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容皇后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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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承皿沉默以對,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剛他還說和吳有缺暗結同盟,攜手並進,可是現在喬翀陷於為難,他什麼也不能做,多少有點尷尬。
沉默半晌,關承皿說道:“喬翀應該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以你的聰明才智,我相信到時候你一定能想出辦法破解。”
時候不早了,也沒什麼好說的,吳有缺準備離開去那個素未謀面的於烈府上看看。
人家為了你命都搭進去了,怎麼著也得拎點東西上門。
想到這,吳有缺與關承皿說道:“我準備去於烈府上看看,奈何剛從牢裡邊放出來,身無一物,你給我拿點錢唄!”
關承皿一愣,隨後微笑著說道:“怪我疏忽了,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安排一下。”
關承皿走出密室,吩咐僕人去取些黃金,雪花銀以及上好的綢緞,一會兒好交給吳有缺。
回到密室,關承皿說:“於烈人如其名,性情剛烈,在朝中素來有鐵嘴之美譽,我雖不喜此人,卻也是由衷的欽佩,奈何當下局勢混亂,不敢親去他府上吊唁,免得給於家人添麻煩。”
“一會兒我會讓人準備兩份厚禮,麻煩你代我慰問一下於烈家屬。”
吳有缺點頭,
接著關承皿話鋒一轉,問吳有缺:“閣下足智多謀,不妨指教一二,我該如何拉司馬叟下水?”
“私下給他送上一份厚禮嗎?”
關承皿自幼熟讀兵書,大多數時間都在讀兵書和練兵,政治方面幾乎是個菜鳥,要不然關家這麼大決策,他不至於求到吳有缺這個殺父仇敵頭上來。
就是,隱約感覺這麼做的話,好像不會有太好的效果。
司馬叟雖然是個鉅貪,可人家也不是什麼錢都要。
吳有缺想都沒想,隨口說道:“給司馬叟送禮屁用沒用,送不送的出去姑且另說,就算他收下了,你也指望不上。”
“送再多禮都不如參他一本來的實在。”
“開篇就寫天下只知司馬,而不知陛下,然後把司馬家能夠對安靖帝構成威脅的東西,以及他們犯下的罪一一羅列出來。”
爬到司馬家這個位置的人,沒有一個屁股是乾淨的,
過於乾淨的人不利於掌控,皇帝也不會讓他爬到這樣一個高度。
你一不貪汙受賄,二不草菅人命,你想幹什麼?
你就是個聖人,你多少也得貪點錢,主動給皇帝遞把柄,這樣人家才會放心用你。
吳有缺指給關承皿一個大致方向,相信他能把這事辦的很漂亮,
“主要突出司馬家族的強大,讓安靖帝對司馬家生出強烈的危機感,就足夠了。”
“到時候司馬叟自然會意識到你們關家的重要性,他會主動找你的。”
與其求人,不如拉他下水,讓他和自己的利益捆綁在一塊,等到他焦頭爛額的時候,自然而然的他就會來找你了。
關承皿再一次為吳有缺所折服,
“高明啊!”
關承皿表面上讚不絕口,心裡已經在罵娘了,“天殺的賊球,小小年紀怎地如此奸詐。”
吳有缺要走,關承皿拉著不讓走,立刻取來筆墨,當著吳有缺的面寫奏疏,他要彈劾司馬叟。
按照吳有缺交代給他的思路,關承皿很快寫了一封奏疏出來,不等筆墨風乾,趕忙拉著吳有缺審閱,然後給出意見。
吳有缺看了一下,
“還行,但是……怎麼說呢,總覺得還不夠。”
關承皿看著奏疏,道:“這還不夠嗎?”
他已經把司馬叟犯下的那些罪,以及司馬長天這個前將軍在廣陵的影響力,等等全部羅列出來。
關承皿覺得,單憑這封信,應該足以讓安靖帝意識到司馬叟會給他帶來威脅了。
吳有缺搖頭,“你寫的這些東西,安靖帝比你我更清楚,所以你這份奏疏呈上去,也是石牛入海,能產生的作用,微乎其微。”
吳有缺雖然不是很清楚,但篤信安靖帝肯定有什麼特務機構,專門負責調查百官,握住弄死百官的把柄,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大權在握,才能推行土改新政。
關承皿很苦惱,也慶幸讓吳有缺留下來審閱自己寫的奏疏,
“按你的意思,這奏疏該怎麼寫?”
吳有缺沒有回答關承皿,而是反過來問關承皿,“假設你們關家被擼下來之後,你覺得,陛下會讓誰來接替你的位置?”
吳有缺尚未和百官接觸,有些人他不認識,不知道。
藉此機會,透過關承皿大致的瞭解一下朝堂百官也不錯,這樣,他才能更好的報復安靖帝,同時設法解廬江之危。
沒錯,就是報復安靖帝。
無緣無故的讓安靖帝扔進大牢,而且這傢伙擺明車馬要弄死自己,
哪怕這會兒他吳有缺隻身個國子監的監生,睚眥必報的吳有缺,也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要狠狠報復安靖帝,給他添點堵。
關承皿陷入沉思,以前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畢竟關山是大柱國,武將第一,關家有關岳那樣的軍神,加上有近三十萬驍勇善戰的關家軍擁護,關家怎麼可能一落千丈,讓別人頂替了?
