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在哭喪嗎？
趙得柱的馬車剛進王府，就被幾個護衛攔住。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拖到了議事廳。
廳裡，北辰王坐在主位。
趙得柱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聲音都在抖。
“王爺，那蘇晏舟，他……他簡直目中無人！”他抬起頭，臉上全是委屈和憤怒。
“下官好言好語，他卻當眾羞辱下官，還讓一個獨臂的土匪頭子動手！”
趙得柱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那平安縣，養了一支凶神惡煞的隊伍，個個不要命，連惡狼谷都被他們踏平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毒。
“王爺，那蘇晏舟手裡的兵器，比咱們王府的還要精良！他這是要造反啊！”
北辰王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眼，看向趙得柱。
“你說，他的兵器，比王府的還好？”
趙得柱連連點頭。
“千真萬確！下官親眼所見，那刀，削鐵如泥！”
北辰王把手裡的核桃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站在一旁的幾個將領，臉色都變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副將上前一步，抱拳道：“王爺，這蘇晏舟膽大包天，不如末將帶兵，踏平平安縣，把那小子的腦袋掛在城門上！”
另一個年輕些的將領也跟著附和：“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留著就是禍害！”
北辰王抬起手，示意他們閉嘴。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演武場。
“踏平平安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幾個將領。
“你們拿什麼去踏？拿庫裡那些用了十年的舊刀嗎？”
幾個將領的臉瞬間僵住。
北辰王走回桌邊，拿起那份關於兵器效能的密報，又看了一遍。
“朝廷削了我們三成軍費，西邊的蠻子蠢蠢欲動，你們告訴我，拿什麼去打？”
北辰王把密報扔回桌上，看向趙得柱。
“你說，蘇晏舟給了你五千斤精鐵？”
趙得柱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是……是的，但下官覺得，那是他在羞辱王府……”
“羞辱？”
北辰王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要是真想羞辱，就不會給你這五千斤鐵。”
北辰王轉身，看向那幾個將領。
“傳令下去，封鎖所有通往平安縣的官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不許動手。”
幾個將領面面相覷，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北辰王沒解釋，只是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
平安縣，縣衙外。
王德福抱著賬本，臉色比紙還白。
他見人就唉聲嘆氣，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
“王管事，你這是怎麼了？”
一個路過的百姓好奇地問。
王德福抬起頭，眼眶都紅了。
“還能怎麼了？北辰王府的人被咱們趕跑了，這下好了，王府的大軍一來，咱們這點人，夠人家塞牙縫的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破了音。
“糧食還能撐多久？城牆能擋住王府的兵馬嗎？咱們這是自尋死路啊！”
周圍的百姓聽了，臉色也變了。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眼神裡閃過恐慌。
就在這時，顧大花從縣衙裡走出來。
她看著王德福，沒說話，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王德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賬本遞過去。
顧大花接過賬本，翻開，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啪！”
她把賬本拍在王德福臉上。
王德福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不敢吭聲。
顧大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王德福，你是管事，也是縣令大人的人，不是哭喪的。”
她指著周圍的百姓。
“你看看他們，他們在看著你。你哭，他們就慌。你慌，他們就亂。”
王德福低著頭，不敢抬眼。
顧大花又說：“從今天起，你去粥棚施粥。親眼看看百姓的期望，再來跟我說完不完。”
她轉身，看向那些百姓。
“平安縣不會完。”
“誰敢說完，我就讓他先完。”
百姓們看著她，眼神裡的恐慌慢慢退去。
顧大花沒再多說，轉身走回縣衙。
王德福撿起地上的賬本，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朝著粥棚的方向走去。
城牆上，王景正帶著新兵加固城防。
他們挖壕溝，壘石塊，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汗。
一個新兵扛著一塊石頭，走到王景面前。
“王將軍，咱們這是要打仗了嗎？”
王景接過石頭，放在牆垛上。
“不知道。”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但咱們得做好準備。”
新兵點點頭，又扛起一塊石頭。
王景看著遠處的官道，眼神裡閃過一絲凝重。
縣城裡，李瘸子和他的開拓隊成了英雄。
他們每天大搖大擺地在城裡喝酒吃肉，享受著百姓敬畏的目光。
一個漢子舉著酒碗，衝著李瘸子喊：“隊長，下一家打哪兒？”
李瘸子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
“急什麼？縣令還沒發話呢。”
就在這時，一個漢子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地走到街上。
他看到一個礦工的女兒，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拉。
“小娘們，跟大爺喝一杯！”
女孩嚇得尖叫，想跑，卻被他一把拽住。
周圍的百姓看到了，卻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巡邏隊趕到了。
領頭的是個年輕的隊長，他看到這一幕，臉色一沉。
“放開她！”
醉漢回頭，看到是巡邏隊，嘿嘿一笑。
“你算老幾？老子是開拓隊的！”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臉得意。
“老子剛從惡狼谷回來，殺了十幾個土匪！你敢動老子？”
巡邏隊長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幾個士兵上前，把醉漢按在地上。
醉漢掙扎著，嘴裡罵罵咧咧。
“你們敢抓老子？老子是功臣！”
巡邏隊長蹲下身，看著他。
“功臣也得守規矩。”
他站起來，衝著手下說：“帶走。”
訊息很快傳到了李瘸子耳朵裡。
他放下酒碗，帶著幾個手下，氣沖沖地趕到巡邏隊的駐地。
“把人放了！”
李瘸子梗著脖子，指著巡邏隊長。
“他是我的人！”
巡邏隊長看著他，沒說話。
李瘸子以為他怕了，更加囂張。
“怎麼？不敢放？”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老子是開拓隊的隊長！勞苦功高！你們敢動老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