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情況惡化
“臥槽……”
剛一出來，季然就對上了唐小飛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這位蜀中唐門的傳人，此刻手裡還捏著兩根淬了藥的金針，原本正準備去對付另一隻狂躁的變異獼猴，此刻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原地。
“季老闆，你……這就搞定了？”
唐小飛看了看隔離艙裡那隻乖得像只大橘貓一樣的猞猁，又看了看季然那除了出了點汗之外毫髮無損的模樣，嚥了口唾沫。
“不就是理理氣嘛，順過來了就好了。”季然走到桌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理理氣？你管這叫理理氣？”
唐小飛指著周圍的隔離艙，壓低了聲音，“你看看別人是怎麼‘理氣’的！”
季然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整個場館內，此刻正上演著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戲碼。
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能被各國官方挑中送到這裡的，自然沒一個真的是吃乾飯的NPC。
左側的美國代表團那邊，幾名操作員正滿頭大汗地盯著螢幕，他們利用高頻磁場發生器，強行在隔離艙內構建了一個反向壓制力場。
那隻變異黑熊在力場的壓迫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混身的血管根根暴起。
在僵持了將近兩個小時後，黑熊終於承受不住這種暴力的物理鎮壓，口吐鮮血，轟然倒地，陷入了深度的重度昏迷。
雖然儀器顯示它的狂躁指標降下來了，但也去了半條命。
右側的印度代表團，那個光腳的年輕人依然盤腿坐著。
他臉色蒼白如紙，顯然精神力透支嚴重。
而在他面前的艙室內，一隻變異野狼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陷入了某種深度的精神假死狀態。
其他區域也是狀況百出。有的是用極其霸道的麻醉藥強行放倒，有的是用玄門陣法死死困住。
大家都有本事讓這些動物“安靜”下來。
但也僅僅只是“安靜”下來了而已。
“看到沒？”
唐小飛湊到季然身邊，“這幫人為了搶積分，用的全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虎狼手段。”
“剛才那位秦主任的話可是隻說了一半，每天配額有限，這些動物在他們眼裡那就是珍貴的實驗資源。”
唐小飛冷笑一聲，“用磁場把它壓得內臟出血，用精神力把它搞成白痴，即使真的成功‘安撫’了，但這動物如果因此而死掉，或者喪失研究價值，那麼最後還能不能算分還是一個問題呢！”
他轉過頭，看著季然那口依然在電磁爐上冒著熱氣的紫砂鍋，以及隔離艙裡那隻不僅沒受傷，反而隱隱透著股更強生命力的猞猁，眼神裡滿是服氣。
“在資源限量供應的死規矩下，弄殘弄死了就是得不償失。季老闆，你這招無傷降伏，甚至還順手給它固本培元的法子，才是這破比賽裡真正的版本答案啊！”
唐小飛搓了搓手，厚著臉皮湊了過來，嘿嘿一笑：“季老闆，商量個事唄？你那鍋裡還剩不少‘神仙湯’，分我一碗唄？我這隻獼猴太能鬧騰了，我那迷神香雖然管用，但這猴子掙扎得太厲害，我怕一針下去真把它給廢了。”
季然看著唐小飛那副自來熟的模樣，啞然失笑。他本就熬了一鍋，自然不在乎分出去一碗。
“拿去吧，趁熱喂。”季然拿起漏勺，給唐小飛盛了一碗帶著濃郁肉香的藥膳。
唐小飛如獲至寶地端著碗，走到自己的隔離艙前。那隻原本正在發狂撕咬鐵柵欄的獼猴，在聞到這股溫和中正的草木肉香後，動作猛地一滯。
出於身體對平復狂暴能量的本能渴望，它終究沒抵擋住誘惑，湊過來狼吞虎嚥地將藥膳吃了下去。
趁著獼猴情緒稍緩、癱坐在地上的間隙，唐小飛眼神一凜，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指尖翻飛，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精準地刺入獼猴的幾處大穴，配合著蜀中唐門特有的推拿散氣手法，快速幫獼猴梳理著體內淤堵的能量。
季然站在一旁，看著電磁爐上已經見底的紫砂鍋，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其實，他這次之所以願意放下店裡紅火的生意，跑到這太平洋腹地的無名孤島上，拿冠軍或者賺獎金，都只是其次。
真正促使他來的，是這世界上正在發生的某種連他都看不懂的劇變。
從收養小黑開始，到那個神秘的衝鋒衣男人帶著變異黑鱗蜥蜴上門踢館，再到如今這座島上海量的變異野生動物。
這一切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極其明確的訊號。
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著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劇變。