現在不一樣了,和吳有缺聊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讓關承皿心中生出強烈的危機感,也讓他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什麼叫她媽的盛極必衰!
思考很久,關承皿說:“倒是有兩個人選。”
關承皿說道:“一個叫安平,過去先帝開闢天南戰場時,此人與鎮南王協同作戰,鎮南王負責戰略部署,此人為先鋒大軍,戰功累累。安靖帝上位之後,此人也被提拔為都督。”
吳有缺點頭,安平這個人他聽喬翀說過,關係談不上密切,但還算相處融洽,偶爾會有書信往來。
據喬翀談論此人,說安平對江東防線,尤其是北周異動倍加關注。
安平敬仰關岳,同時也向往成為關岳的那樣一個人,因此,此人是主戰派,嚮往北伐。
這個人,雖然職務在關承皿之下,但吳有缺篤定,接替關家之人,肯定不會是他。
關承皿又道:“除了安平之外,還有一人,也是都督。”
關承皿是建威將軍兼任總督軍威武大將軍總兵官,相當於正職,都督就相當於副職,這兩個人都是都督,都在關承皿之下。
理應關承皿退位之後,就該他們上位。
“此人叫徐從武,二十三年前的武狀元,合肥之戰爆發時,他駐守丹徒,奉命率軍從側翼進攻廣陵,為合肥關岳減輕壓力。”
“徐從武這個人,是個戰爭狂熱分子,”
“當時徐從武只是千總,總管一千軍戶,二百兵卒,這樣一個兵力,根本不可能拿下廣陵郡。”
“先帝讓他去打廣陵,只是讓他從側翼騷擾,試圖混淆北周。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徐從武竟在短短五日之內便攻下了廣陵郡。”
“非但如此,他竟帶著千餘人就殺到淮陰去了,直逼徐州。”
關承皿說,那會兒先帝讓徐從武這個人嚇一大跳,北周也嚇壞了,趕緊抽調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馳援。
徐從武殺到淮陰後,才猛地驚醒過來,知道該撤退了,再打下去,非得被困死在敵腹,戰線拉的太長。
然而在撤軍的路上,遇到了北周三千騎在洗劫他的運糧民夫,徐從武絲毫不懼,帶著一千步卒衝擊三千騎兵,藉助糧車形成一個防禦陣,竟把三千騎兵殺的人仰馬翻。
後來退守廣陵江都,先後又擊潰了幾波敵軍,在關岳丟了合肥前線時,徐從武為大吳搶來廣陵郡。
在當時廣陵之戰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徐從武也沒有聲名大噪,因為合肥之戰太過激烈,關岳悲壯戰死合肥,蓋過徐從武的光芒。
為了吳有缺更好的判斷,關承皿說的很詳細,深怕漏了哪一點,使得吳有缺判斷失誤。
言畢,關承皿滿懷期待的望著吳有缺,問:“依你之見,徐從武和安平,誰會是下一任總督軍威武大將軍總兵官?”
吳有缺仔細斟酌了片刻,隨後搖頭說道:“不好判斷。”
關承皿說的太片面了,吳有缺對他們瞭解不多,
“但是,我感覺這兩人可能都不是最佳人選。”
吳有缺問道:“你再想想,除了這兩人之外,陛下更信任誰?”
關鍵是安靖帝信任誰,而不是誰的戰績漂亮。
經吳有缺這麼一引導,關承皿腦子裡邊突然有了人選,“我知道是誰了。”
“總督容昌。”關承皿的語氣十分肯定。
容昌也上過戰場,不過他都是在後面操盤,從未去過一線,戰績也很一般,和安平,徐從武比,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有一點是安平,徐從武無法比擬的,那就是他,是當今皇后容萱的親弟弟。
吳有缺目光一凝,“應該,就是他了。”
看來,安靖帝這是打算在除掉關家之後,著重培養外戚來制衡司馬叟。
絕不能如你所願。
吳有缺問關承皿,“這個容昌,和司馬叟有沒有交際?”
關承皿仔細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應該……沒有。”
即使有,司馬叟,容昌他們也不會讓外人知曉。
關承皿大概明白吳有缺的想法,
他想借司馬叟和容昌暗結同盟之事,打破平衡,同時打亂安靖帝的計劃。
關家現在這麼慘,你還覺得不夠,還要弄死關家,想扶植容昌取代關家的地位,養一條聽話的狗去制衡司馬叟。
奈何你以為聽話的狗子,私底下卻朝司馬叟搖尾巴,安靖帝豈能安心?
司馬叟本就手眼通天,要是再壯大他的勢力,皇權就徹底完蛋了,
只要‘證明’容昌和司馬叟勾結,安靖帝絕不會扶植容昌,短時間內要培養一條舉足輕重的忠犬,並不容易,迫於無奈安靖帝只能維持現狀,重新養條聽話的狗子。
吳有缺的目光的確毒辣,
“只是,容昌與司馬叟向來不對付,他們不可能暗結同盟,你想找到他們私交的證據,我看……”
關承皿憋著嘴,搖頭說:“絕無可能!”
“死了這條心吧!”
“時間緊迫啊,與其花大量時間調查一個永遠沒有結果的事情,不如換個思路,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攻擊司馬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