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沒良心,果然能賺的更多
第2天還沒亮,孔公鏜就早早做好了準備。
他沒有穿縣令的朝服,而是換了一身儒服,先是向孔聖人的牌位上了香,訴說了一下原因,才上前將其抱起。
這個牌位,是他命人緊急打造的。
時間緊急,他也不能讓人回取。
而且先祖的牌位,也不是隨便能動的,哪怕他是現在的當家人,拿家族祖宗的牌位也要經過其他脈的允許。
準備好一切,孔公鏜表情嚴肅地走出了門。
在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全部都是一身儒服打扮。
如果江淮在這裡,一定會在其中發現不少熟面孔,正是在國子監,被他記重大違紀開除的學生。
為了壯聲勢,呂震偷偷地給孔公鏜拉了一些人,為其搖旗吶喊。
這些人中,絕大部分都是與二皇孫等勢力有仇的人,要麼是被貶官,要麼被開除了功名,全部都是沒有了前途的人。
沒有了功名,沒有了官職,這些人就沒有了一切。
家裡人嫌棄他們,好友們嘲笑他們,甚至不少對其落井下石。
這讓他們心中充滿了恨,覺得這一切都是二皇孫朱瞻坤帶來的,今日有機會報仇,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哪怕勝利了,不恢復他們的功名和官職,他們也樂意前往。
不為他,就為了拉倒這位二皇孫。
“諸位…”
“嘩啦啦!”
孔公鏜剛準備開口慷慨一番,話剛出口,頭頂的瓦片響起一陣嘩啦聲。
還沒等他抬頭看,幾塊碎瓦砸在了他腦袋上,當場砸得他頭破血流。
“先生受傷了,快來人,快來人。”
突然的情況,讓眾人一陣驚慌,慌忙喊來的大夫,給孔公鏜一陣檢查包紮。
“先生,您受傷了,要不改日再去吧。”
一個被開除功名學籍的國子監學生,看著腦袋包得跟阿三一樣的孔公鏜,小聲的勸了一句。
他倒不是真心疼對方,而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跟這位孔家現在的當家人打好關係,將來要是僥倖娶了一位孔家女,就算沒有功名和官職,在孔家的幫助下,也會有極大的威望。
回頭創辦個學院,那學生和學費還不是嘩嘩的來。
其他人也不傻,也紛紛勸說。
“不可能。”
孔公鏜一擺手,表情嚴肅道:“今日,吾要告御狀的事情已經傳開,天下文人士子,儒家子弟都在看著吾,如果吾今日退縮了,天下學子會如何看待我。”
說著,他抱了抱手中的牌位,“我有聖人庇護,又有才氣加身,區區小波折算不了什麼。”
見這傢伙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眾人也沒再勸說,紛紛拱手一陣馬屁,口稱佩服。
在眾人的拍馬屁下,孔公鏜站了起來,抱起靈位繼續往外走。
到了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往上看了看,確認沒有瓦片再掉,才大步地走了出去。
出了臨時居住的地方,他沒有坐馬車,也沒有坐轎,就這樣抱著牌位,大步地往前走。
在他身後,近百名儒家弟子,也是一臉決絕的跟著,手中都舉著一副狀紙,上面寫著,他們這段時間受過的委屈,和狀告二皇孫的理由。
他們這一行的隊伍,瞬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百姓們都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
在有心人的宣傳下,很快眾人就知道,領頭的是孔家當家人孔公鏜。
今日搞這一出,是為了狀告即將登上太孫之位的二皇孫。
一時間議論聲更大。
“他就是意圖謀奪衍聖公之位的孔公鏜?”
“應該是他了,聽說他兒子跟其表妹混在了一起,整天沒羞沒臊,還和一個表嫂勾勾搭搭。”
“你怎麼知道的?這些報紙上沒講啊。”
“我是山東曲阜人,我怎麼會不知道,我表兄的嫂子的妹妹就在他們府上當丫鬟,可是親眼看到好幾回。”
“呸,什麼聖人家族,一群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貨。”
耳聽著兩邊陣陣討論,孔公鏜的臉黑成了鍋底,同時暗自慶幸自己今日告御狀的舉動。
真要是再這樣搞下去,他孔家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了。
一路前行,一行人在圍觀百姓指指點點下,很快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沒有人攔他們的路,自動讓開了位置,密密麻麻的人跟在他們後面,準備看熱鬧。
“啊,老牛驚了,快閃開!快閃開!”
孔公鏜剛過了路口,左邊突然響起陣陣驚呼。
他下意識扭頭看去,就見一隻大黃牛,雙眼紅通通,鼻孔噴著粗氣,氣勢洶洶的向他這裡衝來。
“娘啊!”
孔公鏜下意識驚呼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後躲。
可跟著他身後的人跟的太緊,後面的路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堵死了,他擠了半天都沒擠回去,眼睜睜的看著大牛撞了上去。
“碰!”