甚至於，那些所謂的“界外無主靈氣”，已經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他的日常生活中。
季然是個極其護短且務實的人。
他父母年邁，紅顏知己和朋友們也都是普通人，店裡還有一堆每天沒心沒肺吃喝拉撒的小動物。
如果世界真的在發生不可逆轉的異變，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靠著忽悠和裝神弄鬼去糊弄事了。
他必須得親自出來看一眼，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有掌握了足夠的資訊，他才能在未來的變局中，提前佈下防線，護住他在乎的那些人和那間充滿煙火氣的小店。
“呼……搞定。”
唐小飛拔下最後一根銀針，擦了把汗，看著隔離艙裡已經閉上眼睛發出平穩鼾聲的獼猴，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轉過頭，正對上季然若有所思的目光。
“行了，別愣著了唐兄。”季然慢條斯理地拔掉電磁爐的插頭，將偽裝成紫砂鍋的八卦銅爐藉著帆布包的遮掩，收回了乾坤戒裡，“今天的配額既然消化完了，咱們也該去找點‘外快’了。”
唐小飛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我就知道季老闆你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唐小飛將針包揣進兜裡，嘿嘿一笑，“這官方每天就給一兩隻，哪夠用的，走，咱們也去這島上的林子裡轉轉！”
兩人一拍即合。
季然和唐小飛叫來官方的工作人員，將已經徹底平復下來的猞猁和獼猴進行了提交登記。
負責核驗的科研人員看著各項生命體徵平穩、甚至連皮毛都開始恢復光澤的兩隻動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在這座島上待了快一個月，見過無數種暴力的鎮壓方式，但像這種幾乎完美還原了動物健康體徵的無傷治療，還是頭一次見。
【叮！檢測到迷途生靈已重歸清明，氣血平復！】
【成功度化變異獼猴一隻，獲得宗門聲望+100！】
聽著腦海中響起的提示音，季然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唐小飛出了力，但在他提供了核心藥膳的判定下，系統依然將這份因果算在了他頭上。
拿到屬於自己的積分後，季然和唐小飛沒有多做停留，趁著其他國家的選手還在為了隔離艙裡的動物焦頭爛額時，兩人悄無聲息地從場館的側門溜了出去，一頭扎進了島嶼深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原始叢林。
而顯然跟他們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在季然兩人離開後不久，場館內那些實力頂尖的選手也悄然少了一小半。
......
島嶼深處的叢林。
這裡的空氣比外界要溼冷得多，瀰漫著一股類似於臭氧和腐葉混合的古怪味道。
空氣中游離的那種狂暴能量，在這裡濃郁得幾乎肉眼可見。
季然和唐小飛在林間快速穿行。
兩人配合得極其默契，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聯手放倒了四隻處於變異狂躁期的動物。
唐小飛負責用特製的迷神香薰暈，季然則負責上前用巧勁卸脫它們的關節，並用繩索打包得嚴嚴實實。
“呼……季老闆，你發現沒有？”
唐小飛把一隻比牛犢子還大的變異灰狼捆好，擦了把額頭上的熱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幫畜生是越來越難抓了。我這迷神香，第一隻的時候點個小半根就直接倒了，這隻灰狼我足足燒了兩根，它剛才居然還掙扎著想咬我。”
他踢了踢灰狼那粗壯得有些畸形的後腿：“這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比來的時候強了至少兩倍，這進化的速度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聽到唐小飛這句漫不經心的吐槽，季然正在整理繩索的手猛地一頓。
他低下頭，目光深邃地盯著那隻灰狼因為能量沖刷而泛著隱隱金屬光澤的皮毛，腦海裡那些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閃電般串聯了起來。
限量分配的配額、被當作耗材消耗的動物、實驗室裡瘋狂提取資料的專家……以及這種極度粗暴卻並沒有導致基因崩潰的肉體強化。
“唐兄。”
季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如果這種界外的狂暴能量，真的能在不破壞生物體基因鏈的前提下，完成肉體強度的跨越式強化……”
“如果，那些地下實驗室裡的專家，能夠透過研究這些存活下來的動物樣本，提取出一種能夠中和，或者穩定這種狂暴能量的血清……”
季然轉過頭，看著唐小飛那雙逐漸睜大的眼睛：“他們是不是想把這種進化……復刻到普通人的身上？”
造神計劃！
唐小飛的腳步猛地一僵，那雙總是透著慵懶的眼睛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這幫穿白大褂的瘋子，還真敢想啊……如果真是這樣，豈不是有可能開啟全民修煉的時代……”
