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真龍隕落之地,彙報功勞
陳野站在石棺旁,探頭湊近了些,在那具女屍身上細細打量起來。
女屍絲毫未見腐爛。
身上的一襲廣袖長袍雖已褪色,但仍能看出當初的華貴。
是個有身份的人。
陳野的目光在女屍身上只停留了片刻,隨即注意到女屍身旁的棺壁上,似乎刻著什麼東西。
他示意道:“朝陽,把火把給我。”
莊朝陽聞言,連忙將火把遞給陳野。
陳野拿著火把,湊近棺壁。
火光映照下,棺壁上的痕跡逐漸清晰起來。
陳野依稀看見棺壁上面刻著六個古篆大字:“真龍殞落之地。”
他念出那六個字,心頭猛地一震。
真龍?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棺中那具女屍,心中突然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眼前的這具女屍是真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野便覺得不對。
他仔細打量了那具女屍一番,從頭到腳,從身形到骨骼,怎麼看都只是一具普通的人類女屍,與真龍沒有任何關係。
若她真是真龍,屍體絕不會是這副模樣,更不會這般躺在一具石棺中,連半點龍氣都沒有留下。
“真龍隕落之地……”
陳野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六個字,心中越發覺得蹊蹺。
這六個字,是指這座墓是真龍隕落的地方。
還是說,這具女屍曾經與真龍有過某種關聯?
陳野一時想不明白。
他蹲下身,又仔細檢視了一番棺壁上的字跡,發現那六個字字跡有些潦草,整體筆勢走向也是由上向下,分明是有人躺在棺中之後,從裡面刻下的。
“這字……是墓主人自己刻的?”
陳野心中一驚。
若真是如此,那便意味著,這位墓主人在下葬之時,還是活著的。
想到這裡,陳野只覺得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他站起身,又看了那具女屍一眼,見她面容安詳。
對方即便是隻剩一具乾屍,但他依然能看出,那張臉的底子極好,眉骨高挺,鼻樑秀直。
毫無疑問,生前定然是個美人。
‘這棺室裡面,究竟發生過什麼?’
陳野眉頭微微皺起,重重疑雲籠罩在了他的心頭。
他站在棺旁,沉默了許久。
忽然,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修煉的真龍種道法,觸覺已經被他開發到了極致。
倘若,此時運轉真龍種道法,利用極致的觸覺能不能探得更多隱秘?
未嘗不可。
反正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有了應對的經驗。
再次嘗試,應該不會像第一次那樣兇險了。
陳野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說做便做。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真龍種道法,將體內的真龍勁緩緩調動起來。
按照真龍種道法的記載,第一步就是提升感知,遠超常人的靈覺去感應天地間那縷玄之又玄的“真”。
陳野將觸覺催動到極致。
為了以防萬一,這一次,他只把感知控制在了手臂範圍。
確定一切穩妥之後,他擼起袖子,將右手緩緩伸入石棺之中,懸停在女屍上方約莫一寸處,沒有直接觸碰。
他凝神感受著。
起初,他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但當他將真龍勁催動到極致,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虛無。
他伸進棺中的那隻手,感受不到任何物質的溫度,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消失了。
就好像是手臂處於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之中。
陳野心中一凜,猛地將手收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皮膚上沒有任何異樣。
陳野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伸入棺中,嘗試了幾次。
每一次,他都得到同樣的結果。
陳野有種錯覺,就好像這棺材內部是一個獨立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站在石棺旁,望著棺內那具身著廣袖長袍的女屍,陷入了沉思。
這具石棺的背後,恐怕藏著遠超他想象的秘密。
這具女屍,說不定也與那種隱秘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甚至可能來自同一個時代。
只可惜,這裡面的線索實在太少,很多東西都無法驗證。
他嘗試了幾次後,再也沒有其他的收穫了,只能作罷。
畢竟想想也是,這座古墓處於謝家後山之中,裡面人跡遍佈。
裡面真要有什麼值錢的物件,恐怕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怎麼也不會輪到他。
江毅湊近壓低聲音問道:“侯爺,這地方是不太對勁?”
