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手骨來歷
火在鼎中燃，骨在鼎上烤。
在從未減弱過的熊熊真火煅燒中，八指手骨再也支撐不住，失去了曾經的傲氣。
語氣卑微，懇求放過。
主動交待了自身來歷，雖然依然不清不楚，真假難辨。
但也算明瞭，可以從中推敲。
根據八指手骨所述，從它誕生出意識起，已經過去了漫長歲月。
具體有多長，它自己也不知道，因為很多時候它都是在沉睡，不理世事。
而意識出現之前，手骨到底存在多長年月，更是無人知曉。
手骨堅不可摧，所以不管置身何處，都難以傷它分毫。
也就不會在意世間的風風雨雨。
從誕生出意識起，就繼承了手骨中的零散記憶，但手骨是從什麼生靈身上斬下來。
它也不清楚，只知道非常強大。
在八指手骨度過的漫長歲月中，有不少人/非人曾經持有它，但對於它來說，都是過客。
哪怕千載歲月，也可能只是它的一次沉睡。
並非故意裝死，只是認為無意義，不願與人產生過多牽扯。
使得幾乎所有曾經持有它的存在，都誤以為八指手骨只是死物。
自許為主人，對它來說，不過是匆匆過客。
世間跌宕，唯吾長存。
八指手骨壽命無比漫長，雖然準確來說它並非生靈，更像是靈寶。
萬物皆有壽終之時。
靈寶也不例外，只是比起大多數生靈活得更長。
而八指手骨的壽命，顯然比靈寶還要漫長。
也因為活得太久，對很多事都不甚在意，部分記憶隨之褪色。
偶爾落入生靈之手，倒是可以藉著這些“主人”，看到天地變化。
八指手骨原本認為張乾也只是過客，誰知道這個過客感知敏銳無比，竟察覺到它有靈性。
把它架在大鼎上狠狠煅燒了一年多。
是個狠人！
逼得它無法繼續裝死，暴露自身。
張乾認真審視著八指手骨，眼神漠然，依然是喜怒不形於色。
看不出驚訝。
果然先狠狠打一頓再問，更容易問出東西來。
嚴刑逼供並非毫無作用。
如果對方所言為真，那麼對方應該是手骨自行誕生的器靈。
張乾的《喚靈種心術》，可以輕易喚醒事物的靈性。
也可以喚醒靈寶的器靈。
靈性與器靈，兩者本質相同，但又不相同。
好比人與動物，都是生靈，但不能相提並論。
兩者之間有著很大差距。
張乾之所以能喚醒靈寶的器靈，既是修為高深，也是因為靈寶本身不凡。
絕非普通花草樹木可比。
像八指手骨這樣，自行誕生出器靈的事物，在古籍上曾有過記載。
十分罕見。
一般都需要經歷漫長歲月，事物本身也必須非凡才行。
八指手骨堅不可摧，可以儲存龐大能量，確實非常不凡。
在誕生器靈後，還獲得了手骨本身的零散記憶。
僅是身體一部分，沒有神魂，骨頭也能儲存著生前部分記憶。
這樣的生靈，到底何等強大。
“可以先把禁制解開，放吾出來嗎。”
“不急，還不知道前輩怎麼稱呼。”
“……在過往的漫長歲月中，吾有過不少名字，不過俱往矣，不值一提，
道友隨意即可。”
“那稱呼您為八指前輩，不知可否。”
“可。”
“八指前輩知道黑夜是怎麼來的嗎。”
“吾不清楚，根據從手骨繼承的記憶，應是天地異變導致，
也可能是人禍，誰知道呢。”
“那前輩知道黑夜籠罩範圍有多大嗎。”
“不知道，但範圍應該比汝想象中，要大得多，
吾在漫長歲月中，也曾經試過穿越黑夜世界，探索真相，
但失敗了，
在黑夜世界深處，空間維度彷彿發生了詭異變化，連線著不同天地，
最好不要按照古籍記載的地理環境，以常規去理解黑夜世界，不然必定會栽大跟頭，
比如，汝會發現，沒有這樣的地方，或根本走不過去。”
“越是嘗試理解黑夜世界，就越是無法理解，因為黑夜世界一直有變化，
雖然變化速度很慢，但比起滄海桑田要快，漫長歲月下來，有些地方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哪怕有記載著黑夜世界地理的古籍，也不要盡信。”
“吾至今都不知道，吾到底有沒有走到黑夜世界的最深處。”
聽完八指前輩的話，張乾有些詫異。
對此沒有懷疑，因為這如果是假的，很容易證偽，只要往黑夜世界深處走一遭就知道了。
看來黑夜世界的水，遠比想象中深。
竟然連線著不同天地。
張乾曾經在古籍中看過關於天地的記載。
據說天外的星空中，有很多不同天地。
夜晚時，所看到的浩瀚繁星，其中不乏一些棲息著生靈的天地。
只是太過遙遠了，別說普通人，就是金丹修士也難以到達。
看似虛無縹緲，但這個說法的可信度很高，因為這是上古大修士流傳下來的記載。
不止一本古籍有過這種記載。
在如今這個時代，很少有修士可以去到天外，更遑論到達星空中的其他天地。
至少張乾從未聽聞過。
相比起古代，這個時代的天地，像是遭到詛咒汙染，靈氣枯竭。
修行變得十分困難。
修士數量雖多，但質量上卻遠遠不如。
可以“神遊天外”的修士，似乎已經絕跡，聞所未聞。
在古代可以神遊天外的修士，雖然也不多，但也不少。
如果是天地異變，導致修行變難了。
那麼這個異變，是黑夜嗎。
張乾抬頭看著茫茫黑夜，深邃壓抑之感，油然而生。
雖然早就知道黑夜不簡單，但越是深入瞭解，就越發現不簡單。
一次次重新整理認知。
如果黑夜世界真的連線著其他天地，那麼這些天地從何而來，是星空上的那些天地嗎。
還有，在虛空最深處見到的大地，或許根本不是什麼陰曹地府之類的地方。
而是一方天地。
只是那方天地的規則，與張乾如今所處的天地規則，截然不同。
這僅是張乾的猜測，是與不是，暫時不得而知。
八指前輩只是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以及手骨本身記憶，說出來。
它應該沒有說謊，但不代表就是真相。
它也可能是“只緣身在此山中”，產生誤判。
也有可能隱瞞了什麼。
“請八指前輩詳細說說，您在黑夜世界的所見所聞。”
“可否先解開禁制，放吾出來再說。”
“八指前輩還是先說吧。”
張乾誠懇說道。
看著在熊熊真火煅燒下，早已晶瑩剔透，快要融化的八指手骨。
俊朗面容毫無表情。
八指手骨在沉默半晌後，還是繼續述說。
……
張乾解開禁制，收起焚天鼎。
八指手骨得到解放了，晶瑩如爛的骨頭，肉眼可見恢復正常。
如同溫室般的後院，氣溫正在迅速回落，吹來的風息，已經多了些許清冷。
“前輩不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