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拿牌子就牛了,有本事你把祖墳刨了
在萬眾期待下,第3天的大明日報再次發出。
相比於前兩天的幾千份,今天一上來就是一萬份。
報童們揹著重重的包,穿梭在大街小巷,熱鬧集市,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大聲呼喊。
“賣報賣報,把先祖的牌位頂在頭上當保護傘,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墮落,請看今日日報!”
行走的路人一聽報童喊的內容,眼睛瞬間一亮。
他們還以為,連續報導了兩天,這個敢揭聖人家族短的報社,應該被報復的體無完膚了。
沒想到這個報社這麼勇,不但沒有慫,反而繼續揭露聖人家族的短。
“小孩過來給我一份!”
“我也要一份。”
報童揹包裡的報紙快速減少,不少早起吃早飯,喝茶的人,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報紙,一邊吃著早飯,喝著茶。
今天的頭版頭條,報道的依舊是衍聖公家族,相比於前兩天的報道,今天的更加勁爆。
第一版第一條用大量筆墨揭露了衍聖公家族勾結倭寇、威懾不願賣田百姓的罪行。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條新的案件。
犯案人員,犯案地點,時間,以及如何被當地衙門骯髒的抹平,一條條一樁樁列的清清楚楚。
“這,不可能吧?”
看完頭版頭條,有人提出了質疑。
“那可是聖人之後,怎能幹出勾結倭寇,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質疑剛提出,就有人提出了反對。
“切,聖人之後都是好人了,這樣說來,大家都是好人了,畢竟從古至今,能活到現在的,有幾個家世沒有顯赫過。”
“沒錯。”這話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人性跟家族傳承無關,有的人就是天生壞種,別說頂著聖人子弟的名頭,就是頂100個他想幹壞事也攔不住他。”
聽著一聲聲交談,負責探查的月影衛,嘴角微微地勾起。
他們終於明白老大說的那句話了。
某些事情不管是真是假,知道的人多了,這件事哪怕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人只會相信自己認為的事情是真理,至於是真是假,很少會有人去分辨。
就算有人指出了錯誤,為了吹出去的牛皮,說謊的人也會犟著脖子極力否認。
如今經過三天的宣傳,衍聖公家族在金陵的名頭,已經是爛大街的存在了。
上到朝廷官員,下到普通百姓,都能說出一兩件孔家做過的事情。
這個時代的娛樂實在太少了,好不容易出現了一件轟動的事情,自然會引起一番討論。
三人成虎,傳著傳著,有些事情就變味了。
就拿第一天來講,報紙上講述孔家一位長者,與自家侄媳疑似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報紙上只是寫出了質疑,並且提出了一些疑問。
結果這兩天傳下來,這件事已經被傳成真的了,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說,他二表姑三姨夫的表姐的堂哥就在孔府辦事,親眼看到這些事情。
傳到今天,已經誇張到兩人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就已經胡天胡地在一起了。
為了不被打攪,兩人還用迷藥迷昏了新郎,後來更是下毒將其毒害。
由此就可見,傳言的力量有多大。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宣傳目標,就是準備向朱棣告狀孔公鏜。
這位在報紙的加持下,已經變成為了搶奪衍聖公的位置,將上一任衍聖公謀害,然後扶持一個小孩,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還有人傳言,對方已經做好了將小衍聖公殺死的準備,然後藉著主脈無人的理由,把位置搶過來。
訊息傳到孔公鏜耳中,這老頭氣得把整間屋子全部都砸了。
這些手段以前都是他們整別人,當時看到敵人抓狂的樣子,他們還暗自高興,為自己的高明而慶幸。
如今這手段落到自己頭上,他們終於體會到了敵人的痛苦,體會到了流言蜚語的殺傷力。
“不行,我忍不住了,給我上書陛下,我要代表衍聖公,代表孔家告御狀。”
發洩一通後,孔公鏜等不了下一次朔望潮的日子了,大喊著讓手下的人,把他寫的奏疏傳遞上去。
按照規矩,他一個縣令是沒有資格把奏疏送到皇帝面前的。
真要是縣令的奏疏能送到皇帝面前,那還要那些大臣幹嘛,這麼多事,非把皇帝累死不可。
但孔公鏜不同,他是曲阜縣令,是孔家當前的代言人,衍聖公在外的代表,文官集團都會給其面子。
別說只是幫忙送一封奏疏,就是求見皇帝,也能幫他辦到。
他想告狀,有人提議幫他引入宮裡見皇帝,卻被他給拒絕了。
用孔公鏜的話來說:“見皇帝是小事,主要的問題是在爺爺面前告孫子,還是爺爺最疼愛的孫子,私下裡見到皇帝一定會把事情壓下去,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皇帝不得不接受。”
本來他都打算在初一的朔望朝把這事抖出來,結果三天的報紙宣傳,讓孔家的名聲在金陵一落千丈。
他怕再等下去,等到九月初一那天,孔家就被宣傳成了臭溝裡的老鼠,又爛又臭了。
到時候就算翻了案,把那個報社給壓下去了,天下人都聽說了那些事,孔家的名聲想挽回也挽回不了。
所以他不再等,他決定直接找皇帝,如果皇帝不願意接受,想要把這件事給壓下去,那他就把這件事鬧到最大。
他又不是沒長嘴,他也不信皇帝敢直接把他給砍了。
他代表的可是孔家,連朱元璋那個屠夫都捏鼻子認了,一個造反出身的朱棣還敢動他們孔家,還想不想在史書上留好名聲了。
“公鏜兄,你找陛下確定有用?”
