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殭屍村剿煞
第二天一大早，秦天推開福來客棧的木門，天光還沒完全亮透，遠處的山頭剛染上一層灰青色。
黃世仁已經在院子裡把包裹重新打包好了，看見秦天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大師，車已經叫好了，停在街口等著呢。”
秦天點了點頭。
秦雪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著自己還沒洗的臉，嘴裡含含糊糊地跟直播間的觀眾打招呼：“家人們早啊，今天去殭屍村，都別走啊。”
蘇若雪跟在她後面，腳步輕輕的，血紅的眼睛在晨光裡暗了一度，今天又是單日子，紅月把身體交給了蘇若雪，但她兩個商量好了今天一起跟著。
徐瑩瑩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運動裝，頭髮紮成高馬尾，整個人精神得很。
她走到秦天面前，仰著臉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幾分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親暱。
秦天掃了一圈眾人，確認人都齊了，把手一揮：“走。”
車子從小鎮出發，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山坳裡開。
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丫交錯著遮住了大半的天光，整條路陰沉沉的，像是開進了一條綠色的隧道。
空氣裡的溫度也在一點一點往下降，明明是夏天的早晨，車窗玻璃上卻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司機是個本地小夥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之後死活不肯再往前開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指著前面一條更窄的碎石路說：“你們順著這條路往前走，走三里地就到了。我不去了，給多少錢都不去。”
說完把車門一鎖，蹲在路邊點了根菸，手都在抖。
秦天沒說什麼，帶著眾人沿著碎石路往前走。
越往前走，空氣越冷，那股涼意不是秋天的那種涼，而是一種黏糊糊的、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
秦雪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把手機鏡頭對準前面的路，壓低聲音說：“家人們，你們感覺到了嗎？這溫度不對勁。”
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我去，這地方看著就邪門！”
“大白天的怎麼這麼暗？”
“主播你別進去了吧，安全第一啊！”
“前面那是什麼？霧嗎？”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的路邊出現了一塊歪歪斜斜的路牌。
木牌子上的字已經快掉光了，只能勉強認出一個“河”字。
路牌旁邊是一條岔路，碎石路從這裡拐了個彎，通向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坳。
秦天站在岔路口，金眼無聲開啟。
他瞳孔深處的金光亮起來，透過那層濃霧往山坳裡看。
霧裡面有東西在移動，不是樹影，不是風，是一個個僵硬的人形輪廓，密密麻麻地站在村口，一動不動。
“到了。”
他把天師劍從腰間拔出來，劍身在陰冷的空氣中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前面就是殭屍村。”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濃霧裡那些僵直的人影隱約可見。
秦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把手機扔了。
黃世仁腿肚子開始打顫，但他咬著牙沒往後退。
徐瑩瑩攥緊了拳頭，嘴唇有點發白，但站得筆直。
蘇若雪往前邁了一步，站在秦天身側。
她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身上那股淡淡的月華氣息擴散開來，在陰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微微偏過頭，輕聲對秦天說了一句：“數量不少，至少有上百個。”
秦天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天師劍往肩上一扛，邁開步子朝那片濃霧走去。
“上百個而已。走吧，進去看看。”
濃霧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村口，秦天一腳踩進去，霧氣在他身邊翻湧著往兩邊分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給他讓路。
他的道袍下襬被霧氣捲起來，獵獵作響。
天罡氣在他體內運轉起來，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熱浪從他身上往外擴散，周圍的霧氣被這股熱浪一衝，發出嗤嗤的輕響。
他們走進了殭屍村。
村子不大，一條土路從村頭通到村尾，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門窗破破爛爛的，有的門板倒在門檻上，有的窗戶只剩一個黑洞洞的框。
地上散落著一些黑褐色的痕跡，那是乾涸了很久的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又腥又腐，像是肉爛在地裡很久之後又被翻出來的味道。
秦雪用手捂住鼻子，悶悶地說：“這也太臭了。”
她的手機螢幕上彈幕已經炸了，但她顧不上看，因為她的眼睛被前面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村口那些僵硬的人影，在霧裡站成一排，大概有二十幾個。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有的沾滿了泥，有的全是乾涸的血漬。
他們的皮膚是灰綠色的，乾癟癟地貼在骨頭上，像是風乾了的臘肉。
他們的手指甲又長又黑，有的已經彎成了鉤狀。
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腦袋低垂著，像是在等什麼東西發號施令。
黃世仁吞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大師……他們怎麼不動？”
秦天掃了一眼那些殭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些殭屍的狀態不對勁。
殭屍分很多種，最低階的行屍會本能地撲向活人的陽氣，但這些殭屍站得整整齊齊的，像是被人操控的兵馬俑一樣。
這說明一個問題——這些殭屍有主。
“不是野生的殭屍，有人在背後控制。”
秦天把天師劍垂在身側，劍尖點在地上，目光越過那些殭屍，看向村子深處，“難怪趙道天的人進來兩撥都沒了。這不是普通的殭屍災，是有人在養屍。”
