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吳有缺大膽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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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承皿何嘗不知,他無奈道:“伯父關山多年前隨我父親關岳馳騁沙場十餘載,在軍中頗有威望,我父親死後,伯父就是關家軍的精神寄託。”
“伯父死後,關家一落千丈,安靖帝與司馬叟步步緊逼,短短兩個月,更替了百餘名我關家中高階將官。”
“陛下號令,關家不敢不遵,否則……”
或多或少安靖帝還給他們留了一些情面,要是不聽話,最後這點情面也都沒了。
一個有必須去廬江的理由,一個有寧可死在廬江,也絕不離開半步。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以對。
許久,吳有缺問道:“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關承皿說道:“大軍已經開拔,為了迷惑喬翀,我關家軍會在建鄴會師,然後再逆流而上在羨溪駐軍,前前後後最多隻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大軍就會兵臨城下。”
最後關承皿又補充了一句,“三日之後,我就會啟程。”
意思是讓吳有缺儘快抓緊時間想出個辦法化解這場危機,要知道從富春到前線,一去一回所需要的時間,即便是快馬也要大半個月。
時間很緊迫的。
“你有什麼思路嗎?”吳有缺問。
關承皿搖頭,他本就是個武將,在政治方面遠遜色於安靖帝和司馬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關山死後,關家在朝堂幾乎失去話語權,只剩下讓安靖帝,司馬叟他們拿捏的份。
實在是沒辦法了,關承皿才會選擇和吳有缺坦白,道出這珍藏多年的秘聞,希望足智多謀的吳有缺,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當然,
關承皿也沒有抱有太大希望,“事到如今,已別無他法了,只有你設法讓喬翀離開廬江,方可破解……”
沒等關承皿把話說完,吳有缺忍不住打斷了他,“屁話就不要說了,毫無意義,還擾亂了我的思路。”
都說過幾遍了,讓喬翀離開廬江不現實,
既然是死衚衕,幹嘛老糾結這個。
多少有點大病。
吳有缺說道:“我們不妨換個思路,大膽一點,比如說,安靖帝最擔心的就是事情暴露以後,關家軍和虎敖軍可能出現譁變,動搖他的帝位,對不對?”
關承皿點了點頭,
這時,吳有缺說:“假設我們將真相告知天下,會怎樣?”
安靖帝他不是老藏著掖著嘛,乾脆別給他兜著了,直接廣而告之,讓全天下的人都來看清他安靖帝的真實面目。
關承皿臉色驟變,“這個……”
吳有缺順著自己的思路,說道:“到時候安靖帝以謀反罪要對付喬翀,從道義上他就站不住腳,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是個什麼逼樣。”
“沒人會願意為他賣命,尤其是關家軍。”
“那個時候關家軍兵無戰心,甭說指著他們拿下廬江,搞不好,關家軍隨時可能崩盤,直接譁變,潰逃。”
“而在這件事的影響下,你們關家將官,很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地與喬翀合作,畢竟你們曾是關岳麾下的昔日舊部。”
“兩軍兵合一處,劍指富春,安靖帝的帝業也就到此宣告結束。”
“當然,安靖帝絕對不會坐視這樣的情況發生,為了杜絕這種情況出現,他絕對不容許關家軍和虎敖軍會面,如此一來,豈不就可以輕鬆化解了這場危機?”
言畢,吳有缺望著關承皿,等待他的答覆。
關承皿神色大變,“不行,絕對不行,你可千萬別胡來。”
關承皿心中慌亂,早知道就不該找吳有缺商量了,這傢伙行事完全不計後果。
太可怕了,他怎麼能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你來富春時間不長,也從未接觸過他,此人極為愛惜自己的羽毛,在人前向來以聖賢姿態示人,恰是因為這一點,他的吃相還沒那麼難看。”
“你要把他最後一層面具揭下,迫使他露出真實的面目,恐怕後果將不堪設想。”
本來他還裝一下子,現在好了,裝都不用裝了。
這次廬江之危,或許可以化解,之後呢?
之後,安靖帝肯定會瘋狂的報復他們關家,直到把他們關家人全部都弄死才肯罷休。
關承皿可承擔不了這樣的下場。
吳有缺冷笑連連,
其實不難理解關承皿的想法,安逸的時間久了,怕不安逸,寧肯接受安靖帝溫水煮青蛙般的慢慢熬死他們關家,也好過明天就去死。
能苟且一天算一天。
明明是安靖帝做了錯事,可承擔責任的卻是他們關家和喬翀。
“你以為,除掉喬翀之後,安靖帝還能容的了你們關家?”
“別抱有任何幻想了,”
“只要喬翀完蛋,下一個就輪到你關承皿。”
現在你關承皿手握雄兵,多少還有點話語權,等和喬翀死磕完了,關家軍基本上也就死傷殆盡,那個時候,你別說反抗了,你放個屁都得悠著點。
回過頭來安靖帝再收拾他關承皿,豈不是跟打自家孫子似的,輕鬆愉快。
“不要慫,直接幹。”
“怕什麼,害死關岳的是他安靖帝,又不是你們關家。”
“真要捅出去,那個時候該害怕的是他安靖帝,你們關家軍不譁變就算不錯了,他能拿你怎麼著。”吳有缺慫恿道。
關承皿何嘗不想,要不是安靖帝害死了關岳,他們關家何至於夾著尾巴在夾縫中求存。
奈何關家沒有行政權,
你不說別的,只要安靖帝把糧草軍餉一掐,關家軍分分鐘土崩瓦解。
“你想多了,安靖帝絕對不敢斷了關家軍的糧草軍餉供應,對付關家軍最穩妥的方法,就只有滲透。”
“他比你更擔心,沒有吃的,沒有軍餉,底下的將士們可是會譁變的。”
“他們知道真相之後,本就滿腔戾氣無處宣洩,這個時候安靖帝斷了他們糧食軍餉,你猜怎麼著,直接他媽的反了,哈哈哈!”
