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故人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陳秉文伸手,握住那官員的手。
“哪裡哪裡,各位抬舉了。”
那官員也不多糾纏,握著陳秉文的手又緊了緊。
與眾人依次打過招呼,官員側身一讓引著眾人往車邊走去。
“包先生,陳先生,各位先生,請。”
幾輛黑色的轎車早已一字排開,車門半開等在一旁。
包玉剛坐了頭一輛,陳秉文坐第二輛,其餘六人分坐後頭。
車隊緩緩駛出停機坪,一路朝城裡去。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駛上長安街,在京城飯店門前停下。
當晚,接待方設了接風宴,盛情招待他們。
包玉剛作為訪京團團長,自然是重點關注物件。
陳秉文這個時候卻刻意低調了一點,把風頭都讓給了包玉剛。
於是整場接風宴,有人敬酒,他便淺酌一口。
有人搭話,他便不緊不慢地應上幾句。
他這份刻意收斂,落在有心人眼裡,反倒顯得更沉得住氣。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第二天上午,八人如期得到領導召見。
具體談了什麼,外頭的人無從知曉。
只知道散會之後,包玉剛臉上一直帶著笑,眾人走出會場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陳秉文走在人群裡,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早就過了把心思寫在臉上的年紀。
接下來的幾天,是提前安排好的考察行程。
訪京團一行參觀了京城的幾家工廠,看了幾處基建,又同相關方面座談了幾場。
這些集體活動,陳秉文一場不落地參加了。
倒不是他希罕這些排場,而是既然以集體名義來了,面子上的事,總要做足。
不過,他跟其他人終究不同。
他在內地有產業、有生意,還一大攤子事等著他。
等集體活動告一段落後,陳秉文便找到包玉剛,“包生,後面的行程,我就不跟團了。”
包玉剛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笑擺擺手道,“你在內地有產業,是得先顧自家的正事。
該忙忙你的去,剩下幾天就是旅遊觀光,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那就勞煩包生了。”
陳秉文笑著拱了拱手。
“磐石在這邊有幾處生意,還有兩個專案得親自過去盯一盯。
難得進京一次,正好一併處理了。”
包玉剛拍拍他的肩:“說什麼勞煩。
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多謝包生。”
接待方聽說陳秉文要單獨行動,倒也不意外,反而比旁人更客氣了幾分。
這位港島首富在內地的生意有多大,他們是清楚的。
當即另派了一輛車,又配了一名聯絡員跟著,隨叫隨到。
臨別時,那位負責接待的同志笑著對陳秉文說:“陳先生要在京城辦事,我們全力配合。
有什麼需求,隨時吩咐。”
陳秉文道了謝,轉身上車。
坐進車裡,他對司機報了個地方:“去西城區。”
好不容易來一次京城,他要去看望一位老朋友。
前任新華社港島分社社長王匡。
當年王匡在港島任職的時候,為陳秉文與內地牽線搭橋出了不少力。
這份情誼他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王匡調過京城任職,兩人有一陣子沒見。
所以陳秉文想先去看望一下他。
車子穿城而過,拐進西城區一條安靜的街道,最後在一棟灰磚小樓前停了下來。
陳秉文剛下車,門內便快步迎出一個人來。
來人正是王匡。
隔著老遠王匡就伸出手,熱情的打著招呼。
“接到你的電話,我就一直在等你,聽到發動機響,我猜就是你到了。
陳生,好久不見。”
陳秉文握住他的手,笑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邊一結束我就直奔你這來了,一點沒耽擱。
王社長,別來無恙。
你這氣色,可比在港島時還好上幾分。”
王匡哈哈大笑,引著他往樓裡走:“京城的水土養人。
倒是你,有一陣子沒見名氣是越發大了,港島首富好大的名頭。”
“虛名而已。”陳秉文無所謂的擺擺手。
進了屋。
王匡請陳秉文在沙發上落座,自己則親自動手泡茶。
“嚐嚐,正宗的武夷山岩茶,前些日子剛到的。”
陳秉文接過茶杯,呷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就知道你嘴刁。”
