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蓮,要有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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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聽到吳缺月的回答,鄭錦雲臉上怒色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笑意。
嘴角右斜,歪嘴快裂到耳朵根了。
“原來是我侯府姑爺的妹妹啊,失敬失敬!”鄭錦雲行了個叉手禮。
吳缺月忙欠身施禮,心頭剛舒一口氣,鄭錦雲冷嘲熱諷道:“我原以為你是個卑賤的婢女,沒想到,你比僕人還要卑賤。”
吳缺月低下頭,眼眶噙滿淚花兒,身體不斷的顫慄,亦不知該如何收場。
她自幼在鄉下長大,從未接觸過權貴,更不敢說得罪他們。
看著吳缺月身上打滿了補丁的麻衣,鄭錦雲眼中滿是嫌棄和憎惡。
他甚至捏著鼻子,彷彿吳缺月身上散發出一股子比屎還難聞的惡臭味,那是窮人身上獨有的賤味。
鄭錦雲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一段距離,因為怕吳缺月骨子裡迸發出來的下賤味道,汙染了自己高貴的身體。
那極盡厭惡的眼神,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少女,而是一條滿身汙穢的流浪狗。
太噁心了。
“窮人,還能算人嗎?”
“我看你和畜生也沒什麼區別了,穿的破破爛爛,死賴著我們侯府不走。”
“呵呵!”
鄭錦雲冷笑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哥入贅侯府,從此你們家就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吳缺月終於站不住了,屈辱的跪在鄭錦雲腳下,身體蜷縮一團,眼淚成串的掉下來砸在地上。
吳缺月沒有再祈求鄭錦雲的諒解,因為,她真的沒有勇氣開口說話了。
本來就孱弱的身子,縮成一團,更顯得渺小卑微。
真的好像一條狗,
一條蜷縮在角落裡無助可憐的喪家之犬。
提起吳有缺入贅侯府之事,鄭錦雲更厭惡吳缺月,真的好想打她一頓。
不過,
算了吧!
鄭錦雲實在下不了手,因為,女孩兒身上的麻衣真的很噁心啊!
而且,她小麥一般的膚色,也很噁心。
像泥土的顏色。
大概,終其一生都沒有洗過澡吧!
鄭錦雲聲色俱厲的的教訓道:“千萬不要痴心妄想,侯府是侯府,你們是你們。”
“侯府是你們永遠不可高攀計程車族。”鄭錦雲抬起高傲的頭顱,討虜校尉的架勢立刻迸發出來。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吳缺月,蔑視道:“你們於我侯府而言,尚不如牛圈裡的牛有價值。”
“牛是很有價值的,豬狗次之。”
“你們這些窮人,佃戶,和豬狗這種畜生有什麼區別?”
“既然是畜生,要有做畜生的覺悟,立刻滾回鄉下去,鄉下才是你們這些豬狗該待的地方。”鄭錦雲呵斥道。
吳缺月失魂落魄,忘了自己是怎麼逃離鄭錦雲視線的,一路上她都在抹眼淚,奈何無論她怎麼擦拭,眼淚就是不會斷,一直流個不停。
“秋桐姐,這些衣服拜託您轉交給大小姐。”放下衣服後,吳缺月逃也似的離開了。
收拾好情緒後,吳缺月回到屋子,“爹,我們,我們回家吧!”
女孩兒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沒湧出來。
不可以哭,
不可以。
吳瘸子道:“誒,好。”
走出侯府時,吳缺月回頭張望著,臉上滿是憂愁。回想起大喬親切的面容,只怕一切都是假象。
昔日徐美麗對他們父女比大喬對他們更好,結果卻是她母親憂鬱而死,父親讓徐家下人打瘸了。
鄉下有年長的智者,常說權貴有兩幅面孔。
吳缺月一輩子都不想再踏入侯府半步,奈何哥哥入贅侯府,不知道自己莽撞之舉,會不會連累到他。
吳缺月不敢讓吳瘸子知道,怕他心裡難受,更不敢讓吳有缺知道此事,免得他和侯府之人相處的不愉快。
……
侯府一個昏暗的屋子裡,婢女住的房間,吳有缺和大蓮二人共處一室。
大蓮就是那個,小喬找來噁心吳有缺,給他侍寢的那個五大三粗的婢女。
吳有缺為什麼和大蓮私會?
難道吳有缺有特殊癖好,他喜歡膀大腰圓,五大三粗的女人?
不,
吳有缺的三觀還是很正的,他雖然喜歡大屁股的女人,但絕對不是大蓮這種彪悍的,鬍子拉碴的女人。
關彩彩說鄭清廉是一個正直的人,一個外冷內熱,古道心腸之人。
為什麼說他外冷內熱,古道心腸?
關彩彩給吳有缺講了一個故事,說是兩年前侯府有一個丫鬟,手腳不乾淨,偷竊侯府瓷器拿出去賣。
偷了好幾個瓷器,在偷竊過程中還打碎了兩個,事發以後,喬僉要把那個丫鬟送去衙門審判。
丫鬟嚇壞了,哭訴著說自己偷竊的原因,家裡怎麼怎麼困難,實在沒辦法所以才出此下策。
鄭清廉當時正好在場,見丫鬟哭的梨花帶雨,於是乎便動了惻隱之心,自掏腰包幫丫鬟把錢給墊上了。
關彩彩也不忍心真就送那個丫鬟去坐牢,此事便就此作罷,只是象徵性的處罰了一下,將那個丫鬟踢出侯府。
私底下,關彩彩還掏了一筆錢給那個丫鬟。
重點來了,
鄭清廉對那個丫鬟特別照顧,三番兩次登門照拂他們家。
聽說後來那丫鬟出於感動,亦或者報恩的心態,最終嫁給了鄭清廉,成為他的六姨太。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鄭清廉和那個丫鬟年齡相差太大。
足足差了兩輪。
不然此事不失為一樁美談。
故事很美好,但是吳有缺是一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小人。
在小人眼裡,童話故事都是用來騙人的。
鄭清廉要真是一個正直的人,又怎會忌恨自己娶了大喬?
