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什麼吹牛皮,這是事實
“嗚嗚嗚……”
連綿的號角聲,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響起。
“咚,咚,咚!”
戰鼓連綿,敲打出一聲聲節奏。
“呼哈,呼哈!”
嘹亮號子聲,隨著戰鼓的鼓點有節奏地響起。
一隻出洞覓食的老鼠,被這震徹蒼穹的號聲,嚇得瑟瑟發抖,哪怕洞口就在眼前,癱軟的身子也無力氣再爬進去。
“噗!”
一隻大腳狠狠踩下,老鼠直接被踩進了泥中,緊接著無數大腳踏過,可憐的老鼠,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臭小子,觀我大明軍團如何?”
老爺子騎跨在戰馬上,看著緩緩前進的軍團,眼中盡顯豪邁。
朱瞻坤也是看得痴迷。
他雖然指揮過數萬大軍作戰,但卻非戰陣作戰,軍團進軍時顯得非常混亂。
而眼前這支軍團,排列有序,聽號而動,每踏出一步,口中喊出的號子,讓他的胸腔都一陣共鳴,胸腔中的熱血直衝腦門,很想和士兵們一起大吼出來。
“威武之師,雄壯之師,當世無敵!”
朱瞻坤三連贊,聽的老爺子滿臉笑容。
“哈哈哈……”
老爺子一聲大笑,一揮馬鞭縱馬而出,聲音遠遠傳來。
“隨朕去閱軍!”
“遵命。”
朱瞻坤也一踢馬腹,駕著駿馬,緊緊跟在老爺子身後。
護衛們舉著儀仗軍旗跟在後面,時刻告知所有士兵統帥的所在地。
草原上的河流與中原的極為不同。
中原山區之地,河流以深和險為主,遇到洪水期別說常人度過,船隻都很難通行。
可在草原卻不同,因為地形原因,這裡的河流深度並不深。
臚朐河就是典型的草原河流,洪水期也不過一米五~一米九深,旱季也只不過六七十釐米深。(查的資料,沒去過草原不確定。)
遇到洪水期,河流深度不會增加太多,但覆蓋的寬度會非常變態。
以往河道最長也就百來米,而隨著洪水期的到來,河道的寬度可以達到30多公里,甚至四五十公里也比比皆是。
前段時間暴雨降臨,河水急速暴漲,讓準備大戰的兩方無奈撤退。
在蓄水區打仗,還是在沒有船隻的草原,無論是哪邊都夠嗆。
可能上天也想讓兩方勢力決出個勝負,經過十幾天流淌,河水不但恢復了以往的寬度,甚至在水位上還下降了許多。
根據探子探查,水深最深的地方不過才到成人大腿,上游區域甚至比枯水季的水還少,足夠讓大軍團透過。
平坦的草原,非常適合大軍展開。
隨著行進,在戰鼓號角旗幟的指揮下,三萬軍團慢慢展開。
神機營居前,中軍五軍營居中,兩側騎兵展開,隨時防備著敵人偷襲側翼,或者隨時準備向敵人側翼發動進攻。
安平侯李遠,率領著一部人馬為後軍壓陣,江淮就在其中。
前天朱瞻坤見了對方一面,已經被晉升為千戶,成為了明軍中級軍官之一。
軍團距離河流二里停下,開始修整佇列,為即將到來的大戰恢復體力。
朱瞻坤跟著老爺子,騎著戰馬來到了大軍最前鋒。
老爺子舉起馬鞭,指著眼前蜿蜒而過的河流。
“臭小子,這就是臚朐河,草原的母親河。”
看著蜿蜒而過的河流,老爺子臉上露出了小驕傲,“500年來,打到此處的也只有我了。”說出這話,老爺子突然大笑了出來。
笑聲中有著幾分豪邁,更有著藐視一切的張狂。
朱瞻坤也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不管朱棣有多少汙點,但有一點不可否認,在帝王中,親自帶兵打到如此距離的,朱棣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同樣也是一種無奈。
但凡朱棣手下有能征善戰的將領,如徐達等人,他也不用悲催的以皇帝之身,年邁之軀帶兵北征。
看著老爺子豪邁的表情,朱瞻坤對他認真道:“爺爺,500年後也不會再有了。”
老爺子一愣,打趣道:“你個臭小子,你怎麼知道以後不會再有了。”
朱瞻坤向他拱手,“因為您都打完了,我們這些後面的小輩,就不用再打這裡了。下次再來就是北巡了,而不是帶兵作戰。”
“哈哈哈哈哈哈……”
很明顯,這話說到心坎了,老頭高興的仰天大笑。
“沒錯,以後你們這些小輩,就不用再經歷這戰亂之苦了。”
說罷,老爺子轉過身來,面向龐大的軍團。
