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變異潮？
省城的初冬比青溪縣少了幾分冷冽，卻多了一種屬於大城市的喧囂。
季然將那輛深灰色的越野車穩穩地停在省城核心商業區的一處劃線車位上。
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向來平靜的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讚歎。
在寸土寸金的十字路口轉角處，一棟上下兩層、佔地足有七八百平米的獨立商鋪已經初具雛形。
外立面的腳手架剛剛拆除，巨大的暗金色招牌已經被掛了上去，“然然寵物生活館”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透過巨大的落地隔音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樓被劃分出了極其寬敞明亮的洗護區、商品展示區以及一個帶有全套新風系統的室內萌寵互動樂園。
二樓的醫療區更是按照人類三甲醫院的標準在走線佈局，各種還沒拆封的頂級進口醫療器械整齊地堆放在角落。
按照這種頂級的規格建造出來的都不能算是寵物店了，這簡直就是一座高階的寵物私人醫院加頂級會所。
“小季，來得挺早啊。”因為有提前打過電話，因此蘇宏偉對於季然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戴著安全帽的蘇宏偉正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拿著一份圖紙跟工程主管比畫著什麼。
因為有提前打過電話，所以他對於季然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餘光瞥見季然走了進來，立刻就笑著迎了上來。
“蘇叔叔，這進度比我預想的快太多了。”季然環顧四周，鼻尖聞不到半點刺鼻的甲醛味，顯然用的都是最頂級的環保材料，“看這架勢，還有多久能徹底完工？”
“在省城這種地方做生意，門面就是招牌。”蘇宏偉摘下安全帽遞給身後的助理，語氣裡透著商界大佬特有的自信。
“既然咱們要打響名氣，那軟硬體就必須是業內天花板級別的。硬裝基本已經掃尾了，軟裝和裝置這幾天正陸續進場，最多再有一兩個星期就能全部搞定。”
說到這，蘇宏偉轉過頭，看著季然問道：“小季啊，你最近日程上有沒有其他安排？要是沒有，咱們這幾天就可以翻翻黃曆，把開業剪綵的日子給定下來了。趁著你在杏林杯奪冠的熱度還在，咱們一炮打響。”
季然沉吟了片刻，想到陳老那邊關於國賽名額的變數，輕輕搖了搖頭：“蘇叔叔，開業剪綵的事先不急。”
看著蘇宏偉略顯疑惑的眼神，季然如實說道：“我近期大機率要出一趟國，去參加一個國際性的醫藥交流賽，具體行程還在等官方的通知。分店這邊可以先讓沈曼醫生帶隊試營業，跟新招的人手磨合一下，至於正式剪綵，還是等我從國外回來再說吧。”
蘇宏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作為商界老狐狸，他立刻敏銳地嗅到了這背後的巨大商業價值。
一個省級冠軍的頭銜就已經足夠吸金了，要是再鍍一層“國際醫藥交流賽代表”的金，那這寵物生活館的招牌可就徹底立在省城金字塔尖了。
“好！好！正事要緊，出國比賽這是為國爭光的大事，店裡的瑣事你不用操心，叔叔替你盯著！”蘇宏偉滿口答應下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兩人又就著店面後續的軟裝細節交流了一番，季然便謝絕了蘇宏偉共進午餐的邀請，只是他卻沒看到蘇宏偉在自己背後看著他離去時，眼底閃過的那抹思索之色。
分店的事情既然一切順利，季然接下來就該去關心一下那個關乎自己能否拿到海量聲望的“國際賽”名額了。
半小時後，季然驅車來到了省城負責接待會議專家的內部招待酒店。
剛走到陳老所在的套房門外，還沒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靈兒那清脆卻帶著幾分忿忿不平的抱怨聲。
“什麼泰斗！我看就是一群護犢子的老糊塗！仗著自己資格老，硬要把那些平時連個脈都摸不準的酒囊飯袋往名單裡塞，氣死我了！”
季然按了按門鈴，很快，門被拉開。
靈兒穿著一身淺黃色的常服，看見門外站著的季然，原本氣鼓鼓的小臉稍微愣了一下，隨後輕哼了一聲，側開身子讓他進來：“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來看看我師父。他老人家這幾天可是被那幫老傢伙吵得頭都大了。”
屋內的會客區裡，陳濟生正靠在沙發上揉著眉心，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態。
看到季然進來，老爺子緊鎖的眉頭這才舒展了幾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小然來了，坐吧。”
“陳老，辛苦了。我聽靈兒這意思，推薦名單的事兒，不太順利？”季然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順勢在對面坐下。
陳濟生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長長地嘆了口氣：“何止是不順利，簡直是一地雞毛。”
“這次的賽事級別突然拔高，改成了十位泰斗內部投票推薦制。這規矩一變，本質上比拼的就變成了人脈和資源。”
陳老把水杯擱在茶几上，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這些個老傢伙湊在一塊兒，誰不想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自己門下的嫡系傳人推上去露臉？大家你爭我奪，甚至互相抱團做交易，這會開了好幾天，名額愣是定不下來。”
聽到這兒，季然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感到意外，對於這種論資排輩、瓜分蛋糕的圈子常態，他早有預料。
“不過你放心。”陳濟生話鋒一轉，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堅定，甚至透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精明，“這名額，老頭子我肯定能給你穩穩地拿下一個。”
“他們那些人，門生故吏多，有的恨不得一口氣塞三四個徒弟進去，自然容易招人眼紅反對，但我不一樣。”
陳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我安濟堂就那麼大點地方，我手底下的徒弟，靈兒這丫頭雖然天賦好，但畢竟年輕氣盛，經驗尚淺，還壓不住那種國際賽的場子；至於阿福……雖然他天資也還行，但他畢竟經驗少，讓他抓個藥還行，上臺比試純粹是去丟人。”