王匡笑著說了一句,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慢品著,“你們這次進京活動組織的非常好,各方面反響都不錯。
後面幾天不是安排你們去景點看看嘛,你怎麼不去啊。”
陳秉文搖了搖頭道,“景點什麼時候都能看,我就不去了。
集體活動告一段落,我便脫了團,先來看看你。”
王匡笑道:“難得陳生惦記我。”
陳秉文放下茶杯,神色認真了幾分:“王社長,你這話就見外了。
當年你在港島,可沒少幫我的忙,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再說與深鎮大學聯合辦學那件事。
要不是你出面幫忙,光靠我們自己還不知耽誤多少時間。”
王匡聽完,笑著擺手:“你這話就見外了。
你在內地辦學、辦實業,是造福鄉梓的好事。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牽個線罷了,真正出力的還是你自己。”
陳秉文搖頭:“這件事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
對磐石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這份情,我陳秉文一直記著。”
王匡見他說得鄭重,也不再推辭,端起茶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當年我幫你,是看好你這個人。如今磐石做得這麼大,你又肯回內地辦學、投資,倒是我沒看錯人。”
兩人又敘了會兒舊,王匡這才問起正事:“對了,你接下來在京城,可是還有要緊事辦?”
陳秉文也不瞞他,把這趟進京要辦的幾件事大致說了一下:“有幾件。國貿中心那邊,得抽空去看看。
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已經開始集訓,我們贊助了一筆費用,我也準備去看看效果怎麼樣。”
王匡聽得很仔細,不時點頭。
等陳秉文說完,王匡說道:“現在內地到處都在搞建設,機會多得很。
像你這樣早幾年就紮下根的,往後吃不了虧。”
陳秉文聞言,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他比誰都清楚,往後的機會還有多少。
王匡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轉而笑道:“對了,王光興也回京了。
前些日子還跟我念叨你,說等你有空非得拉你喝一場不可。”
陳秉文眼睛一亮:“王董在京城?
那正好,我這趟來還想著要跟他見一面,聊聊國貿的事呢。”
王匡拍了下大腿:“那還等什麼。
今晚我做東,把他叫上,咱們好好聚一聚。”
當晚,王匡做東,把王光興請了過來。
三個人都是老熟人,酒桌上也就沒有那麼多客套。
一頓酒喝得盡興。
說到國貿中心,王光興來了精神:“陳生,你那個國貿的專案,如今可是京城上下都盯著的一樁大事。
我聽說,這段時間外經貿部正在商討與磐石合作的協議書,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又要來京城籤協議了。”
陳秉文聞言,放下酒杯:“協議的事,按章程一步步來就是。
不過既然說到了,我明天過去看看那塊地。”
“應該的,應該的。”
王光興連連點頭,“你可是這塊地未來的東家,是得親眼去瞧一瞧。”
王匡也笑著附和:“大北窯那塊地,位置是真好。
你去看看,心裡更有底。”
第二天一早,王光興陪著陳秉文,驅車前往建國門外大北窯。
車子一路向東,越往東走路兩旁的樓房便越矮,漸漸成了成片的平房。
等到了一處開闊地前,車子停下。
陳秉文推門下車,舉目望去。
眼前是一大片正在騰退的舊街區。
灰磚灰瓦的老房子一間接一間,有的已經拆了頂,露出光禿禿的樑柱。
有的房頂的煙囪還冒著青煙,顯然裡面還有的居民在生活。
王光興走到他身邊,抬手往東邊一指:“這塊地就是大北窯。
往西是建國門,往東是通惠河。
規劃中的京城的第一座綜合商務中心。”
陳秉文點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土地。
前世,這裡是京城是整個城市最貴的地段之一,寸土寸金。
而此刻,它還只是一片尚未騰退乾淨的舊街區。
“搬遷的事,眼下進展到哪一步了?”陳秉文問。
王光興道:“這塊地居民不多,大部分都是工廠和墳地。
工廠已經搬的差不多了。
居民這邊大部分也已經搬走。
剩下的也在陸陸續續往外騰。
這件事,上頭抓得緊,補償也給的到位。
