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關承皿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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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承皿思來想去,似乎眼前就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造特孃的反,只有這樣,關家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他想聽話來的,
他是臣子,安靖帝是君主,明知道安靖帝想削弱他們關家,關承皿迫不得已還得把自個兒臉湊上去,老老實實的讓安靖帝收拾。
可是現在,聽吳有缺這麼一分析,
在聽話,命都快沒了。
既然如此……
關承皿咬著牙,話到嘴邊,可就是說不出來。
造反……
這兩個字,分量太沉重了,且不說會不會成功,後續怎麼個造法,單單要下定這樣的決心,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望著面前這個臉龐還稍顯稚嫩的年輕人,關承皿心中百感交集,
不久前,他還後悔告知吳有缺安靖帝鮮為人知的內幕,擔心這個狗膽包天的小子會胡作非為而牽連到他們關家。
而現在,關承皿心中滿是慶幸,
萬幸自己下定決心和他說了這些,否則這會兒自己讓人給賣了都不知道。
安靖帝,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而吳有缺再一次重新整理了關承皿對他的認知,這是一個,和安靖帝一樣可怕的人,假以時日,只要給他機會,將來必然會成為這個國家執掌乾坤的狠角色。
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沒那先決條件,失敗的機率太大了。
關承皿可不想關家九族橫死,更不想淪為關家罪人,連帶著死去的關岳也蒙羞。
“有沒有折中的辦法?”
既不造反,還要儲存關家軍的實力,避免和喬翀死磕。
看著關承皿渴望的眼神,吳有缺忽然意識到關家正在衰弱,形勢如此嚴峻,關乎著他們關家之衰弱,這麼重要的決策,關承皿竟求到他的殺父仇敵頭上。
關家人的結局和老將關岳一樣悲壯且淒涼。
“當然要折中,”
吳有缺也不贊同關家舉兵造反,失敗是必然,會給吳國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同時給了北周可趁之機。
“容我想想。”
只要開啟思路,辦法總比困難多。
吳有缺很快想到了辦法,“不需要天下人都知道安靖帝醜陋的一面,只要讓安靖帝知道,關家人和喬翀知道關岳死在合肥的內幕,他就不敢讓關家軍與虎敖軍有接觸的機會。”
人家是兄弟部隊啊!
喬翀和關承皿他們都知道是你安靖帝坑死了關岳,然後還讓關承皿的關家軍和喬翀的虎敖軍死磕,不太現實,搞不好他們就兵合一處,調轉槍頭幹你安靖帝了。
關承皿頓時眼前一亮,兩眼折射出綺麗的光芒。
哎呀,太爽了!
關承皿頓覺一身輕鬆,
這兩個月他都快愁死了,在安靖帝,陸令丞和司馬叟他們的脅迫下,他不得不遵循安靖帝的號令,徵調關家軍往建鄴方面運動,準備助紂為虐和喬翀的虎敖軍死磕。
其結局,已然註定。
喬翀必死,而他們關家軍也會死傷殆盡。
然而事實永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安靖帝根本沒給他留活路。
關承皿滿頭愁緒,頭髮都白了不少,完全沒轍,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絞盡腦汁,他想了一個根本行不通的辦法,想著透過威脅吳有缺,迫使吳有缺去說服喬翀離開廬江,避免兩軍交戰。
明知道不可為,卻只能抱有一線希望。
萬萬沒想到,看似不可破解的難題,到了吳有缺這裡,竟如此輕鬆且巧妙的化解。
關承皿好不羨慕,瞅著吳有缺的腦瓜子,就忍不住在想,這顆腦袋要是我的腦袋就好了,不僅特娘長得帥,關鍵他媽的是真好使啊!