早已經待命的軍團,齊刷刷地看向他。
“歷經幾千裡,數月的對峙,今日我們終於要與敵方主力會戰,解決這場千年的恩怨。”
“數百年前,這幫蠻夷侵犯我漢家疆土,殺我兄弟,佔我土地,欺我妻女。”
“先輩們不懼生死,一次一次與敵作戰,終於將我們的家園搶了回來。”
老爺子聲音如洪鐘,整個大軍寂靜無聲,靜靜聽著他們帝王的講述。
雖然有很多人聽不到,但他們能感覺到軍團的殺氣在節節攀高。
朱瞻坤看著策馬在軍前,講述著這場戰爭意義的帝王,神情有些恍惚。
直到現在,他還不敢相信,他真實參與到了這輝煌的戰爭中。
在穿越之前,他和很多人一樣,雖然知道這段歷史,但對這段歷史並沒有什麼感覺。
在未來都是一家人,這種明顯的仇恨問題,已經淡化到了極點,甚至被人拿出來當笑話相談。
可真正來到這個時代,他才體會到蒙元給漢家帶來的苦難。
南方還略微好些,北方之地是真正意義上的白骨露於野,千里百里無雞鳴。
當年他隨著徐皇后去金陵時,見到過無數的荒村,見過無數被風霜腐化的白骨。
那時,大明已經建國幾十年。
朱瞻坤不敢想,在蒙元的統治下,當時北方百姓過得有多麼悽慘。
在朱棣決定親自御駕親征時,朱瞻坤好奇問過朱胖胖。
他老爹明明反對老爺子打仗,但為什麼依舊為老爺子北征做準備。
當時朱胖胖對他說的話,他至今還記得。
“別看我們現在趕走了蒙元,但中原百姓對北方蒙元依舊有著巨大的恐懼。這是百年傷害帶來的陰影,時間是抹不平的,只有一場場勝利,才能讓百姓從傷痛中走出來。”
“我雖然主張修養民生,但心裡的傷治不好,就算再富有,一旦北方草原再次來襲,我中原之地就是一頭肥羊。”
“你爺爺打蒙元餘孽,我反對,但不會拒絕,因為爹知道你爺爺是對的。”
“只有鮮血和勝利,才能抹除人心中的畏懼,坦然地站立在這世間。”
老爹朱胖胖那晚的鄭重,讓朱瞻坤忍不住在想,如果大明實力強大,百姓富強,自家那個胖爹可能就不是仁宗皇帝了。
畢竟坐在那個位置的人,誰不想搞出一番成就,誰不想讓後世子孫崇拜。
朱棣的聲音還在響起。
“今日,我們將與敵人的主力決戰,今日,朕將帶著你們浴血衝殺馬踏連營,為妻兒,為子孫,打下一個萬世太平!”
“噌!”
老爺子抽出佩劍高高舉起,鋒利劍刃在陽光的照射下,閃射出耀眼的寒芒。
“大明!”
隨著老爺子一聲呼喊,所有將士包括朱瞻坤,刀劍重重相碰,拳頭擊打胸膛。
“萬勝,萬勝,萬勝!”
“嗚嗚嗚……”
進軍的號角響起,龐大軍陣緩緩前行,準備渡過河流,向對面的敵軍發動進攻。
而對面的韃靼大營,已經混亂成一片,不單單是因為明軍主動發動了進攻,還有一個訊息在營中傳開。
太師阿魯臺,帶著手下部眾連夜跑了。
之所以現在才知道,不是他們都是聾子瞎子,而是因為兩方統帥關係不太好,部眾分駐兩個大營,相距六七里。
昨晚夜黑風高,雖然他們聽到了一些動靜,但也沒想過是夥伴跑路。
早上發現明軍到來,本雅失裡第一時間下令應戰,準備在明軍渡河時迎頭痛擊。
可現在卻尷尬了。
原本的六萬鐵騎,被阿魯臺帶走了一半還多,只剩下了本雅失裡本部的三萬多人。
三萬騎兵雖然也不少,更何況還是對抗以步軍為主的軍團。
如果是其他部隊,本雅失裡早就迎上去了,率軍收割人頭了。
可現在他面對的敵人是朱棣,是一輩子跟草原打仗的朱棣,對草原可以說是最瞭解的人。
別說是以步軍為主,哪怕全部都是步兵,人數不如他們的多,本雅失裡打起來,心裡都有些沒底。
這就是名氣以及宿命敵人帶來的壓迫。
“大汗,明軍已經快過完河了,是戰還是撤?”
一位韃靼將領,看著一半已經過河的明軍軍團,著急地詢問本雅失裡。
本雅失裡也是拿不定主意。
根據他的目測,明軍出動不過三萬人左右,這跟明軍的總數量差的實在太多。
他擔心這是一個陷阱,朱棣故意如此做,就是吸引他率兵攻上來,其他軍團再出現將其合圍。
不是他想的多,而是朱棣不止一次幹過這事,喜歡拿自己當誘餌誘惑,使敵人上當。
可就此撤退,本雅失裡又有些不甘心。
看到朱棣的大纛也已經過了河,本雅失裡一咬牙,決定拼上一把。
就算是陷阱,只要他將朱棣拿下,勝利就會屬於他。
下定決心,噌的拔出彎刀,一指正在渡河的明軍,“斬殺俘虜朱棣者封萬戶,兒郎們,隨本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