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迫喬翀,讓鄭錦雲破格擔任百戶一職?
中午的時候山頂的陽光很充足,而山的背面,卻籠罩在一片陰冷潮溼的陰影之中。
越是偉大光正,背地裡越是齷齪骯髒。
鄭清廉這條老狗一定有問題。
“聽說鄭清廉的六姨太和你是一個村的,”吳有缺問道。
大蓮羞答答點了點頭,鼻腔裡發出‘嗯’的一聲,很銷魂。
丟,這糙娘們兒居然害羞了。
氣氛很尷尬的好不好,
大哥,你鬍子比我還多,要不要這樣,
吳有缺不忍直視,因為看到大蓮這副模樣,他都要萎了啊!
吳有缺道:“叫什麼名字?”
大蓮更害羞了,面紅耳赤,聲若蚊蠅般回道:“奴婢叫大蓮。”
吳有缺額頭爆出冷汗,“我不是問你,我是問鄭清廉的六姨太叫什麼名字。”
大蓮道:“啊?哦!她叫春花,何春花。”
吳有缺問道:“她應該長得很漂亮吧?”
像大蓮這麼醜的女人,在侯府一般是婢女,比她們身份更高一些的就是丫鬟。
丫鬟一般都長得特別好看,
畢竟丫鬟一般都是隨侍主子的,肯定要賞心悅目啊!
有些貼身的丫鬟甚至會隨主子一塊嫁人。
所以什麼狗屁古道心腸,吳有缺一個字都不信,從人性的角度來分析,老狗鄭清廉分明就是好.色成性。
大蓮道:“很漂亮。”
吳有缺追問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家裡窮嗎?平常有什麼高消費?”
大蓮搖了搖頭,說道:“我和她雖然在一個村,但是我們接觸的不多,具體什麼樣的一個人不是很瞭解,不過我知道她很喜歡賭博。”
“逢年過節的時候,她都會在村裡和一群男的賭博,年前年後,一賭就是一個多月,經常會賭到大半夜。”
雖然吳國風氣開放,對女人沒有太多奇葩的限制,但一個女的和一群糙老爺們兒賭博賭到大半夜,實在不像話。
村裡很多老人都在背後嚼舌根,大蓮道聽途說,聽說過何春花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
“明白了,”吳有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臨走前,他很認真的和大蓮說道:“大蓮,其實你長得並不醜,你只是比別人大了一點。”
“要有自信啊!”
可惜這年代沒有刮鬍刀,不然吳有缺砸鍋賣鐵也要送大蓮一個。
大蓮備受鼓勵,眼神中湧出耀眼的光芒。
吳有缺走了,帶走了大蓮的三魂六魄。
眾所周知賭博沒有贏家,
誰賭誰敗家。
從來沒聽說過誰靠賭博發家致富,倒是常聽人說誰誰誰賭博賭的家破人亡。
何春花一年到頭都在賭博,她的開銷從何而來?
吳有缺用左腳的第一個大腳拇指頭想了一下,於是答案呼之欲出。
鄭清廉。
真特麼清廉。
然後,吳有缺找到了喬翀,“老喬,我懷疑鄭清廉不怎麼清廉。”
“這幾十年來他應該貪墨不少錢,我想看看賬本。”有沒有貪,貪多少錢,看賬本就知道了。
鄭清廉三番兩次惹到吳有缺頭上來了,不搞死他吳有缺渾身難受。
喬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中午吃飯的時候才剛跟他說的,這才過去多久,又要搞鄭清廉。
丫心眼就那麼小嗎?
“我告訴你啊,你進了侯府,就是我喬翀半個兒子,老子收拾兒子,天經地義。”
“成天不幹正事,小心老子揍你。”喬翀氣呼呼的說道。
“有這時間,你去演武場練武不行嗎?”
“寫文章也好啊!”
“滾滾滾,別來煩我。”喬翀不勝其煩。
關彩彩嗔了喬翀一眼,隨後語氣溫柔的與吳有缺說道:“你岳父嘴笨,不會說話,你別理他。”
“他是說,你才華八斗,在文學領域註定要名垂千古,所以你要兼修品德,注重自己的聲譽。”
“若品德不良,光有才華,未必是一件好事。”關彩彩娓娓道來,語氣聽的就是讓人心裡舒服,先誇後評判。
接著關彩彩又道:“我知道你痛恨鄭清廉,一個是因為他嘴巴不乾淨,其次,他擅作主張拿走了你兩千二百兩黃金。”
“方才你來的時候,我和夫君就在說此事呢!”
兩千二百兩黃金不是個小數目,何況吳有缺還是個佃戶,他人生中第一次有這麼多錢,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叫人拿走了,肯定心裡不舒服啊!
關彩彩說道:“我已經讓人去叫鄭清廉了,若是這筆錢沒有發放到將士們手裡,一會兒我便讓鄭清廉把錢拿回來給你。”
“若是已經發放下去了,只好委屈你等些時日,待一個月左右,春蠶賣出去後,我們立刻把這筆錢還給你。”
“眼下府中實在拿不出錢來了,望你多擔待。”
鄭清廉嘴賤,我回頭讓他給你道歉,
他拿走你的錢,我還給你。
總該沒必要去針對鄭清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