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還真是一個老狐狸!
“貼額頭,不是貼鼻子。它又不會聞你。”
“大……大師,我下次一定貼對。”
秦天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轉身走到另一間房子門口。
他們一間一間地清,秦天用金眼鎖定殭屍的位置,蘇若雪用屍氣感應確認數量,然後秦天負責把最兇的幹掉,秦雪他們三個負責貼符鎮住那些已經被打殘或者比較弱的。
從東頭清到西頭,從村口清到村子中間,秦天手裡的天師劍上沾滿了黑綠色的黏液,鎮屍符用掉了大半。
秦雪從一開始嚇得尖叫變成了邊打邊直播邊解說,彈幕刷得飛起,禮物刷得滿屏都是。
“家人們看到沒!我哥一劍三個殭屍!我哥牛逼!”
秦雪對著鏡頭大喊,然後把鏡頭對準自己,“我也貼了七個殭屍了!七個!我不是廢物主播了!”
徐瑩瑩的話沒那麼多,但她每貼完一個殭屍就會回頭看秦天一眼,確認自己做得對不對。
黃世仁進步最大,從一開始貼到鼻子上,到後來已經能閉著眼睛一巴掌把符拍在殭屍額頭正中央了。
他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覺得自己終於不是個只會搬東西的廢物了。
村子外圍的清剿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等他們走到村子最深處那口水井旁邊時,秦雪算了算,他們一共解決掉了八十多隻殭屍。
剩下的應該都在村子最裡面那個最大的院子裡。
那口水井就是蘇若雪說有兩隻殭屍的地方。
秦天站在井邊往下看了一眼,井水漆黑一片,一股濃烈的屍氣從井底往上翻湧。
秦天從懷裡掏出一張火符,手指一彈,火符化作一團烈火直直地掉進井裡。
井底傳來兩聲慘叫,然後是一陣滋滋的灼燒聲,最後井口冒出一股黑煙,屍氣散了。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
秦天轉過身,看向村子最深處那座最大的院子。
那座院子比周圍的土坯房大了好幾倍,院牆是青磚砌的,門樓上有雕花的痕跡,看著像是個祠堂之類的建築。
院門緊閉著,門縫裡往外滲著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蘇若雪的血紅眼睛死死盯著那座院子,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嚴肅。
“裡面的那個東西,很強。不是那些行屍能比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它不是行屍,也不是跳屍。它已經開了靈智,有完整的意識。比我弱,但弱不了太多。”
秦天把天師劍握緊,劍身上的金光比之前亮了好幾倍。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雪他們三個,語氣不容商量。
“你們三個留在外面,別進去。裡面打起來我顧不上你們。”
“老黃,把包裹裡那面八卦鏡掛在這扇院門正對面的牆上,不管裡面發生什麼都別進來,也別讓外面的東西進來。”
黃世仁利索地從包裹裡翻出八卦鏡,掛在對面一棟房子的牆上,鏡面正對著院門。
秦雪把手機架在旁邊一個矮牆上,鏡頭對著院門口,然後拉著徐瑩瑩退到了八卦鏡後面。
她難得沒有跟她哥頂嘴,因為她知道秦天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是真的要動真格的了。
秦天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一腳踹開了院門。
門板轟的一聲往裡倒下去,砸在地上震起了漫天的灰塵。
灰塵還沒落定,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屍氣從院子裡衝了出來。
那屍氣又冷又腥,夾雜著一股腐朽了幾百年的味道,像是一腳踩進了亂葬崗。
秦天一步邁過門檻,天師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金光把院子裡的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若雪緊隨其後,她跨進院子的一瞬間,身上的月華氣息全面爆發,血紅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像兩團火,白色T恤和牛仔褲外面隱隱浮現出一件紅色長袍的虛影。
她不再是平時那個安安靜靜的蘇若雪了,她是旱魃紅月,千年前的屍中王者。
雖然意識還是蘇若雪在主導,但紅月已經把力量借給了她。
院子很大,正對面是一座祠堂,祠堂的門大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院子兩邊的廂房門窗都封死了,牆壁上爬滿了一種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沒有葉子,只有乾枯的枝條,像是死掉的血管一樣貼在牆上。
祠堂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呼吸聲。
那聲音很重很慢,像是有一頭巨大的野獸在裡面沉睡。
每呼吸一次,整個院子的地面就微微震動一下,牆壁上的黑色藤蔓也跟著抖一下。
秦天站在院子裡,天師劍指地,開口說了一句。
“別裝了。我知道你有靈智。出來吧。”
祠堂裡的呼吸聲停了。
然後黑暗中亮起了兩盞燈。
不,那不是燈,是兩隻眼睛。
那兩隻眼睛足有拳頭大小,是暗紅色的,在黑暗裡緩緩地亮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野獸的冰冷和殘忍。
一個龐然大物從祠堂裡走了出來。
它大概有兩米多高,渾身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的青色鱗片,鱗片之間露出的皮膚是烏黑色的,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
它的四肢粗壯得像樹幹,每走一步就在青磚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它的臉勉強能看出人形,但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交錯的黑牙。
它的頭頂長著一對彎角,角根處盤踞著一團旋轉的黑氣。
屍王。
不是旱魃,但已經很接近了。
這種東西要成型,至少要在極陰之地埋五百年以上,還得有人用大量活人的鮮血去餵養。
