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血祭劍胎
“季施主,可否賞臉,移步一敘?”
季然看了一眼大門內還在哭喊的老婦人和拼命阻攔的大軍,知道現在硬闖只會讓局面更加混亂。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滿不在乎的傲然:“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來到了村東頭一處僻靜的農家小院。
院門推開,裡面並沒有開燈,但季然能清晰地看到,院子的四個角落裡,分別站著一名如泥塑般一動不動的摩訶骨宗僧侶。
卡盧走到院子中央,轉過身,面對著季然。
“季施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境界,想必背後的師尊定然是某位隱世不出的通天大能。”
卡盧的語氣裡透著十足的敬畏,但與此同時,他緩緩地從寬大的袖袍裡,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通體烏黑、造型極其古怪的青銅降魔杵。
這降魔杵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鐵鏽,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且壓抑的波動。
當卡盧將這柄降魔杵重重地拄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時。
嗡——!
一陣極其奇異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小院。
季然猛地感覺到,自己丹田內那原本生生不息、流轉自如的練氣期靈力,竟然在這一刻像是陷入了極度粘稠的泥沼之中,運轉速度被強行壓制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甚至連調動一絲一毫都變得極其困難。
這竟是一種能夠壓制修行者靈力運轉的罕見法寶!
而且,季然敏銳地察覺到,這種壓制並非只針對他一個人。
因為就連站在對面的卡盧,以及角落裡的那幾名僧侶,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也同樣被壓制到了最低點。
這是一種無差別的範圍性沉默領域。
卡盧雙手重新合十,看著季然,語氣雖然客氣,但話裡的決絕卻是不加掩飾:
“季施主,這件‘鎮靈杵’乃是我宗門底蘊之一。貧僧十分清楚,若論玄門道法,我們幾人加起來也未必是施主的對手。”
“貧僧並不想與施主、更不想與施主背後的師門結仇。但那隻災厄玄貓事關我摩訶骨宗的傳承氣運,我們勢在必得。”
卡盧的目光緊緊盯著季然的眼睛,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和威脅的意味:“所以,貧僧只是想請施主在這院子裡喝杯茶,等上幾分鐘。”
“等那邊的事情一結束,聖物一到手,我們立刻撤去法寶,放施主離開。還請施主高抬貴手,不要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難做。”
聽完卡盧的這番話,季然的腦海中瞬間猶如閃電劃過。
聯想到之前雷隊給他的警告,說暗網裡有人在招兵買馬。
季然瞬間明白了一切!
難怪卡盧他們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老婦人面前去戳破小黑的心理防線,難怪他們要把自己引到這裡來強行拖延時間。
他們這是在玩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
他們在正面吸引火力和拖住自己,而實際上,那些被僱傭來的海外能人異士,早就已經在小黑潰逃的必經之路上佈下了天羅地網,專門等著去抓捕那隻心理崩潰的幼貓!
而眼前這件能夠壓制所有人靈力的法寶,就是他們敢於直面自己這位“高人徒弟”的信心來源。
在他們看來,大家現在都無法使用法術和靈力,而他們這邊不僅人多勢眾,更是一個個精通拳腳橫練的武僧。
若是真動起手來,幾個打一個,絕對能把季然死死地按在這個院子裡。
理清了這其中的邏輯,季然看著卡盧那副看似恭敬實則胸有成竹的模樣,突然低著頭,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在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有些突兀,讓卡盧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季然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裡,此刻已經看不到任何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與鋒鋩。
原本他還在發愁,若是這幫禿驢真的一起上,自己這個只會輔助技能的練氣期菜鳥,到底該怎麼才能全身而退。
可誰能想到,這幫人竟然聰明反被聰明誤,主動掏出了一個封印魔法技能的領域法寶。
他們以為封印了靈力,大家就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了。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
季然的這具身體,可是經過了凡品悟道靈茶的洗經伐髓,又吞服了修仙界正統的洗髓丹重塑根骨,平時更是沒日沒夜地泡在微型聚靈陣裡被純淨靈氣反覆沖刷蘊養。
現在的他,哪怕是不動用一絲一毫的靈力,單憑這具經過系統資源無數次打磨和強化的肉身,其恐怖的爆發力和抗擊打能力,也絕對是人類頂尖級別的存在!