恰好這時,禮部尚書呂震走了進來,聽到了孔公鏜的怒吼。
眼睛都血紅的孔公鏜,瞪著眼睛看著他:“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讓我坐在這裡,看著我孔家名聲被人敗壞嗎。”
呂震聞言心中撇了撇嘴。
你孔家的名聲早就被你們敗壞光了,還差這一點。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他嘴上卻說道:“你單獨去找陛下,陛下絕對會將此事壓下去,就算你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百官,陛下不願意見你,太子殿下估計也不會插手。”
“而且陛下這段時間一直讓二皇孫幫忙輔正政務,去年更是讓其監國。”
“老夫可以肯定的對你講,如果陛下和太子都不會管,接手這件事情的很可能是二皇孫。”
“你到二皇孫面前告二皇孫,你覺得你能告得贏?”
孔公鏜瞪大了眼睛。
他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他終於體會了那些被他們迫害的百姓上告無門的絕望。
注意到孔公鏜的表情,呂震微微一笑,走上前小聲道:“其實還有一個手段,讓陛下不得不接手你的事情,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
孔公鏜猛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敲登聞鼓?”
呂震微笑頷首:“沒錯,敲響登聞鼓,有司衙門和六科給事中會檢視狀紙,普通百姓也只能如此。”
“但你不同,到時候你抱著聖人的牌位,在那裡不停的敲,除非皇帝和文武百官出來,不然不停下,也沒人敢拿你怎麼樣。”
“時間越久,後期來的人會越多,皇帝被架起來,鼓聲不停的響,他不得不出來。”
“到時當著文武百官諸多百姓的面,陛下還怎麼偏袒二皇孫,到時候你抱著孔聖人的牌位,要求皇帝當著聖人的面親自審理,皇帝就算再氣,再想偏袒二皇孫,看在聖人,文武百官和百姓的面上,也得當場給你處理。”
不得不說,呂震這傢伙的主意真的是壞到流膿。
一般人別說敲登聞鼓,連靠近都靠近不了,就會被值班的錦衣衛和六科給事中打發了。
為了逼皇帝出來,呂震竟然讓孔公鏜拿著聖人牌位。
有聖人牌位在手,又是聖人的子孫,敲響登聞鼓告御狀,誰敢去阻攔。
哪怕就算是無法無天的錦衣衛,也得小心掂量著。
敢攔下孔家的人,估計連錦衣衛指揮使都擋不住儒家的瘋狂彈劾。
攔不住頂多挨點處罰,攔住了那可是要命的事,但凡腦子清醒點,都會掂量掂量。
孔公鏜聽完,雖然懷疑這傢伙不懷好意,但這不得不說是個好主意。
登聞鼓,普通人碰不到。
可他不是普通人啊。
他是聖人之後,當今孔家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孔家當家人。
天下文人士大夫,哪一個見了不恭敬三分。
到時他再捧著祖宗牌位,誰敢碰他一下,誰敢對他不敬。
想到此,孔公鏜用力的一拍桌子,“好,明日老夫就去,敲登聞鼓告御狀。”
呂震微笑地附和,心中冷笑:“二皇孫,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你可要好好享受啊,孔家加上孔聖人,就問你扛不扛得住。”
不到半個時辰,朱瞻坤就收到了訊息。
看著信報上的內容,朱瞻坤一聲冷笑:“抱著孔子的靈位去告御狀,呵呵,想多了吧,這是朱家的大明,不是孔家的大明,抱一個破木頭算個屁,有本事你把孔老二的棺材扛過來。”
目光看向楊文玉,朱瞻坤平靜道:“通知下去,讓那些人做好準備,明天我就要為他們報仇申冤,讓天下百姓都明白,我大明只認法,不認人。犯了錯,別說聖人子弟,就是聖人來了,該跪也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