秦天看到那對角的一瞬間就確定了——這不是野生屍變的產物,是人養的。
野生的屍王不會長角,只有被人用邪術刻意餵養出來的才會。
屍王走出祠堂,在院子中央停了下來。
它低頭俯視著秦天和蘇若雪,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居然露出了一種類似於嘲諷的神情。
“兩個小娃娃。”
它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石頭在摩擦石頭,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腥風,“一個道士,一個旱魃。有意思。”
它歪了歪頭,目光落在蘇若雪身上,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這隻旱魃不錯。吃了她,我就能真正化形了。”
屍王舔了舔裂到耳根的嘴角,口水滴在地上,把青磚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小道士,你把這隻旱魃留下,我放你一條生路。你殺了我外面那些傀儡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秦天抬起眼皮看了屍王一眼,然後轉頭對蘇若雪說了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它在挑戰我的脾氣。”
蘇若雪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併攏,指尖上亮起一層血紅色的光。
那光很薄,但亮度極高,像是五根燒紅的鐵籤。
“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留一口氣,問出養它的人是誰。”
秦天把天師劍舉起來,劍尖對準屍王的眉心,“剩下的全砍了。”
屍王的笑容消失了。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兩隻粗壯的手臂往前一伸,十根手指上的指甲猛地彈出,每一根都有匕首那麼長,漆黑如墨。
它腳下的青磚地面被它的氣場壓得寸寸龜裂,一股黑色的屍氣從它身上炸開,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院牆被屍氣衝得嗡嗡作響,牆壁上的黑色藤蔓全部活了過來,像蛇一樣瘋狂地扭動起來。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變成我的肥料吧!”
屍王雙腿一蹬,龐大的身軀竟然快得不可思議,瞬間就衝到了秦天面前。
它那隻長滿鱗片的右爪帶著尖銳的風聲朝秦天的腦袋抓下來,指甲劃過空氣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尖嘯,像是要把空氣都撕碎。
秦天沒有躲。
他右腳往後撤了半步,天師劍由下往上斜撩,劍身上的金光和屍王的黑爪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巨響炸開,金光和黑氣四散飛濺,院子裡的青磚地面被掀飛了一大片,碎磚和泥土像雨點一樣砸在院牆上。
秦天退了半步,屍王退了整整三步。
屍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爪,五根匕首長的指甲被削斷了三根,斷口處冒著金色的煙,像是被燒紅的鐵棍捅過一樣。
它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
“你這是什麼劍?”
“天師劍。”
秦天甩了甩劍上的黑血,語氣很隨意,“專門砍你這種東西的。”
屍王咆哮了一聲,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它學乖了,不再用爪子硬接天師劍,而是繞著秦天轉圈,利用自己的速度和龐大的身軀不斷變換攻擊角度。
它的打法比之前那些行屍聰明瞭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會用假動作來騙秦天的劍招。
每次秦天一劍刺出,它就往旁邊一閃,然後用另一隻爪子從側面偷襲。
但秦天比它更快。
他是龍虎山正一道的嫡傳天師,雖然修為還沒恢復到當年的巔峰狀態,但他經歷過的戰鬥比屍王吃過的活人還多。
他的步伐在院子裡靈活得不可思議,天師劍在身前舞成了一道金色的光網,屍王的每一次攻擊都被光網擋了回去。
劍鋒和屍爪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響成一片,像是兩個鐵匠在瘋狂地打鐵。
蘇若雪沒有在一旁看著。
她從側面繞到了屍王身後,趁屍王全力對付秦天的時候,她抬手一掌拍向屍王的後背。
她掌心裡那團血紅色的光在碰到屍王鱗片的一瞬間炸開,屍王后背的鱗片被炸碎了七八片,露出下面烏黑的肉。
屍王痛得仰頭嘶吼了一聲,反手一爪朝蘇若雪掃去。
蘇若雪往後飄了一步,輕鬆避開了它的反擊,腳尖在地面上點了一下,整個人又飄了回來,一掌拍在了屍王肩膀上的同一個位置。
兩個打一個,屍王很快就落了下風。
它的身上被秦天削掉了好幾塊鱗片,被蘇若雪的血月之力炸出了好幾個大窟窿,黑血順著它的身體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灘一灘的黑色水窪。
它的呼吸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慢,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
它忽然往後退了好幾步,退到祠堂門口,兩隻爪子按在地上,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嘶吼。
那嘶吼聲又尖又長,穿透了院牆,傳遍了整個村子。
隨著它的嘶吼聲響起,村子四面八方傳來了回應——那是殭屍們的嗬嗬聲,從遠到近,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剩下那二十多個沒有被清理乾淨的殭屍全部被它的吼聲召喚過來了。
院門外面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那些殭屍在瘋狂地撞門,想要衝進來支援屍王。
