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208章 賭鬥

趙鐵柱雖然在店裡總是幹著最粗的活兒,但常年軍旅生涯練就的警覺性卻一點沒丟。

他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櫃檯前,眉頭緊皺,目光盯著眼前這個穿著衝鋒衣、手裡提著黑色恆溫箱的男人。

“先生,看病掛號去那邊排隊。”趙鐵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壓迫感。

衝鋒衣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見趙鐵柱並沒有真的敢動手,心中因鐵柱那將近兩米的體型而露出的怯意又收了回去。

他很快便又調整回了心態,把剛剛縮下去的腦袋又撐了回去,嘴角甚至掛著一抹從容且帶著些許優越感的微笑。

不過,因為被鐵柱這麼一震,他也不敢再像剛剛那般囂張,畢竟以鐵柱這體型,真要揍他,他可沒有點反抗的餘地。

他是來作秀的,可不是來捱揍的。

“這位大哥,我不是來排隊掛號的。”男人的語氣雖然變得禮貌了起來,但卻依舊透著一股圈內人的傲氣。

“我是專程來找季然季醫生的,業內都說季醫生在杏林杯上一手針法出神入化,我今天特意帶了個疑難雜症,想請季醫生‘指教’一二。”

“噗嗤……”櫃檯後的林曉曉看著這男人這前後的反應差距,忍不住笑出聲來。

如果不是場面不合適,她都想說一句。

先生,我還是喜歡你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能不能換回來。

“鐵柱哥,沒事,讓這位先生過來吧。”

季然拍了拍鐵柱的肩膀,不緊不慢地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這明顯來者不善的“指教”而動怒,神色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

只是在繞過趙鐵柱的時候,季然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落地窗外。

老街對面的榕樹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正靠著樹幹抽菸,但胸前外套的縫隙裡,卻有一點極其微弱的鏡頭反光,正正地對著店門的方向。而在不遠處的一輛麵包車裡,也有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見此,季然心裡瞬間猶如明鏡一般。

這老街裡住著的都是些知根知底的街坊鄰居,哪來這麼多鬼鬼祟祟的生面孔閒漢?

往日來這塊老街的生面孔,大多都是衝著他這家勉強能算是小網紅店來打卡的,可那幾個人卻只是一直在店外徘徊,也與那些來打卡的小粉絲不符。

再聯想到之前靈兒跑來告訴他國賽取銷,改為內部推薦名額的訊息,季然立刻推斷出了這其中的關竅。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是內部高層會議的決定,但這種關乎國際賽事名額的訊息,肯定已經在某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那些原本被擋在國賽門外,或者自視甚高卻沒拿到成績的人,突然發現名額變成了由十位泰斗推薦,自然會生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他季然,作為一個沒有任何顯赫師承背景,卻在省賽中以滿分奪冠的“個體戶”,在這個時候,無疑就成了這些人眼裡最好捏的軟柿子,也是最完美的墊腳石。

只要帶上微型攝像頭,上門當眾將他這個“省冠”踩在腳下,這段影片一旦在業內傳開,踢館者的名聲自然水漲船高,說不定就能借此入得了哪位泰斗的法眼。

這算盤打得,確實是在利用輿論的捷徑。

“既然是來探討病例的,那就請把病患拿出來看看吧。”季然走到診臺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衝鋒衣男人見季然接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穩步上前,將黑色恆溫箱放在不鏽鋼檯面上,緩緩拉開了遮光布。

林曉曉正拿著本子準備做記錄,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恆溫箱裡趴著的,是一條體型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細的黑鱗蜥蜴。

這蜥蜴的狀態極其古怪。

它渾身的黑色鱗片失去了原本的光澤,呈現出一種枯槁的灰白色,邊緣甚至已經開始外翻、開裂。

它的身體正處於一種極不規律的微弱痙攣中,四肢僵直,口腔半張,嘴角溢位絲絲黏稠的白沫,冰冷的豎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狂躁與痛苦。

“學長,這症狀……”林曉曉咬了咬筆頭,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專業知識,語氣裡透著遲疑,“看著像是重金屬中毒引發的神經性抽搐,但鱗片外翻成這樣,又有點像急性的真菌感染併發敗血症……好奇怪的綜合徵。”

