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捱打使人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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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堡外有一條護城河，兩千將士光著膀子分列十幾個方陣在護城河邊沙地上操練，遠遠望去像一塊塊分割的整整齊齊的豆腐塊。
盾牌大刀，長槍，長矛，弓箭……兵器不同，兵種不同，訓練的專案自然也迥然不同。
“軍事重地，閒雜人等速速退去！”吳有缺來到河邊時，幾個守衛攔住了他們。
宋正心事重重的掃了吳有缺一眼，“姑爺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通秉都統。”
吳有缺點頭，“有勞了。”
不一會兒宋正來到裴慶之面前，見喬翀也在，宋正替吳有缺舒了一口氣，“卑職拜見侯爺，都統。”
頓了頓，宋正方道：“姑爺求見都統。”
喬翀在這裡，想來裴慶之不至於太過刁難吳有缺。
裴慶之目光投向喬翀，“打一頓？”
英雄所見略同啊！喬翀壞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打一頓不夠，要一天打九頓。”
宋正麻爪了，一臉懵逼的看著喬翀，大喬雖美，卻非常人所能消受。
一天打九頓，吃飯都沒這麼勤，宋正餘光瞟向牆下的吳有缺，心道：“姑爺，這下你可慘了。”
裴慶之扶著城垛，朝著下方吳有缺所在的位置大喊：“這裡是軍事重地，不準女子出入，讓她滾回去。”
護城河邊上只有吳有缺和幾個隨行的家丁，哪有女人？
任誰都聽得出來裴慶之在嘲諷吳有缺。
“哈哈哈！”
城下將士鬨堂大笑，
在這幫個糙老爺們兒眼中，雋秀飄逸、皮膚細嫩的吳有缺毫無男人氣概。
“瞧瞧這廝的皮膚，真特孃的白嫩啊，這麼些年老子睡過的女人，也就褲子底下那一塊比他白一點。”
“哎，小子，給你個建議，晚上再來，那個時間段你會比較受歡迎，記得把穀道洗刷乾淨，要是怕疼，最好抹上些豬油。”
“哈哈哈！”
宋正都替吳有缺尷尬，叫你別來的，何必呢！
“呵呵，”吳有缺一陣冷笑，然後歪著脖子問守衛，“好笑嗎？”
沒等守衛言語，吳有缺忽然猛地一腳踢出，守衛措不及防在力量的作用下凌空飛出，一頭栽進護城河，只聽見“噗通”一聲，揚起七八米高的水花。
“好大的膽……”另一個守衛話音未落，便也如離膛的炮彈般射出，嘩啦啦又是一道水花沖天而起。
“找死！”
餘下幾個護衛一擁而上，很快護城河蕩起了千層漣漪，八個守衛全部落水。
周圍那些譏諷嘲笑戛然而止。
裴慶之更是瞠目結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可能？裴慶之趴在城垛上，抻著脖子踮著腳尖直勾勾瞅著吳有缺，頭也不回的問喬翀：“大哥，你確定他前兩天剛習武？”
前兩天剛習武，今天就七品境……“你沒逗我呢吧？”
“要不怎麼叫奇才呢，”喬翀沒有露臉，怕吳有缺看到他。
裴慶之聞言心下一片火熱，他按捺住心頭激動，低頭在腳下人群中搜尋片刻，一邊冷冰冰的說道：“敢在我虎敖軍打人，膽子不小啊！黑山，去教他做人。”
人群中，一個眼神銳利的糙漢子大刀闊斧的奔著吳有缺走來，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將軍，我有點怕，我怕把咱侯府姑爺打哭了，到時候誰來哄他？”
“哈哈哈！”
眾將士再一次鬨堂大笑。
裴慶之莞爾一笑，“無妨，別打死就行。”
黑山悍勇，修為是七品，在虎敖軍公認的七品無敵，稍微差一點的六品境也未必是他對手。
宋正不忍直視，心道吳有缺這下慘了，一會兒準讓黑山揍成豬頭。
去圩上吳村的時候，宋正有聽到吳有缺和喬翀對話，得知吳有缺剛突破八品，因此宋正篤定吳有缺絕對不會是黑山對手，恐怕一個回合就要讓黑山摁地上暴揍。