秦天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倒不是怕那些低階行屍,但如果現在出去清理那些殭屍,屍王就有時間恢復;如果繼續對付屍王,外面那些殭屍就會衝進來,秦雪他們雖然有八卦鏡護著,但八卦鏡擋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院門外面傳來了秦雪的聲音。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那聲音很大很亮,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氣勢。
緊接著,院門外面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
雖然那光很薄很淡,但它確實亮起來了。
然後是徐瑩瑩的聲音,也是那四句咒語,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又一道淡金色的光亮了起來。
然後是黃世仁的聲音,粗聲粗氣的,吼得嗓子都快劈了:“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第三道金光亮起來了。
三道金光匯聚在一起,雖然還很微弱,但對那些低階行屍來說已經足夠威懾了。
院門外的撞擊聲漸漸變小了,殭屍們的嗬嗬聲變成了畏懼的低鳴。
屍王的嘶吼停了下來。
它不可置信地瞪著院門的方向,那三股微弱的金光讓它感到了一種來自本能的恐懼。
不是恐懼那三個人,而是恐懼他們唸的那個咒語背後所代表的東西——道門正宗,金光咒。
那是所有邪祟的天敵。
秦天趁著屍王分神的一瞬間,動了。
他將天罡氣全部灌進天師劍中,腳下一個箭步,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衝到屍王面前,劍尖對準它的丹田氣海,一劍刺了進去。
天師劍貫穿了屍王的鱗片、肌肉和骨骼,劍尖從它的後背穿了出來。
屍王發出一聲震天的慘叫,兩隻爪子瘋狂地朝秦天抓來。
秦天沒有撤劍,左手單手結印,一道金光咒近距離轟在了屍王的胸口。
金光從它的胸口炸進去,把它整個胸膛炸開了一個大洞,黑血和碎骨四處飛濺。
屍王仰天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它仰面摔在祠堂門檻上,把青石門檻砸成了兩截。
它躺在碎磚堆裡,胸口的窟窿往外冒著黑煙,暗紅色的眼睛漸漸黯淡了下去,但還沒有死透,嘴巴一張一合,喉嚨裡發出赫赫的漏氣聲。
秦天站在它面前,天師劍點住它的咽喉,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說,是誰把你養出來的?”
屍王裂到耳根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像是在笑的表情。
黑血從它嘴裡湧出來,把它的話澆得斷斷續續的。
“你……以為……是你贏了?”
它咳了一大口血,暗紅色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得意。
“我只是……最小的一個。我死了……它們會替我……報仇的。你擋不住它們的……你們……”
秦天皺了皺眉,還想再問,但屍王眼裡的光已經滅了。
它的身體開始崩塌,那些青色的鱗片一片一片地脫落,烏黑的肌肉化成了一灘黑色的膿水,最後只剩下地面上一具蜷縮著的白骨。
秦天收了劍,站在那攤黑水裡,低頭看著那具白骨。
蘇若雪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血紅的眼睛掃了一眼地上的殘骸,輕聲說了一句話。
“它說的是真的。我能感覺到,遠處還有比它更強的屍氣。不止一個。”
秦天把天師劍上的黑血甩乾淨,收回劍鞘,抬頭看向遠處那重重疊疊的山脈。
山的那邊是什麼地方?
他想起趙道天發給他的那份檔案,上面只記載了這一個殭屍村。
但屍王說的是“它們”,複數。
不止一個。
院門外的撞擊聲已經停了。
秦雪舉著還在發光的雙手推開院門衝了進來,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害怕。
“老哥!我剛才發光了!我真的發光了!你看見沒!”
徐瑩瑩和黃世仁跟在她後面跑了進來,兩個人的手上也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
徐瑩瑩跑過來看到秦天身上全是黑血,嚇了一跳,趕緊上下打量他有沒有受傷。
黃世仁蹲在門檻旁邊,看看地上那攤黑水,又看看那具白骨,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大口喘氣。
秦天拍了拍徐瑩瑩的肩膀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把院門外那面八卦鏡摘下來收回包裹裡。
他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村子裡那些被鎮屍符貼滿額頭的殭屍,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層層疊疊的黑色山脈,忽然笑了一聲。
“笑什麼?”
蘇若雪偏過頭看著他。
“笑趙道天這個老狐狸。”
秦天把道袍上沾的黑血拍了拍,大步往院門外走。
“一個殭屍村?這他媽是個殭屍山脈。最小的一個就差點修成屍王了,山那邊的幾個得是什麼水平?”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著身後那一堆人,嘴角往上翹著,眼睛裡閃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光。
“正好,一個一個全砍了。一個不剩。讓你們三個實戰練金光咒,練到能獨當一面為止。”
秦雪哀嚎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光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山脈,嚥了口唾沫,把手機關了,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行吧,跟著老哥,砍就完事了。”
直播間最後一個畫面停在她那張又怕又興奮的臉上,彈幕最後飄過一整排的“主播加油”和“秦大師永遠的神”。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但山裡的殭屍,還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