衝鋒衣男人聽到林曉曉的分析,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專業的自信。

“這位醫生只說對了一半。”男人侃侃而談,彷彿在講臺上授課,“這在爬行類裡是非常罕見的‘枯鱗散血癥’,寒溼之氣入腑,毒火攻心,導致氣血逆亂,鱗片枯竭。我師父說過,這病發病極快,一旦出現神經痙攣和口吐白沫,毒氣就已經滲入五臟,神仙難救。”

他看向季然,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這隻蜥蜴最多撐不過今晚。如果季醫生能把它治好,我不僅心服口服,這診費我按十倍付。如果治不好……那杏林杯冠軍的招牌,看來也只是擅長治些貓貓狗狗的尋常病罷了。”

林曉曉被這番篤定的專業論斷唬得愣了一下,拿著筆不知道該記什麼,下意識地看向季然。

季然並沒有理會男人的挑釁,他戴上一次性無菌手套,輕輕拉開恆溫箱的玻璃門。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黑鱗蜥蜴背脊的瞬間。

季然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在他的感知裡,這隻蜥蜴的五臟六腑好端端的,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毒火攻心”或者“寒溼入腑”。

相反,在它那看似衰敗的軀殼深處,竟然潛藏著一絲極其隱晦、卻又生生不息的靈氣波動!

這股靈氣雖然微弱得可憐,但卻實打實地存在著,並且正在它的經絡裡毫無章法地橫衝直撞。

“原來如此。”

季然心頭微動,面色卻不露分毫。

這種情況,就像是當初大黃在靈脈泉眼旁被靈氣洗滌肉身時的初級階段。

這隻蜥蜴,竟然是在經歷某種類似於“靈力洗髓”的原始進化。

只可惜,它畢竟只是一隻普通的凡獸,肉體凡胎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靈氣的野蠻沖刷。

那些外翻枯槁的鱗片,其實是它在靈氣的刺激下想要完成蛻皮,卻因為能量在體內淤堵、無法順利輸送至體表而導致的“蛻皮失敗”。

至於痙攣和口吐白沫,純粹是經絡被靈氣強行撐開時產生的極致痛苦導致的生理性應激。

季然在心裡暗自思索,這靈氣是從哪來的?

是這隻蜥蜴自身天賦異稟,還是它曾經誤入過某個像溪源村後山那樣靈氣濃郁的地方?

僅憑目前這一點微弱的感知,他無法判斷。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如果按照那個男人所說的“枯鱗散血癥”去下什麼散血解毒的猛藥,這隻原本在經歷進化的蜥蜴,絕對會因為體內氣機徹底崩潰而當場暴斃。

“這位先生的師父,在中醫辯證上確實有獨到之處。”

季然收回手,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語氣平和地說道,“不過,這隻蜥蜴的情況,可能並沒有那麼複雜。”

男人微微皺眉,對季然這不鹹不淡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季醫生的意思是,我師父看走眼了?”

“中醫看診,環境、節氣、哪怕是動物受到的驚嚇,都會讓脈象產生偽裝。”季然並沒有去貶低對方的師父,而是給出了一個科學且極具說服力的藉口,“它這其實是一次因為環境溫度和微量元素攝入不均衡,導致的嚴重蛻皮障礙,併發了極度的神經性應激反應。應激的脈象,掩蓋了它本來的生機。”

“蛻皮障礙?”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強烈的不認同,“季醫生,你不要因為治不好,就用這種基礎的飼養問題來搪塞。蛻皮障礙能導致神經性痙攣?這在病理學上根本說不通!”

季然沒有去與他爭辯。

他轉頭看向還在一旁遲疑的林曉曉:“曉曉,去幫我端一盆溫水來,溫度控制在四十五度左右。再拿一條幹淨的熱毛巾,和兩根一寸半的毫針。”

林曉曉雖然滿心疑惑——

熱毛巾和溫水能治這種看著快要死的病?