蘇若雪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現在是旱魃之體，對同類的氣息比秦天還要敏感。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村子最裡面，有一股很強的屍氣。不是普通殭屍能有的，比我在湘西那個古墓裡感覺到的還要濃。那個東西，可能跟我差不多。”
秦天轉頭看了她一眼。
蘇若雪說她差不多，那意思就是——裡面可能也有一隻旱魃。
不，不一定是旱魃，但至少也是個快要修成氣候的屍王。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一個被人養出來的屍王，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山坳裡，還能控制上百個殭屍，這背後的手筆不小。
秦天把天師劍往手心裡轉了一圈，劍身上的金光亮了起來。
他往前跨了一步，腳下踏出一個罡步，天罡氣從腳底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那些站在村口的二十幾個殭屍被這股罡氣一衝，同時抬起了頭。
他們的眼睛全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死寂的灰。
他們的嘴巴張開了，露出黑黃色的牙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嗬嗬聲。
然後他們動了，二十幾個殭屍同時邁開僵硬的腿，拖著步子朝秦天他們撲過來。
他們的速度比普通人走路還慢，但數量一多，黑壓壓的一片湧過來，看著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秦雪尖叫了一聲，把手機架在旁邊一塊石頭上，兩隻手飛快地結了一個手印。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她念得又急又快，手指上居然真的冒出了一丁點微弱的金光，雖然只有黃豆那麼大，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徐瑩瑩也擺出了金光咒的起手式，嘴唇飛快地動著，唸的也是那四句咒語。
她的指尖也開始發熱了。
黃世仁沒擺出什麼像樣的招式，但他把秦天的包裹抱在胸前，心想裡面裝著法器，那些殭屍靠近之前他好歹能擋一下。
秦天沒有出手。
他回頭看了秦雪和徐瑩瑩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把天師劍往地上一插。
劍身入地三寸，一圈金色的光壁拔地而起，把他們幾個人全部罩在裡面。
那些殭屍撲到光壁上，像是撲到了燒紅的鐵板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一個個慘叫著往後退，灰綠色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印記。
“正好，拿這些低階行屍給你們練練膽。有金光壁擋著，傷不到你們。”
秦天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一間破房子的牆上，雙手抱胸，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秦雪的眼睛亮了。
有她哥的金光壁兜底，她膽子一下子肥了起來。
她把金光咒收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照著光壁外面一個殭屍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石頭砸在殭屍額頭上，把那傢伙砸得往後踉蹌了兩步，然後它又傻乎乎地撲了回來，繼續往光壁上撞。
“哎老哥，這些傢伙怎麼這麼笨啊？比湘西那個旱魃笨多了。”
“這是最低階的行屍，沒有靈智，只會憑本能撲活人的陽氣。跟殭屍狗差不多。”
秦天說著用手指了指村子深處，“裡面的那個才是正主。這些東西不過是看門的。”
徐瑩瑩也撿了塊石頭砸了兩下，然後回頭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衝進去？”
秦天搖了搖頭，把天師劍從地上拔起來，金光壁隨之消散。
他左手結印，一道金光咒從掌心打出，化作一隻金色大手，一巴掌把光壁外面那二十幾個殭屍全部拍飛了出去。
那些殭屍像是被保齡球撞到的球瓶一樣四處亂滾，半天爬不起來。
“不急。先把村子外圍清理乾淨，一個不留。然後找到那個養屍的人。”
他用天師劍在地上畫了一道線，那道線被金光一燒，嵌進了泥土裡，像是用烙鐵烙上去的一樣。
“這條線以內，一隻殭屍都不能留。先從東邊開始，一間房子一間房子清。”
黃世仁從包裹裡掏出一疊黃符，那是秦天提前畫好的鎮屍符，專門對付殭屍用的。
他給秦雪和徐瑩瑩一人分了幾張，自己也拿了幾張，雖然手還在抖，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比進來的時候穩多了。
蘇若雪沒有拿符。
她是旱魃之體，這些鎮屍符對她也有影響。
她站在秦天旁邊，血紅的眼睛掃視著村子裡那些破敗的房屋，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東邊第三間房子，裡面有五個。西邊那口井裡面，有兩個。”
秦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有蘇若雪在，等於帶了一個殭屍雷達，省了他不少事。
“走，從東邊開始。”
秦天提著天師劍走在最前面，蘇若雪跟在他身後，秦雪舉著手機和徐瑩瑩走在中間，黃世仁抱著包裹殿後。
五個人沿著村子那條土路往東走，走到第三間房子門口，秦天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板直接飛進了屋裡，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灰塵。
屋裡黑漆漆的，窗戶都被木板釘死了，只有門口這點光照進去。
灰塵還沒落定，五雙灰白色的眼睛就從黑暗中亮了起來。
嗬——嗬——
五隻殭屍從黑暗裡撲了出來。
它們的速度比村口那批快了不少，顯然在屋裡養得久了，屍氣更重。
秦天連天師劍都沒用，左手甩出五張鎮屍符，符紙像飛鏢一樣精準地貼在了五隻殭屍的額頭上。
五隻殭屍同時僵在原地，保持著撲過來的姿勢，嘴巴張著，牙齒露在外面，但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老黃，秦雪，徐瑩瑩，你們三個動手。”
秦天退後一步讓出位置，“把符貼正了就行，別貼歪了。貼歪了鎮不住，殭屍還會動。”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秦雪第一個走上去，手裡捏著一張符，對著一個殭屍的額頭比劃了半天，然後一咬牙啪地貼了上去。
貼完了她發現殭屍沒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手機鏡頭比了個耶。
徐瑩瑩動作比秦雪利索，她之前在四合院見過更噁心的場面，現在對著這些殭屍雖然還是有點發怵，但手已經不抖了。
她走到第二隻殭屍面前，抬手就把符貼上去了，然後退後一步拍了拍手。
黃世仁最費勁。
他拿著符走到第三隻殭屍面前，那殭屍的嘴正對著他的臉，一股腥臭味噴在他臉上，差點把他燻吐了。
他閉著眼睛胡亂一貼，貼到了殭屍的鼻子上。
殭屍動了一下，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天伸手把符從鼻子上揭下來，重新貼到額頭上，然後把他從地上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