大家都不能用魔法?
只拼物理平A?
季然慢條斯理地解開上衣的扣子,將外套隨手扔在旁邊的石桌上,挽起了襯衫的袖口,露出了結實勻稱的小臂。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卡盧大師,你是不是覺得,封了我的靈氣,你們這幾個和尚就能把我留在這兒了?”
季然看著對面如臨大敵的五個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燦爛的弧度。
“我趕時間。”
季然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頭即將出閘的恐怖力量,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所以,你們是一起上,還是排隊來捱揍?”
一對五?
優勢在我!
對於季然的挑釁,卡盧等人沒有回應。
戰鬥在沉默中即刻打響,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幽暗的農家小院裡接連響起。
在一番交手後,季然腳下一步滑退,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他甩了甩微微有些發麻的手腕,目光平靜地掃過將他圍在中間的五個僧侶。
這幫摩訶骨宗的禿驢,確實是有備而來。
在那個鎮靈杵的壓制下,大家都沒法動用超凡力量,只能拼肉身素質。
若單論身體的強悍程度,季然心裡很清楚,自己有著絕對的碾壓優勢。
經過凡品悟道靈茶的洗經伐髓,又吞服了洗髓丹重塑根骨,他現在的這副身軀早已經脫離了肉體凡胎的範疇。
剛才那幾下硬碰硬的交鋒中,那幾個武僧的與他對拳,除了發出幾聲悶響,根本無法給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對方被震得眉頭緊皺,步伐都有些凌亂了。
但季然也發現,自己想要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這幫人絕對不是什麼只會唸經的軟柿子,他們顯然經受過極其嚴苛的合擊陣法訓練。
站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武僧,就像是四根釘死在原地的木樁,將這個本就不大的小院所有能夠脫離的死角給封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的招式並不致命,甚至可以說是極度保守。
每當季然仗著強悍的體魄,想要強行衝破其中一個方位的防線時,另外三個方位的武僧就會如同跗骨之蛆般默契地貼上來。
他們不求傷敵,只求用繁複的擒拿和卸力手法死死纏住季然的手腳,強行打斷他的突圍節奏。
這種宛如陷入泥沼般的牽扯,徹底斬絕了季然想要直接跳出院牆去尋找小黑的想法。
季然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越過那四名外圍的武僧,鎖定了站在陣型最核心位置的卡盧。
經過剛才這短暫的交手,季然已經看透了這個陣型的運轉邏輯。
卡盧就是這個鐵桶陣的主將兼陣眼。
那四名武僧的所有走位和牽扯,都是在為卡盧的正面硬攻創造機會。
只要能以雷霆之勢直接將卡盧拿下,這個完美無瑕的合擊陣型就會瞬間群龍無首,不攻自破。
但這也是最困難的一條路。
卡盧本人的拳腳功夫極其老辣,招式陰狠毒辣,專挑人體的薄弱關節下手。
如果季然放棄遊走尋找破綻,直接選擇對卡盧發起強攻,那麼守在四個方位的武僧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全部撲上來,從四面八方將季然徹底鎖死。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五個配合默契的實戰高手。
季然站在原地,氣息依舊平穩綿長,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他看著對面微微喘息、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汗珠的卡盧等人,心裡很清楚,如果就這麼耗下去,自己絕對是最後的贏家。
對方的體能消耗遠超自己,這種高強度的合擊陣型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只要打持久戰,拖到他們體力不支,這幾個人遲早會被他硬生生地耗死在這個院子裡。
但季然現在最缺的,偏偏就是時間。
小黑已經跑了,而且還是在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認定自己是個災星的絕望狀態下跑進深山的。
卡盧剛才的話依然在季然耳邊迴盪。
那些在暗網上接了懸賞的海外能人異士,此刻恐怕早就潛伏在周圍的山林裡,甚至有可能已經發現了小黑的蹤跡。
以小黑現在這種放棄求生、自我放逐的心態,一旦遇上那些裝備精良、手段狠辣的僱傭兵,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
季然眼神驟然一冷,腳下猛地發力,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他不再採取防守反擊的姿態,而是如同一頭髮怒的獵豹,直接迎著卡盧正面衝了過去。
卡盧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退反進。
他枯瘦的雙手如鷹爪般探出,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直取季然的咽喉。
兩人的拳掌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狠狠撞擊在一起。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聲響起。
卡盧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順著手臂狂湧而來,他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麻木,腳下不受控制地連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季然則藉著這股反衝的力道,身體極其輕盈地向後飄退,穩穩地落在了院子的正中央,與五名僧侶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就在卡盧準備指揮四名武僧再次收攏包圍圈的瞬間,季然有了動作。
他沒有再擺出格鬥的架勢,而是眼神微凝,心念直接溝通了丹田氣海中那片混沌的空間。
下一秒,季然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一截灰撲撲、連個劍柄都沒有的鐵片,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季然的手中。
正是那把未經開鋒的劍胎!