但出於對學長的習慣性盲信,她還是立刻跑去準備了。

衝鋒衣男人看著季然的舉動,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不明白,面對這種絕症,這個名聲在外的冠軍為什麼連藥都不開,反而搞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很快,東西準備妥當。

季然接過毫針,並沒有刻意去尋找什麼特殊的死穴。

他左手輕輕按在蜥蜴的頭部,一絲極其溫和的練氣期靈力順著掌心悄無聲息地探入它的體內。

這股純正的靈力就像是一把梳子,極其精準地找到了那股在蜥蜴體內亂竄的微弱靈氣,然後以一種溫和的姿態,強行引導著它順著正常的經絡路線,向著體表均勻地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季然右手持針,在蜥蜴背脊兩側的幾個關鍵氣血節點上飛快地淺刺了幾下,輔助疏通。

“用熱毛巾給它敷在背上,保持高溼度。”季然退開半步,吩咐道。

林曉曉立刻將擰得半乾的熱毛巾小心翼翼地蓋在了蜥蜴的身上。

隨著那股淤堵的靈氣被季然疏通至體表,溫熱水汽的作用下,奇蹟般的一幕在眾人眼前發生了。

僅僅過了不到三分鐘,那隻原本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的黑鱗蜥蜴,呼吸竟然漸漸平穩了下來。

它那雙冰冷的豎瞳裡,狂躁之色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明。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咔咔”聲,在熱毛巾的溼潤和體內氣血的衝擊下,它背上那些灰白枯槁的老舊鱗片,竟然像撕開的膠帶一樣,從頭到尾整齊地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隙。

蜥蜴用力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極其順暢地從那層灰敗的舊皮中鑽了出來。

新生的鱗片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黑曜石般的光澤,在燈光下隱隱透著一絲暗紅色的紋理,整隻動物顯得生機勃勃,哪裡還有半點瀕死的樣子。

“這……這怎麼可能……”

衝鋒衣男人看著在恆溫箱裡重新變得生龍活虎,甚至還張開嘴打了個哈欠的蜥蜴,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專業術語和反駁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引以為傲的專業自信,在這一刻出現了嚴重的裂痕。

師父明明說過這是必死的陰毒之症,脈象明明已經顯露了死氣,怎麼可能被幾根針和一條熱毛巾就給治好了?!

“蛻皮期遇到嚴重的應激,加上經絡不暢,有時候確實會呈現出假死或者散血的表象。”

季然拿起筆,在處方簽上刷刷寫下幾行字,語氣依舊溫和,“回去以後給它補充點鈣質,環境保持安靜,過兩天就能徹底恢復了。”

他將處方單遞過去,笑了笑:“承惠,特需診療費五百。按照你剛才說的十倍,一共五千。曉曉,收款。”

男人臉色蒼白地接過處方單,眼神還在那隻新生的蜥蜴和季然之間來回遊移。

他的認知被徹底打亂了,那種自信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失衡感,讓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他甚至都沒有去討價還價,匆匆掃了二維碼付了錢,把那張行醫手記的殘頁放在收銀臺上後便抱起恆溫箱,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店門。

門外的那些隱藏攝像頭,自然也拍到了他這副略顯失魂落魄的模樣,想必這“踏腳石”的計劃是徹底流產了。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林曉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底透著一絲崇拜,但更多的是不解:

“學長,這蜥蜴真的只是蛻皮困難嗎?可它剛才的樣子真的很嚇人啊。”

季然擦了擦手,隨口解釋道:“生物的應激反應是很複雜的,有些時候表象越嚇人,病因反而越簡單。多積累點臨床經驗就懂了。”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輛正悄悄駛離的麵包車,眼底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

這是第一個。

隨著國際賽名額推薦的訊息在那個小圈子裡進一步發酵,像今天這樣帶著各種目的上門試探、踢館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他們或許沒有惡意,只是想借機上位;也或許是受人指使,來探他的虛實。

但無論是哪一種,如果他繼續待在這家店裡,每天光是應付這些心懷鬼胎的傢伙,就足以讓他煩不勝煩,根本沒法靜下心來去,更別提去往御獸宗族地的準備工作了。

“曉曉,鐵柱哥。”

季然轉過身,看著店裡的兩人,做出了決定。

“我決定提前去一趟省城。”

“啊?這麼突然?”林曉曉愣住了。

“嗯。”季然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中透著果決,“一來是去找陳老打聽一下國賽名額的具體情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二來,蘇叔叔那邊幫忙操辦的分店,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完工了。我得親自過去盯一盯最後的開業準備。”

他脫下白大褂,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這幾天店裡就靠你們和胡老了,照常營業。遇到那種帶著奇怪動物來挑釁的,直接讓鐵柱哥把他們請出去,不用客氣。”

季然推開店門,初冬的冷風吹散了屋裡的暖意。

“等我在省城那邊安頓好了,咱們的‘然然寵物生活館’,也該真正在大城市裡立住腳跟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