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世界真美好,粗鄙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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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籠絡鄭清廉,讓他放這一把火,徐美麗急於表態,道:“好,若真如你所願,事成之後不但你孫子鄭錦雲可以接替陳康討虜校尉的位置,此外,我們還可任免你為廬江功曹,太守大人的佐官。”
用區區一個功曹,換喬翀麾下威震海內的兩千虎獒軍,簡直不要太划算。
哪知,鄭清廉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都這把歲數了,還能活幾年,一輩子累死累活,餘下的時光我想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一大把歲數了,什麼雄心壯志早就磨滅了,後半輩子鄭清廉只想多娶幾房小妾,把從侯府貪墨來的錢力求在死之前全部花光。
‘窮’了一輩子,也該像今天這樣,好好的體驗一下花錢的滋味。
朱廷賢目光深沉,道:“一把火,只怕毀不了喬翀。虎獒軍一脈傳承,幾十年來對喬家忠心耿耿,半年不發軍餉也動搖不了虎獒軍的忠心。”
虎獒軍和其他軍隊不同,他們採取的是世襲制,爹死了兒子上位,兒子死了孫子替補。
百十年來一向如此。
換句話說,就算虎獒軍現役將士想退出虎獒軍,他們的父母也不會答應。
朱廷賢說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燒了蠶繭,侯府也還能再堅挺下去,面對困難,侯府上下反而會同心同德,眾志成城。”
因為很快侯府麾下的三千佃戶就要收割水稻,上交賦稅了,侯府只要再撐一個月,就能把之前欠下的月俸和軍餉發放下去。
“除非,你再設法把侯府三千食邑的水稻也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那樣侯府就真的絕望了。”
“到那個時候,就算虎獒軍的將士不想離開,喬翀自己就會裁軍。”眼下侯府兩個收入來源,一個是蠶繭,一個是賦稅,徹底斷了喬家經濟來源,侯府自然就會分崩離析。
甘虎膽戰心驚,這些玩政治的,一個比一個歹毒。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不動聲色的致人以死地。
徐美麗報以學習的態度,字字斟酌,朱廷賢之言,令其深感敬佩。不愧是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玩家,就禍害人這方面,確實很有心得。
徐美麗到今天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政治家,終其一生去禍害人,糟踐人,盤剝壓榨,這就叫政治家。
陸旭端坐在椅子上,廬江太守之子的架勢十足,他語氣緩慢的說道:“我認為,石亭相說的很有道理。”
陸旭的意思很明確,讓鄭清廉再想個辦法,把佃戶上繳給喬翀的賦糧也一把火燒了乾淨,徹底斷了喬翀和虎獒軍的後路。
鄭清廉陷入沉思,皺著眉頭說道:“不行,設使已經放過一次火燒了蠶繭,再想放火燒賦糧恐怕沒那麼容易。”
說著鄭清廉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他激動道:“五月是汛期,與其再放一把火,不如燒蠶繭時,在長江上游挖開河堤,引水漫灌,水淹廬江。”
“嘶!”
鄭清廉此言一出,甘虎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鄭清廉何其歹毒。
在汛期挖開河堤水淹廬江,屆時受災的可就不止侯府了,整個廬江郡數以百萬計的生靈都將面臨著難以想象的浩劫。
漫說農田裡的水稻,一旦洪水決堤而下,天知道兩岸有多少房舍會沖垮,有多少人會捲入洪水。
妻離子散,背井離鄉,不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要是再出現瘟疫,後果更不堪設想。
“要麼不做,要做就一次將侯府踹下萬劫不復之地,永無翻身之可能。”鄭清廉大手一揮,盡顯果決狠辣。
這特麼是個瘋子啊!
賣主真是不遺餘力啊!
朱廷賢臉色變得很難看,
“不行,絕對不行,此事有待商榷,沒有我的准許,你絕對不許胡來。”一句話中陸旭用了兩個絕對,深怕鄭清廉犯傻。
茲事體大啊!
徐美麗琢磨了一下措辭,說道:“鄭清廉,有一件事你或許沒弄明白,今日之廬江郡已不是喬翀的廬江郡,我公公陸寒陸太守才是廬江郡的天。”
陸寒擔任廬江郡太守期間,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一旦發生群體性死亡事件,那麼這個責任一定是算在陸寒頭上。
真要水淹廬江,喬翀還沒完,他陸寒就先問斬了。
水淹廬江不僅坑慘喬翀,更害了陸寒。
“這……好吧我明白了,是我操之過急了。”鄭清廉很無奈,心切道:“既然不可水淹,那你們說怎麼辦?”
朱廷賢道:“還是用火燒吧,可控性更高。”
最多把喬翀的鄔堡給燒了,燒不到皖城來。
你侯府的鄔堡被燒了,責任總怪不到陸寒頭上來吧!國君樂見其成,嘉獎陸寒還來不及呢。
鄭清廉有些擔心,“前邊已經放了一把火,再想放火,我怕喬翀會有所察覺,一旦追查到我身上……”
朱廷賢冷笑道:“你怕什麼,只要大火燒起來了,喬翀就完了,他自顧不暇,還能把你怎麼著?”