“黑山，下手輕點別傷了姑爺。”宋正喊道，沒辦法，侯爺他不靠譜啊！
“知道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黑山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犀利的目光逼視著吳有缺，冷嘲熱諷道：“只要這小子哭出聲來，我立刻罷手。”
黑山看似魯莽，其實膽大心細，很有分寸，這也是裴慶之選擇他的原因。
換做其他那些個狗崽子，怕容易把吳有缺給打死了。
而他們，也的確想打死吳有缺，看他們冷漠輕蔑的眼神就知道，虎敖軍的這些糙漢子是打心眼裡仇視。
沒錯，就是仇視。
不只是瞧不起吳有缺這樣弱不禁風的男人，還有仇。
“大哥，跟你商量個事，我想收這小子當徒弟。”擔心喬翀不答應，裴慶之忙言之鑿鑿的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糟踐了他的天賦，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折磨他。”
喬翀義正言辭：“不行，你是虎敖軍都統，軍務在身，怎可浪費你寶貴的時間，還是本侯爺親自教他好了。”
裴慶之面露真誠，道：“大哥，做人，多少要點臉。”
……
黑山目光陰冷的注視著吳有缺，一邊把脖子扭的嘎巴作響，一邊冷笑道：“自發餉的第二天，老子就看你不爽了，今天終於可以放開手腳臭扁你一頓，痛快！”
離得近了，黑山怒吼一聲，揮拳照著吳有缺面門砸了過來，“哀嚎吧小子！”
黑山拳風烈烈，剛猛無儔，簡單的一拳刺出，破空之聲如炸雷一般令人驚歎。
喬翀坐不住了，黑山這一拳落實，如果不收力的話，吳有缺腦漿子八成要糊了，“混賬，黑山他想幹嘛，啊？”
裴慶之眉頭深鎖，擔心黑山失控，廢了吳有缺。
吳有缺暗暗皺眉，切磋而已，有必要下這麼重的手，上來就要廢自己半條命。
“哼！”
吳有缺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同樣一拳照著黑山面門刺出。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同為七品境，吳有缺的實戰經驗肯定不及黑山，但他的力量更猛，速度更快，反應更敏銳。
黑山剛一揮拳，眼前突兀一閃，碩大的拳頭便幾乎已經要觸碰到他的鼻尖。
黑山瞳孔猛地收縮，想要收拳已經來不及了，倉促間的本能的歪脖子一閃。
遲了。
“Duang！”
伴隨著一陣刺痛，黑山兩眼一抹黑，頓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在慣性的作用下踉踉蹌蹌向後退出十幾步。
他甩了甩腦袋，剛睜開眼睛，尚未站穩，這時，吳有缺一腳踹了過來，剎那間黑山五官扭曲變形，小腹位置彷彿被一面重錘鑿擊。
“……”
看著黑山凌空飛出的龐大身軀，裴慶之驚歎住了。
“怎麼會？”
“這小子……”
不科學啊！
吳有缺小小的身軀竟然爆發出如此之大的力量。
喬翀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然後，一臉不屑的說道：“還行吧！”
宋正偷瞄了喬翀一眼，心道：“侯爺好虛偽呀！那臉上分明寫著與有榮焉幾個字，說什麼還行吧，呵！”
目送黑山墜入河中，當著虎敖軍兩千將士的面，吳有缺洪聲道：“都說虎敖軍勇絕天下，我看，也不過如此嘛！堂堂什長，連我一個粉郎都打不過，將來真要爆發戰爭，且憑你們真能保家衛國？”
“啪！”
“啪！”
“啪！”
裴慶之不怒反笑，一邊鼓掌，一邊俯視著腳下兩千虎敖軍，毫不遮掩的諷刺道：“聽到了沒有，你們這幫個廢物，連一個粉郎都不如，練什麼，都給老子滾回家種地去，省的在這給老子丟人現眼。”
裴慶之不說也就罷了，他這一吼，全軍將士皆怒目而視，一雙雙眼睛裡邊噙滿了殺氣。
吳有缺面露不解，不至於吧？