“沒什麼。”
陳野沒有多餘解釋。
但他心中清楚,此方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複雜和神秘。
只是眼下,還不是深究的時候。
陳野朝著眾人吩咐道:“把剩下的屍體仔細搜一遍,手腳利落些,打掃乾淨,別留下什麼痕跡。”
“是!”莊朝陽等人應了一聲,迅速在墓室中忙碌起來。
他們動作麻利,開始搜刮謝家僕從的屍身,連貼身衣物都不放過。
陳野則走到袁牧之的屍體旁,彎腰拔出腰間的銀烏刀,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將袁牧之的頭顱斬了下來。
然後從袁牧之的屍體上隨手扯下一塊衣襟,將那頭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繫緊提在手中。
“把東西都收拾好,屍體一併帶走。”
見忙得差不多了,陳野不再耽誤,帶著莊朝陽等人,沿著來時的墓道迅速撤離。
一行人穿過墓道,重新回到後山的密林之中。
莊朝陽等人將屍體信手拋掉,掩蓋首尾痕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前後不過一兩炷香的功夫,沒有任何人發覺,順利得有些不像話。
陳野沒有任何言語,提著那顆人頭,帶著莊朝陽等人,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堡塢。
此時,堡塢中的戰鬥已經基本平息。
聯軍將士正在清點戰果,收押俘虜,到處都是人影。
陳野徑直穿過人群,找到了崔長風所在的位置。
崔長風正站在一處庭院中,與幾名親信低聲商議著什麼。
他見到陳野渾身是血地走來,手中還提著一個布包裹,不由微微一愣,問道:“阿野,你方才去了哪裡?我正要尋你商量些事。”
陳野走到崔長風面前,雙手將那顆包裹著袁牧之首級的布包,高高舉起道:“大人!在下幸不辱命。剛出去一趟,已斬殺重武樓賊首袁牧之,特獻其首級!”
此話一出,庭院中頓時一片譁然。
崔長風身旁那幾名親信紛紛色變,齊刷刷地看向那滿是血跡的布包,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袁牧之是重武樓樓主,此次叛軍的賊首,雖然說對方受了重傷,但到底也是橋海境的強者,竟然被陳野斬殺了?
崔長風也是心頭一震,他快步上前,伸手接過那布包,解開一看,裡面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正是袁牧之本人!
“好!好!好!”
崔長風連道三聲好,臉上的震驚迅速轉化為狂喜。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道:“阿野!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此戰你當居首功!”
陳野站起身來,面色平靜地抱拳說道:“全賴大人運籌帷幄,在下不過是僥倖得手罷了。”
此時的崔長風大為高興,滿面紅光。
他越看陳野越覺順眼了,目光中滿是讚賞與親近。
當即喊上陳野,親暱地說道:“既然阿野已經斬殺敵首,此戰你當居首功!走,隨我一同去見謝玄安,為你請功!”
陳野聞言,卻並沒有立刻應下,而是抱拳,退了一步說道:“大人厚愛,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在下以為,此事不宜張揚。”
崔長風微微一怔,問道:“哦?為何?”
陳野正色道:“大人,在下出身寒微,能有今日已是僥倖。
如今斬殺袁牧之,雖是實打實的功勞,但若由在下親自出面,難免引人注目。
謝家向來高傲,若讓他們知道是在下搶了頭功,恐怕會心生不快,在下勢單力薄,恐怕難以招架。”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再者,在下以為,這份功勞由大人出面去領,遠比在下自己去領更為妥當。
大人是聯軍主將之一,由大人呈報此功,既能彰顯大人的威望,又能讓謝家無話可說。
在下本就是經大人抬舉,才有了今日。以後只需在大人麾下效力,便心滿意足了。”
崔長風聞言沉吟片刻。
陳野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處處為他著想,讓他心中頗為受用。
並且話語之中,不無道理。
謝玄安此人向來高傲,袁牧之又是他所重創。
若是知道是最後被一個沒有出身的子弟斬殺的,恐怕臉上掛不住,反倒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好,既然你如此說,那便依你。”崔長風點了點頭,笑道:“你且在此歇息,我現在就帶人去見謝玄安,親自為你請功!”