就在兩人因為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論而心底發寒時。
“砰！砰砰砰！”
一陣極其密集且凌亂的自動步槍掃射聲，毫無徵兆地從他們右側前方的濃霧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和樹幹斷裂的巨大轟鳴。
季然和唐小飛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收斂了氣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悄然摸了過去。
撥開一層濃密的灌木叢，前方的空地上，一幅極其慘烈的畫面映入眼簾。
一支五人編制的華國官方抓捕小隊，此刻正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岩石，舉著手中的突擊步槍瘋狂掃射。
而在他們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名隊員已經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把他們逼入這等絕境的，是一頭體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的獵豹。
但它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常規野獸的特徵。
它的皮毛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暗紫色，厚重的角質層像鎧甲一樣覆蓋在體表，每一根毛髮都如同倒豎的鋼針。
它顯然已經徹底熬過了狂躁的異變期，完成了肉體的全面進化。
但它的眼神裡，沒有絲毫開啟靈智的清明。
那是一雙完全被漆黑取代的眼眸，只有無盡的深淵與純粹的破壞慾。
“叮叮噹噹！”
普通口徑的步槍子彈打在它暗紫色的角質層上，竟然只迸發出點點火星，留下幾個白印便被彈開了，根本無法穿透它那被靈氣強化到極致的肉身。
“換靈能穿甲彈！打它的眼睛和腹部！”領頭的班長紅著眼怒吼，手法飛快地退出彈匣。
但這頭徹底黑化的怪物顯然擁有著極其恐怖的戰鬥本能。
它後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間炸開一個大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撲向了正在換彈計程車兵！
“趴下！”
千鈞一髮之際，季然一聲低喝，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從灌木叢中掠出。
他並沒有去和這頭肉身強悍的怪物硬碰硬。
在季然練氣期的敏銳感知中，這頭獵豹雖然外殼堅硬如鐵，但體內狂暴的靈氣卻像是一團亂麻，根本不懂得收束。
季然心念一動，那枚藏於袖口的【劍胎】滑落掌心。
一絲精純的靈力悄無聲息地灌注其中，灰撲撲的鐵片瞬間閃過一抹森冷的猩紅流光。
“破。”
季然極其輕巧地一個側身滑步，避開獵豹正面的撲殺，在與它擦身而過的瞬間，手中的劍胎猶如庖丁解牛般，極其精準地刺入了獵豹前肢腋下的一處氣血樞紐。
沒有劇烈的碰撞，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季然那一絲純正的靈力，帶著劍胎的徹骨寒意，順著那個死穴長驅直入，瞬間切斷了獵豹體內那股狂暴能量的運轉路線。
“吼——戛！”
原本氣勢洶洶的黑化獵豹，就像是一臺被拔了電源的機器，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後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唐小飛手裡捏著的毒針還沒來得及扔出去，看著季然這輕描淡寫卻致命的一擊，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季老闆，你這尋經點穴的功夫，絕了。”
那幾名死裡逃生的華國士兵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擋在前面的季然，滿臉的冷汗。
“多謝相救！如果不是你二位選手及時趕到，我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領頭的班長聲音帶著些許疲倦以及真切的感激。
季然收起劍胎，眉頭緊鎖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怎麼回事？官方不是說這些動物只是處於變異初期的狂躁狀態嗎？這東西連普通子彈都打不穿，肉身強度已經超出常規認知了。”
“我們也不知道……”班長迅速換上了一個特殊藍色的彈夾，警惕著附近的一切動靜，“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照例出來捕捉正在進化中的動物，突然就遇到了這個畜生……”
“滴滴滴——”
就在這時，班長腰間的軍用對講機發出了極其刺耳的最高階別紅色警報。
“緊急通報！島內生物發生大規模不可控惡性異變！”
“所有外勤小隊立即放棄抓捕任務！撤回場館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