、格蘭、羅拔臣、布洛克……
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站在他這邊的董事。
這些人此刻一個個目光躲閃,裝模作樣地翻著手裡的檔案,就是不接他的眼神。
三天前,這些人還拍著胸脯,保證董事局投票一定站在他這邊。
可此刻,當一份51%的持股證明擺在眼前,所有的承諾都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