鄭清廉眼前一亮,對呀!老夫怎麼沒想到這一茬,他點頭道:“好,一切照你們說的辦。”
“那就等你的好訊息了。”徐美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文書和官服,遞到鄭錦雲面前,笑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廬江郡皖城討虜校尉。”
朱廷賢親切道:“二十二歲的討虜校尉,放眼整個吳國也是極其罕見的。鄭錦雲,你可不只是平步青雲,未來更前途似錦。”
甘虎道:“鄭軍需的六姨太此前在我賭坊欠下的債務,一筆勾銷。此外,以後她來我賭坊玩,每個月我本人贈予她三千兩白銀賭資。”
鄭清廉的六姨太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好賭成性,比較好控制。
於是,陸寒讓魯恕良設計,安排那個小姑娘和鄭清廉接觸,然後就變成了鄭清廉的六姨太。
也正是透過她,魯恕良,徐家他們才和鄭清廉勾搭上的。
走出春風樓的那一刻,鄭錦雲意氣勃發,迎著陽光,他昂起頭來環顧四周。
磚紅瓦綠,
環境還是那個環境,和他進春風樓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
鄭錦雲的身份地位不一樣了,看待世界的眼光也就截然不同。
身上迸發出來的氣勢也不一樣了,
過去他不過是虎獒軍中最底層的一個小卒,而現在,他鄭錦雲可是朱廷賢,魯恕良口中前途無量的廬江郡皖城討虜校尉。
雖然還沒有正式任職,手底下的兵馬還沒到位,但他已經有了正式任命的文書,且拿到了兵符和官服。
就等著侯府完蛋,他鄭錦雲立刻就能統領五六百人,甚至在戰時可以統領一千人。
不比在虎獒軍當個百戶強啊!
而且,虎獒軍中上升空間極其有限,而追隨陸寒,就像魯恕良說的那樣,他這麼年輕就擔任討虜校尉一職,將來的成就不可估量。
有他爺爺鄭清廉幫忙毀了侯府,這可是潑天之功,指不定一年後鄭錦雲就能爬到裨將的位置。
“興許,連國君都會對我讚賞有加。”鄭錦雲如是想到。
要知道削藩本就是國君的旨意。
“也罷,就讓我鄭錦雲踩著吳有缺,喬翀的屍體,綻放我傳奇人生。”
回到侯府時,守在門口的僕人立即迎上前,說道:“鄭軍需,侯爺讓你去一下書房。”
“知道了。”
隨後鄭清廉轉過身來,卑躬屈膝的說道:“兩位,這邊請!”
鄭清廉他們離開後,鄭錦雲滿臉倨傲的問僕人:“可知道吳有缺父母現在何處?”
僕人回道:“在西院。”
鄭錦雲大步奔著西院而去,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鄭錦雲白撿一個討虜校尉,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麼。
不能讓魯恕良,朱廷賢他們以為自己是個靠著爺爺上位的草包。
做什麼呢?
鄭錦雲這會兒手裡還沒兵,讓他去幹喬翀他可沒那膽量,那就只有幹吳有缺了。
反正幹吳有缺就是政治正確。
鄭錦雲決定了,他要去羞辱痛斥吳有缺,將其趕出侯府,讓他們一家三口滾回鄉下去等死。
鄭錦雲剛踏入西院,一個身著麻衣的少女迎面走來,女孩兒很自卑,一直低著頭,也不敢東張西望。
雙手捧著幾件衣裳,
在拐角處兩人撞了個滿懷。
鄭錦雲罵罵咧咧道:“哪來的賤婢,沒長眼睛。”
這女孩兒便是吳有缺的妹妹吳缺月,
吳瘸子打算今天就回鄉下去,他一個佃戶,在侯府待著不自在,連呼吸都覺得占人家便宜了。
大喬買給他和缺月的衣服,那是萬萬不能收的,
儒家講究禮尚往來,今日收下這些衣服,來日他拿什麼還人情?
所以走之前,吳瘸子讓吳缺月把衣服給送回去。
“沒點眼力見的蠢貨,哼!”鄭錦雲破口大罵。
他現在可是討虜校尉,身份何等尊貴,豈容吳缺月一個卑賤、汙穢的婢女玷汙了自己?
“對對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吳缺月嚇的臉色慘白,一個勁的鞠躬道歉。
她是個佃戶啊!置身於侯府貴地,哪怕就是侯府一個婢女,身份也比她高貴。
而今站在眼前的這個人,看他衣服折射出來的光澤就知道,此人身份非同小可。
吳缺月害怕極了,身體顫慄,聲音也顫抖的厲害,淚眼汪汪就差沒跪在鄭錦雲腳下了。
當然如果鄭錦雲需要的話,吳缺月隨時都可以跪在他腳下乞求他原諒。
吳缺月不但害怕鄭錦雲懲罰自己,更擔心會牽連到哥哥吳有缺。
鄭錦雲呵斥道:“滾。”
“謝,謝謝大人!”吳缺月忙點頭道謝,後匆匆離去。
走沒兩步,忽然又讓鄭錦雲叫住了,
“等等,”
“過來。”鄭錦雲上下瞄了吳缺月一眼,才想起來侯府的奴婢也沒穿的這麼爛啊!
侯府奴婢穿的是絹布衣裳,絲麻織物。
吳缺月穿的衣服是品質最次的麻布做的衣裳,全身上下到處打滿了補丁,穿的這麼廉價,那就是卑賤的粗鄙之人啊!
整個侯府上下只有吳有缺最是卑賤。
“吳有缺是你什麼人?”
“他,他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