看到這一幕,卡盧那雙深邃的眼窩裡瞬間湧現出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季然手中那把突然出現的古怪鐵片,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插在院子角落裡依然散發著無形壓制波動的鎮靈杵。
鎮靈杵明明還在生效,這院子裡的靈氣依然被死死封印著,這個年輕人怎麼可能還能動用儲物法寶?怎麼可能憑空化物?!
難道他的修為已經高深到了可以完全無視法寶壓制的地步?
一股深深的寒意從卡盧的腳底直竄天靈蓋。
其他四名武僧也是面面相覷,原本嚴密的陣型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凝滯,每個人眼中都透出瞭如臨大敵的極度警惕。
季然自然察覺到了對方的忌憚,但他顯然不會去解釋,能多一會是一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這塊鈍得連木頭桌子都戳不破的劍胎,腦海中飛快地閃過系統關於它的描述。
需以精神力日夜蘊養,以自身氣血澆灌,方能喚醒其內蘊之靈性。
昨晚滴血認主失敗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那種輕飄飄的幾滴血,根本無法滲透這塊由深海寒鐵與地心炎髓熔鍊而成的頑石。
既然現在無法動用靈力去強行催發它的鋒芒,而常規的滴血又起不到澆灌的作用。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猛烈的方式喚醒這把殺器,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純粹的肉身氣血去強行餵養它!
季然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右手反握住那截粗糙的劍胎,對準了自己左腿外側一個避開了所有要害的地方,以他的醫學知識,這定位只在眨眼之中便以完成。
在卡盧等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季然手臂猛地發力,竟然握著那塊看似毫無殺傷力的鐵片,狠狠地捅進了自己的大腿裡!
利刃破開皮肉的沉悶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劇烈的疼痛瞬間沿著神經末梢瘋狂地上湧,季然的臉色微微一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他緊緊咬著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鮮紅溫熱的血液瞬間湧出,不僅染紅了季然的褲腿,更是源源不斷地包裹住了那截沒入血肉之中的劍胎。
就在這一刻,季然的腦海中,那道久違的中二系統提示音,伴隨著一陣猶如金戈鐵馬般的激昂混響,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宗主以純陽之軀,行血祭煉器之壯舉!】
【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宗主這般破釜沉舟、悍不畏死的修羅道心,實乃我御獸仙宗之大幸!】
【沉睡的寒鐵炎髓已飽飲宗主心頭熱血,劍靈甦醒,鋒芒畢露!】
隨著系統的播報,季然清晰地感覺到,那塊原本插在自己大腿裡冰冷死寂的鐵片,突然像是一個飢渴了千萬年的怪獸,開始瘋狂地吞噬著周圍溫熱的氣血。
僅僅是眨眼之間。
那灰撲撲的表面就像是褪去了一層厚厚的老繭,暗紅色的鐵鏽紛紛剝落,露出了一段流轉著攝人寒芒的如雪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