剩下的做通思想工作就能搬。”
陳秉文點點頭,沒再多說。
在京城搬遷這種活,可以說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麻煩事。
一家一戶地談補償、做工作,磨破嘴皮子都未必談得攏。
光靠企業自己去啃,猴年馬月都啃不下來。
也幸虧,這塊地的搬遷是官方出面張羅的。
官方一聲令下,補償給得足,工作做到位,居民才肯一家一家地往外騰。
這要是換成磐石自己來辦,哪怕他這個港島首富砸下再多的錢,怕也是寸步難行。
想到這裡,陳秉文決定這次回去要給凌佩儀提個醒。
以後在內地的投資,如果牽涉到搬遷,磐石儘量不要插手,以免被套在裡頭。
……
就在陳秉文在大北窯檢視國貿中心專案的時候。
會德豐總部大樓的會議大廳裡,決定會德豐命運的股東大會也如期召開。
由於這次股東大會是持股51%的磐石集團要求召開的,股東們不但積極響應,多家報社也派出了財經記者到場。
方文山代表磐石集團,神色從容的坐在主席臺上。
他身旁,是磐石的首席法務顧永賢。
而他的另一邊,董事會主席約翰·馬登臉色鐵青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知道,從陳秉文提議召開股東大會那一刻起,股東大會的結果就已經註定。
所差的,不過是一個體面的收場罷了。
磐石手裡攥著會德豐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過半數的絕對優勢,任何普通決議想過就過。
股東大會的議程一項項推進。
到了改選董事局這一項,方文山不慌不忙地起身。
他先朝臺下的股東們微微頷首,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各位股東,磐石集團作為會德豐的第一大股東,我們對會德豐這些年的經營狀況,非常不滿意。
會德豐作為港島的老牌英資洋行,本該是塊響噹噹的招牌。
可這些年年虧損,經營狀況一年不如一年,地產、零售、百貨,樣樣都成了強弩之末。”
說到這裡,方文山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主席臺上約翰·馬登,隨後大聲說道:
“我們認為,造成這些問題的根本原因,就是這屆董事會無能!”
此言一出,整個會議大廳登時炸開了鍋。
臺下的股東們先是一愣,緊接著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眨眼間就連成一片並且越來越響。
“說得好!”
“這董事會,早就該換了!”
“會德豐這些年,就是被這幫人給拖垮的!”
不少小股東激動地站起身來,跟著叫好。
他們盼這一天,盼得太久了。
會德豐這些年虧損連連,股價一路下跌,他們這些攥著股票的散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有人當眾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他們哪還坐得住。
臺下的財經記者們一個個興奮的臉都漲紅了,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股東大會上,大股東直接炮轟現任董事會,這麼勁爆的新聞可不多見啊。
主席臺上,約翰·馬登的臉色已經快要滴出水來。
其餘十幾名董事,也是一個個如坐針氈。
方文山這一番話,分明就是在當眾扇他們的臉。
可他們又沒法辯解。
因為方文山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會德豐這些年,確實一年不如一年,地產、零售、百貨、航運,樣樣都在走下坡路。
方文山等臺下的掌聲稍稍平息,才繼續開口:
“各位股東,會德豐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哪一個人的問題,是這屆董事會整體的失職。
所以,磐石集團作為第一大股東,正式向股東大會提議:全面改選董事局,重振會德豐。
我們相信,只有換上一批真正能幹實事的人,會德豐才能走回正軌。”
話音剛落,臺下的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了幾分。
“改選!”
“改選!”
“支援改選!”
股東們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會議廳的天花板都在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