按說這幫沒讀過書的莽漢，想和他們拉近關係，最好的辦法就是揍他們一頓，打痛快了，打爽了，他們就服你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
虎敖軍這麼不友好嗎？
“我看他打架沒什麼章法，也就嘴巴厲害一點。”一個光著膀子的莽漢站了出來，虯結的肌肉溢位淋漓汗水，在陽光折射下迸發出野性味道。
“古恩，虎敖軍百戶，五品境巔峰。”言語間古恩縱身一躍，一步跨出十餘丈，墜落河面時，右腳猛地一跺，啪的一下水花四濺時，古恩健碩的身軀宛如一頭蒼穹下俯衝而來的猛禽。
吳有缺面色凝重，五品境巔峰的高手放在江湖上，足以稱霸一方。
“小子不才，剛入七品境，你五品巔峰，未免有些欺負人了吧？”單是古恩露出來的這一手，吳有缺就不及他。
“哼，欺負的就是你。”古恩二話不說，上來就開A，一腳掃向吳有缺腰子，氣勢滂沱猶如鐵索攔江令裴慶之色變。
古恩之所以下手這麼重，是有原因的。
幾天前，吳有缺和大喬結婚的時候，宴席上陳康和甘虎不是“還”給吳有缺兩千多兩黃金嘛！
那錢，讓鄭清廉拿走了。
鄭清廉把黃金兌換成銅錢，發放軍餉，發給了虎敖軍將士。
這可是及時雨啊！
你想啊，虎敖軍多久沒發軍餉了，將士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都，好幾個月了可算是見著錢了，一個個高興的嘴都歪了。完事兒呢，錢在兜裡還沒揣熱乎呢。
早上剛發的餉，下午鄭清廉又來了，陰沉著臉把錢又給收了回去，也不解釋，也不說為什麼，反正就是強硬的收回去了。
這讓將士們憋了一肚子火啊，
特麼的，幾個意思啊？
戲弄我們？
正當兩千虎敖軍將士要譁變之際，這時，鄭清廉在軍中安排的心腹，忽然唉聲嘆氣的說：“這一切，都拜侯府姑爺所賜，他大鬧侯府，鄭軍需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出此等之事。”
“鄭軍需，有苦難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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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清廉想‘借刀殺人’，挑撥離間讓虎敖軍去對付吳有缺，最好譁變，忽悠虎敖軍這幫沒腦子的蠢貨做他手裡的刀，迫使喬翀將吳有缺踢出侯府。
鄭清廉讓吳有缺玩死了，但他借的這把“刀”還在。
面對氣勢凌人的古恩，吳有缺連連後退，避其鋒芒。可是，退，哪有進快。
古恩一擊不中，立刻快步追上，一套組合拳奉上，拳腳如密不透風的雨點般落下，彈指間吳有缺便捱了好幾拳，疼的他一度直呲牙，古恩這傢伙是真不客氣，一點沒收著力。
吳有缺沒學過身法，所以躲避的時候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古恩的強大不在於境界，而是他的招式，他的組合拳腳功法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往往吳有缺還沒有做出反應，他就已經預判了吳有缺的預判。
不管怎麼避，最終都躲不開他的攻勢，只能抱著腦袋被動捱揍。
捱打是好事，
國家捱打了就會進步，人也一樣。
“其實我和他之間，差距並沒有那麼大。”吳有缺死盯著黑山，即使捱揍，疼的直呲牙也不曾閉眼過。
此時的吳有缺像極了咿呀學語的嬰兒，充滿求知慾，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大人一舉一動，將大人發聲時的嘴型，表情動作刻畫在腦子裡，在極短的一個時間迅速消化，然後在某一個瞬間嬰兒喊出“媽媽”。
就是這個時候，
吳有缺低頭堪堪避開鐵拳，一個下蹲欺身逼近，緊接著手肘如刀劈向古恩面門。
“嘎巴！”
古恩鼻樑骨斷了，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