“所以我一開始就跟他們交了底，我陳濟生這次不推自家門人，我只要一個名額。誰要是願意在這一個名額上賣我個面子，我在其他名額的投票上，就給誰行方便。”
老爺子這番話可謂是深諳官場和人情世故的精髓。
只要需求足夠小，不僅不會成為眾矢之的，反而能成為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盟友。
季然聽著陳老為了自己的名額如此費心籌謀，心中自然是感激不盡的。
但當他的思緒順著陳老的話，聯想到目前安濟堂的現狀時，季然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得意洋洋地吃著桌上果盤的靈兒，又看了看遠在省城開會的陳老。
師父來省城開這勞什子會，連帶著把唯一的能打的靈兒也帶出來見世面了。
那遠在臨安市的安濟堂裡，現在豈不是隻剩下那個老實巴交、只會抓藥的小師弟阿福一個人在留守？
以安濟堂平時在臨安老城區那火爆的接診量，一個還沒出師的半吊子學徒，獨自面對一群七嘴八舌、急著給自家寵物看病抓藥的大爺大媽……
季然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阿福滿頭大汗、踩著梯子在藥匣子之間絕望地來回穿梭，急得都快哭出來的悲慘畫面。
季然端起茶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在心裡默默地為那位素昧平生卻極其苦逼的小師弟默哀了三秒鐘。
阿福啊，別怪師哥不幫你，這都是你修醫道必經的試煉。
古人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你師父和你師姐這絕對是用心良苦，是為了鍛鍊你的抗壓能力啊。
帶著這種“毫不走心”的莫名悲憫，季然放下了茶杯，將話題引回了正軌。
“陳老，這國賽好端端的，上面為什麼會突然取消，改頭換面弄成一個什麼國際交流賽？”季然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聽到這個問題，陳濟生臉上的篤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疑惑與凝重。
他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地說道：“這也正是我覺得古怪的地方，這種級別的賽事變更，絕不是衛生系統能單獨拍板的。會上我側面打聽過，指令是直接從燕京的特調高層下達的。”
“上面給的說法很含糊，只說是為了應對未來某些複雜的國際醫療援助任務，需要藉著這次國際賽的名義，篩選出一批在處理‘突發性、未知性’疫病上有實戰經驗的頂尖好手。至於具體是什麼任務，什麼計劃，全都是絕密，連我們這十位老頭子都沒資格知道。”
突發性？未知性？
季然聽著這兩個詞，指尖在茶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師父不知道，我可聽說了一點小道訊息。”
一直豎著耳朵聽兩人談話的靈兒突然插了句話。
她拉過一張圓凳坐下，湊近了些，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透著一股子八卦時的神秘感：
“我加的幾個國外的頂級獸醫交流群裡，最近這兩天簡直炸開鍋了。老是有不同國家的同行發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例和模糊的監控影片。”
“比如有人說在北歐的森林裡，救治了一隻受傷的野狼，但那狼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纖維完全超出了犬科動物的正常極限；還有人在南美雨林邊緣，目擊到背上長著像鱷魚一樣厚重角質層的美洲豹；甚至還有些普通寵物被送進診所時，體內的臟器結構出現了明顯的異常增生，像是在經歷某種變異。”
靈兒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非說這是發現了什麼大規模的未知新物種，或者是全球性的動物變異潮。我覺得這次的國際賽，說不定就跟這些花邊新聞有關。”
“胡鬧！”陳濟生敲了敲桌子，訓斥道，“這都什麼年代了，哪來的那麼多新物種？也就是些無良媒體為了博眼球，拿些動物基因突變或者畸形的個例來編造的噱頭罷了。”
陳老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中醫，自然是對這些怪力亂神的說法嗤之以鼻。
然而，坐在對面的季然，目光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於其他事情，對於這種花邊新聞還真沒有關注過，就連手機上的抖音都沒開啟過了。
這會聽到靈兒提起這件事，再一聯想起之前摩訶骨宗那幫人越境深潛，在華國境內大肆尋找什麼聖物……
以及那個上門踢館的衝鋒衣男人，手裡提著的那隻正在經歷蛻皮異化的黑鱗蜥蜴……
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獨立事件，在此刻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在季然的腦海中拼湊出一個隱隱讓人有些不安的輪廓。
若是這所謂的“變異潮”並非空穴來風，那官方這次越過常規選拔、急於篩出一批實戰醫者的舉措，恐怕就絕不僅僅是為了什麼“交流”那麼簡單了。
季然看著杯子裡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吐出一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本來只是想守著青溪縣那間擴建好的寵物店，種種藥田，煉煉獸糧，舒舒服服地把日子過好，順便攢點系統聲望。
但如果外面的世界真像他猜測的那樣，正處於某種未知劇變的前夕，那他那一畝三分地的安穩，遲早也會受到波及。
“看來，這次的國際賽，還真是非去不可了。”
季然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不為別的，既然外面的風浪隱隱有要起來的架勢，他總得去那個所謂的高階局裡探探底，看看這水究竟有多深。
更何況，這種國際級別的官方賽事，絕對是撈取系統聲望的絕佳牧場。
不管外面到底有什麼牛鬼蛇神在冒頭，只要多攢點聲望，去御獸宗祖地那邊多帶回來幾個高階陣法，把溪源村和自家的寵物店裡三層外三層地裹成鐵桶，那不管風雨多大，也耽誤不了他按時下班回家吃飯。
“陳老，這推薦名額的事，就有勞您多費心了。”
季然將茶水一飲而盡，將空杯子輕輕擱在桌面上，神色恢復了那副溫潤且實在的模樣。
“我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去見識見識那些國外的同行，順便看看……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