看著大笑的吳有缺,關承皿嚴重懷疑這傢伙是否正常。
他居然想煽動自己策反……
“正常一點。”關承皿無奈道。
吳有缺收起笑容,正色道:“還有一件事,差點遺漏了,關復引胡虜入城,是否意味著關復,或者說關復背後的安靖帝,與北周的某些人私通?”
這個不用推測,安靖帝肯定與北周的某一個人私通,否則雙方不會那麼默契,一個敢開門,一個就敢進來。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關承皿調查過,但……沒有頭緒,他也不能直接去問安靖帝,指著他鼻子問他“你特娘跟誰勾結,害死我爹?”
吳有缺再一次陷入沉思,
很惆悵。
安靖帝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甚至不惜把吳國最強的戰神關岳拋售給北周,借北周剷除自己的對手,從而得到了他的帝位。
壞人可以毫無底線,
而喬翀,包括他吳有缺自己,卻要以大局著想。
真要按他剛剛說的去做,關家軍譁變,保不齊最後還得虎敖軍去鎮壓,鬧到最後,有損的還是吳國國力。
強敵在側,此時與安靖帝撕破臉,哪怕吳有缺和關承皿他們笑到最後,吳國的國力也會內耗的差不多,萬一這個時候北周揮師南下,試問吳國是否還有實力抗衡?
稍有不慎就會亡國啊!
“事情恐怕沒有表象看的那麼簡單,我現在懷疑,安靖帝是否還有一張大牌。”吳有缺道。
關承皿皺著眉頭,按照吳有缺的思路,他似乎有所預感,但又始終捕捉不到那個點,“你的意思是?”
吳有缺大膽提出自己的看法,“我的想法未必正確,但不排除有這樣的可能,比如說,安靖帝出於某種政治因素,把你和喬翀,包括整個廬江打包賣給了北周某一個人。”
關承皿臉色蒼白,猛的一下站了起來,道:“不可能。”
倘若吳有缺預測的是事實,那他們關家軍就要埋在廬江了,永遠別想回到江的這邊。
太可怕了!
僅僅只是想一下,關承皿都覺得頭皮發麻啊!
假設他率關家軍圍城,和喬翀正在血拼,雙方鏖戰多日,進入到白熱化狀態,這個時候,忽然北周千軍萬馬突襲他的後方……關承皿都不敢細想。
吳有缺譏笑道:“萬事沒有絕對,何況他都已經賣過一次,再賣一次也不是什麼難事嘛!”
畢竟頭一次賣的時候,安靖帝就已經嚐到了甜頭。
關承皿仍舊不敢相信,“他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安靖帝可是一直囔囔著要北伐,要收復失地,一心想彪炳千秋,成為千古無二的偉大君王。
而廬江是吳國北伐的踏板,賣掉廬江,豈不是悖逆了他安靖帝的理想?
“北伐……呵呵!”
這兩個字讓吳有缺聯想到前世的一句口號,也是兩個字,持續熱血亢奮的高呼,喊了他媽的七十年也沒邁出第一步,更別說實現了。
上一代人都已經走了,這一代人還在聽他們吹牛逼呢,天知道他們打算喊到什麼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北伐也許只是個口號,而非國策。”
閒著沒事嗷嗷喊兩嗓子,一來可以轉移矛盾,二來可以凝聚人心。
華夏自古以來從政者就喜歡喊口號矇騙老百姓,一個口號接著一個口號,嗷嗷幾嗓子,一點實際好處不給,喊幾句口號就能坑死一代人。
“口號……”關承皿難以置信。
“有一點說不通,賣掉廬江,對他有什麼好處?”此時的關承皿,一顆心已經墜入谷底,倘若……萬一吳有缺推測的是真的,廬江很有可能就是他們關家的葬身之地。
本來想苟著的,
忍辱負重,心懷希望。
以為將來兩國交戰,北周南下之日,就是他們關家重見天日之時。
可要是吳有缺的推測是正確的,關家,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吳有缺琢磨了一下,“有什麼好處呢,我想想。”
“有了,”
“會不會可能,北周平叛宣告結束以後,他們統一天下的國策將繼續推行。”
“那麼,首先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先打後唐,還是先打我吳國。”
廬江在江對岸,於北周而言,廬江就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把這個肉中刺拔掉,北周豈能安心以舉國之力討伐後唐?
萬一這個時候吳國在背後來一下子,北周也要大出血的啊!
“只有把廬江雙手奉上,送給北周,北周才可安心征討後唐。”
“反之,要是安靖帝決策要死守廬江,那麼北周極可能會放棄後唐而將矛頭對準吳國,到那個時候,吳國就得以全國之力,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廬江與北周抗衡。”
屆時廬江會成為名副其實的絞肉機,兩國在這裡廝殺角逐,直到另外一方國力損耗殆盡,另外一方就會趁虛而入,強勢篡國。
顯然吳國的國力遠不及北周,
吳國的優勢是水軍,是長江防線,
舉國渡江作戰,實為不智。
“與其耗盡國力與北周硬剛,不如主動放棄廬江,以空間換時間,讓北周對後唐發動滅國之戰,吳國趁機厲兵秣馬,以靜制動。”
“等北周後唐兩國交戰到一定程度,時機成熟時,吳國在伺機而動。”
換句話說,把廬江送給北周,可換取十年,甚至十年以上的和平,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換來一個北伐的契機。
這買賣,簡直不要太划算。
聽到這裡,關承皿額頭冷汗涔涔,遍體生寒。
吳有缺的推測,不無可能啊!
“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