陳野抱拳道:“多謝大人!”
崔長風不再耽擱,當即帶著幾名親信,提上袁牧之的頭顱,大步朝堡塢深處走去。
望著崔長風離去的背影,陳野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他之所以主動將這顆首級獻給崔長風,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並非一時衝動。
其一,他畢竟出身寒微,如今雖得了亭侯的爵位,但根基尚淺。
崔家是他之前投靠的門庭,他不能一朝得勢後就驕傲自滿,目中無人。
若將袁牧之的首級貪為己功,越級上報,反而會引來旁人的口舌和非議,引得貪功之名,讓人覺得他忘本。
主動獻給崔長風,既能彰顯自己的謙遜,又能鞏固與崔家的關係。
其二,謝家好煉人材丹藥,若是讓謝家的人注意到他,恐怕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在實力沒有足夠強大之前,他最好還是與謝家保持距離,避免過早接觸。
將首級獻給崔長風,由崔長風出面去應對謝家,自然能讓他更加安全。
其三,崔長風得了這份天大的功勞,必然對他更加信任和倚重。
日後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崔長風自然會替他扛著,不會輕易將他推出去。
如此種種,方才促使他做出了方才的決定。
……
謝玄安從丹房走了出來,站在庭院中。
剛才下面人清點完堡塢的損失,他不由地心情大好。
經過清點,庫房中的藥材、丹爐,以及那尊上國神像都儲存完好。
不僅如此,戰後他們還從丹庫中搜出大量普通丹藥,雖品級不高,但勝在數量極多,可堪大用。
這一戰,雖然經歷了重武樓之事,折損了不少人手,但基本沒有特別大的損耗,關鍵東西都保住了。
可以交待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謝玄安抬頭望去,只見崔長風帶著幾名親信,大步朝這邊走來。
他手中提著一個布包裹,包裹上沾滿了血汙,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崔大人?”謝玄安微微一愣,隨即迎了上去,拱手道:“崔大人,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可是有什麼要事?”
崔長風走到謝玄安面前,臉上帶著笑意,朗聲道:“盟主,大喜!我部將士,已斬殺重武樓賊首袁牧之,特將其首級獻上!”
說著,他將手中的布包雙手奉上。
謝玄安聞言,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滿是錯愕之色。
他快步上前,接過布包,解開一看,裡面赫然是袁牧之那顆血淋淋的人頭!
“這……”
謝玄安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先前派了族中子弟帶人去追蹤袁牧之,拿下重傷的袁牧之應當十拿九穩。
卻沒想到,袁牧之的人頭竟被崔長風搶先一步拿到。
‘難道是觀雲那邊出了什麼意外?’
謝玄安心中生疑。
然而,此時面對崔長風這等外人,他並未顯露出來,熱情地笑道:“崔大人手下猛將如雲,竟能斬下此獠首級,此戰當屬首功!
來人,速取酒來,本盟主要親自為崔大人慶功!”
崔長風笑道:“盟主客氣了。此戰能得此功,全賴將士用命,在下不過是代將士們獻上這份功勞罷了。”
謝玄安順勢問道:“不知是哪位壯士如此勇猛,竟能斬殺袁牧之?本盟主倒想見一見,當面犒賞。”
崔長風含糊其辭地說道:“不過是手下幾個不知名的部曲,僥倖得手罷了。盟主日理萬機,何必為這等小事費心。”
謝玄安見崔長風不願多說,只以為是怕自己搶了他的功勞,故意這般遮遮掩掩。
他壓下心中的些許不快,笑意盈盈道:“既然崔大人不願說,那本盟主也不強求。眼下,這首級如何處置,崔大人可有想法?”
崔長風說道:“依在下之見,不如將袁牧之首級醃製一番,懸掛在堡塢城頭示眾,以震懾賊寇。待日後班師回朝,再將其送入朝廷,稟明戰功。”
謝玄安點頭道:“正合我意!來人,取鹽與石灰來,將這首級好生醃製,懸掛城頭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