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野心真大
巡邏隊長還是沒說話，只是轉身，走進屋裡。
李瘸子以為他去放人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可下一刻，從屋裡走出來的，是顧大花。
李瘸子的笑容僵住了。
顧大花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你說，你勞苦功高？”
李瘸子嚥了口唾沫，聲音小了一些。
“花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大花沒理他，只是走到那個被按住的醉漢面前。
她蹲下身，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醉漢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
顧大花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拔出腰間的橫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瘸子的酒瞬間醒了，他想上前，卻被巡邏隊計程車兵攔住。
顧大花握著刀，在醉漢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啊——！”
醉漢慘叫一聲，鮮血瞬間湧出來。
顧大花沒停，又劃了第二刀。
第三刀。
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
醉漢疼得渾身抽搐，再也罵不出聲。
顧大花站起來，看著李瘸子。
“開拓隊，禁酒三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作為隊長，管教不嚴，罰俸一月。”
李瘸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看著顧大花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恐懼。
顧大花轉身，看向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百姓。
“平安縣的規矩，誰都得守。”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刻進每個人心裡。
“功臣也不例外。”
縣衙，書房。
蘇晏舟聽完彙報，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賞罰分明，規矩才能立住。”
北辰王的封鎖，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狠。
不只是官道，連那些只有獵戶才知道的山路、水路，全被掐斷了。
王府派出的斥候像螞蟥一樣趴在每條道上，還收買了一批地痞流氓，專門盯著那些試圖偷運物資的人。
一支商隊試圖從山路偷運糧食進城。
他們走得很小心，天不亮就出發，連火把都不敢點。
可還是被截了。
三天後，訊息傳回平安縣。
有人在城外的路口看到了那些商隊的人頭，掛在樹上，風一吹，晃來晃去。
城裡炸了鍋。
糧鋪門口擠滿了人，有人抱著銅板，想多買點糧食囤著。
糧價一天一個樣，早上還是十文一斤，下午就漲到十五文。
王德福抱著賬本，嘴上起了一圈泡。
他衝進書房，把賬本攤在蘇晏舟面前，手指頭都在抖。
“大人，糧食撐不住了。”
“照這個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又補了一句。
“要不，咱們降低口糧標準？尤其是那些新來的流民和俘虜，他們本來就是白吃白喝……”
蘇晏舟抬起頭，看著他。
王德福的話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降低口糧？”
“然後呢？讓他們餓著肚子給你幹活？還是讓他們餓急了，平安縣大亂？”
王德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傳令下去，工分兌換口糧的標準不變。”蘇晏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凡參與城防建設、巡邏守備者，工分加倍。”
王德福愣住了。
“大人，這……這不是更費糧食嗎？”
蘇晏舟看著外面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
“去辦吧。”
王德福抱著賬本，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訊息傳開，城裡的氣氛變了。
那些原本躲在家裡發抖的百姓，開始往城牆上跑。
有人扛著石頭，有人挖壕溝，還有人主動報名去巡邏隊。
一個礦工扛著一袋沙土，走到城牆邊，放下，又轉身去扛下一袋。
他身邊的人問：“你不怕嗎？”
礦工抹了把汗，咧開嘴。
“怕啊，但在家餓著也是怕，還不如出來掙雙倍工分。”
城防建設的進度，一天比一天快。
紅娘子帶著幾個黑風寨的老人，化裝成行腳商人，從一條極其隱秘的水路出發。
她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抹了鍋灰，看起來跟普通的商販沒什麼兩樣。
船劃了三天，剛出平安縣地界，就被一夥水匪包圍了。
這夥人裝備精良，手裡的刀都是新的，船上還有弓弩。
紅娘子心裡一沉。
這不是普通匪徒，是正規軍。
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跳上船，用刀尖挑起紅娘子的下巴。
“哪兒來的？”
紅娘子沒躲，反而笑了。
“這位爺，咱們都是討口飯吃的，何必為難？”
她聲音嬌媚，眼神卻在打量對方。
頭目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紅娘子？”
紅娘子的笑容僵住了。
頭目收起刀，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相識了，還裝？”
他轉身，衝著手下揮了揮手。
“都退下。”
手下們面面相覷，但還是照做了。
頭目走到船尾，點了根菸袋，吸了一口。
“你這是要去哪兒？”
紅娘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頭目笑了。
“去南邊找陸承野吧？”
紅娘子的瞳孔縮了一下。
頭目吐出一口煙，聲音壓得很低。
“別去了，沒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北辰王不止封鎖了平安縣，他在整個北境清剿所有不聽話的勢力。”
紅娘子的手指攥緊了船舷。
“他要幹什麼？”
頭目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要的不是平安縣，是整個國家。”
紅娘子渾身一震。
頭目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趁我還沒改主意。”
他跳回自己的船，頭也不回地走了。
紅娘子站在船上，看著遠去的船隊，手心全是汗。
她轉身，衝著船艙裡的人喊了一句。
“掉頭，回平安縣。”
九死一生地潛回平安縣時，紅娘子渾身都是傷。
她衝進書房，看到蘇晏舟正在看地圖。
她顧不上喘氣，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我們都小看北辰王了。”
她走到桌邊，手撐在桌上，聲音都在抖。
“他要的不是平安縣，是整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