一聲撞擊聲響起,孔公鏜抱著牌位飛了起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飛起的身體,畫了一個完美的弧線。
“碰,嘩啦啦!”
在眾人的注視下,孔公鏜一腦袋撞破了一間店門,直挺挺的砸進了一個棺材中。
這是一間棺材鋪,門口位置擺放著一個要送出去的棺材,蓋子還在開著。
孔公鏜掉進去,擺在旁邊的棺材蓋,隨著棺材的晃動,咚的一聲扣了上。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手中還拿著一塊門板的棺材店老闆,呆呆的看著晃動的棺材。
他幹了一輩子的生意,見過各種裝死人的方式,這種直挺挺跟投胎一樣著急進棺材的方式還是頭一次見。
“先生,快去救助先生。”
現場安靜了一會,一個儒家弟子反應了過來,連忙招呼眾人去救孔公鏜。
“哦吼,不愧不愧是孔家當家人,這進棺材的方式都不一樣,漂亮,利落。”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調侃,圍觀的百姓瞬間鬨笑了起來。
百姓才不管你是誰的子孫,哪家的當家人,法不責眾,這麼多人都在笑,還能把在場所有人都殺了不成。
而且這幾天日報的宣傳,讓他們對孔家早已經厭惡至極,他們也知道那些內容有一些是假的,但能擺在檯面上,絕對有不少是真的。
就那些疑似真的罪惡,隨便拿出一件,放在普通家族,都夠抄家流放的了。
這麼多放在一起,擱別的家族誅九族都算最輕的判罰。
學子們一陣忙碌,終於從棺材裡把孔公鏜救了出來。
看著臉氣得鐵青的孔公鏜,也沒人敢勸說了。
這個時候勸說,不是在安撫對方,是在火上澆油。
而且這麼多百姓看著,樓上樓下還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孔家已經騎虎難下,除非天塌了,不然天上下刀子也得硬著頭皮上。
“滾開。”
孔公鏜一把推開扶著他的學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從棺材裡摸出了一個靈位,抱在懷中就往外走。
“哈哈哈哈……”
然而他剛走出門,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大笑,最前面幾個漢子更是指著他,一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道:“不愧不愧是孔家當家人,這換祖宗的速度就是快啊。”
孔公鏜瞬間暴怒,剛要開口罵對方,一個跟上來的學子,看了看他懷中抱的靈位,表情一陣抽搐。
只見上面寫著:尊父張大牛之靈!
“先生,拿錯了,拿錯了。”
孔公鏜低頭一看,憤怒的將牌位重重的摔在地上,轉身去找自家老祖宗的牌位。
“呵,這就是聖人之後,對亡者沒有半點敬重,還尊師重道,還禮法,我呸,噁心,看著就噁心。”
孔公鏜摔靈位的這一幕,讓鬨笑的圍觀百姓一陣厭惡。
自古講究死者為大,自己犯了錯誤拿錯靈位,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惱羞成怒摔在地上,這是嚴重的道德有問題。
原本對孔家還抱有一絲好感的人,因為這一下,好感瞬間消失無影無蹤,對日報上彙報的一些內容,原本的一些懷疑也瞬間變成了肯定。
孔公鏜沒有在意圍觀百姓的態度。
他是聖人子孫,這些低賤什麼都不懂的百姓,在他眼中連人都不算。
他不在乎這些人怎麼想,反正再怎麼想也影響不到他們孔家。
他本想找到牛主人算賬,結果等到了路口,發現牛和牛主人都不見了。
心中惡狠狠的想著:“別讓我找到你們,否則我就砍了你的人,吃了你的牛,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
在心中下了報復的想法,孔公鏜抱著牌位繼續往前走。
隨著訊息的傳開,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一些商鋪的老闆更是直接關了門,帶著夥計們去看熱鬧。
聖人子嗣和二皇孫當庭對質,一方是聖人家族,一方是當今皇族,這可是百年都難得看一次的熱鬧,他們可不想錯過。
就連忙了一夜,剛睡下沒多久的姐兒們,也急吼吼的起了床,連妝都顧不得化,帶著丫鬟跑過去看熱鬧。
一時間南京城萬人空巷,前往皇城的主道上,比過年的時候還熱鬧。
“米花,有要米花的嗎?”
“買報紙送米花,竹子水買1送1啦!”
在擁擠的人流中,身穿日月商會制服的夥計們,揹著抱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在人群中穿梭不停。
他們售賣用米炒的小米花、用竹筒裝的竹子水,以及前兩天八月十五沒賣完的月餅。
看到這一幕,百姓們都無語了。
這日月商會真他孃的會做生意。
人家都打算告你老闆了,你們竟然還有心情賣零食。
嗚,這米花真香,竹子水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