用不著哀求安靖帝,也不用跟他斡旋,只要訊息洩露,安靖帝絕對會立即下令,讓他滾遠一點,帶著關家軍有多遠滾多遠,絕對不能靠近廬江半步。
萬一肉包子打狗,安靖帝哭都來不及。
“多謝!”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關承皿鄭重其事的說道:“關家願與喬翀暗結同盟,在不動搖我關家根本的前提下,我們很願意與你們共進退。”
沒錯,吳有缺的確是他關承皿的殺父仇敵,而且吳有缺還殺了關興義,關承器。
這些關承皿都可以不計較,至少眼前他沒有資格去計較這些。
當務之急是保證關家延續下去,吳有缺敏銳的政治嗅覺、順手拈來的智謀以及膽大包天的決斷,令關承皿心悅誠服,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可估量的前景,從而讓關承皿下定決心和吳有缺精誠合作,暗結同盟。
吳有缺沒吱聲,
關承皿的問題是解決了,可喬翀即將面臨的困境,依舊令人感到窒息。
想了想,吳有缺補充道:“這件事,最好把司馬家拉下水。”
甭管怎樣,先穩妥的解決掉關家軍這個大麻煩,這樣喬翀那邊壓力會小很多。
“此話何解?”關承皿聽不大明白,司馬叟不幫著安靖帝幹他們關家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司馬家會幫他們關家?
他們向來是對立的啊!
想讓司馬家參與進來,幫他們關家對抗安靖帝,談何容易。
要知道司馬叟的政治標籤是什麼,是新黨魁首啊,是輔佐安靖帝達成削藩奪爵的這麼一個政治目標。
司馬叟和安靖帝相輔相成,他司馬家才有今日的權勢滔天,一旦改動了政治標籤,則意味著他司馬叟對安靖帝失去了信用,司馬叟也就離死不遠了。
“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關承皿忽地眼前一亮,再亮,不停的亮。
還得是吳有缺啊!
關承皿越看越是喜歡,可惜呀,這小子不是關家嫡系,否則,關承皿定會竭盡所能的去培養他。
若他是關家人,足以讓關家再延續個四五十年。
吳有缺天馬行空的眼界和思路令關承皿彷彿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更油然而生出醍醐灌頂之感。
讓宿敵幫你一同對抗安靖帝的壓迫,
不是沒可能,
可能性很大的啊!
道理其實很簡單,關家式微,很快就要完蛋了,金字塔底下的第二層,他不穩固了啊!
關家要是徹底完蛋了,那麼誰來制衡司馬叟?
單憑一個陸令丞,很容易失控的,只有三角關係最為穩定。
關家沒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他司馬叟了。
司馬叟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相信他也有所預感,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權慾薰心,經常會讓人失去理智。
這個時候只要跟司馬叟闡明要害,就算他不幫忙拉一把,也不至於在背後使絆子,落井下石。
到這,關承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回肚子裡了。
舒坦啊!
雖然關家的未來依舊撲朔迷離,最起碼眼前的這一道坎,他關承皿算是邁過去了。
“如果安靖帝確實如你所說的,出於某種政治意圖,擺明車馬要將廬江拱手讓給北周,沒有我關家軍做馬前卒,失去安靖帝援助的廬江,恐怕也很難抵擋住北周雄師。”
“不知閣下可有良策解廬江於危難?”
關承皿純屬好奇,想知道吳有缺又會有怎樣的、令人耳目一新的計策,替喬翀化解危機。
反正他關承皿肯定幫不上忙。
失去吳國援助,廬江孤懸於江對岸,以一座城面對北周舉國之力,猶如驚天駭浪之下的一塊礁石,彈指之間就會讓海浪吞沒。
在這樣一個背景下,除了投奔後唐,獲得後唐支援,關承皿絞盡腦汁也看不到半點活下去的可能。
過去廬江數易其主,而廬江侯府卻始終屹立在江對岸,那是因為後邊有吳國在源源不斷的輸送資源,補充兵力,單憑侯府肯定撐不到今天。
說難聽一點,眼下這種形勢,就算喬翀把廬江打包送給後唐,後唐都未必敢要,更別說支援了。
誰佔據廬江,誰就得獨自面對整個北周。
吳國沒有這樣的實力,後唐也沒有這裡的實力,單憑廬江一座城池硬撼北周,更是痴心妄想。
吳有缺心力交瘁道:“希望一切都是我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