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大網收攏
張乾立即盤坐下來，運轉根法，默唸凝神訣。
澄心默坐，握固凝神，念天尊睿號，不計遍數——
焚天鼎依然火光熊熊，煅燒八指手骨。
如同篝火映照四周，樹影蔓延八方，寒風吹來時，扭扭彎彎的婆娑起舞。
明亮之下卻是陰影叢生，正如陰陽之道，萬物皆有陰陽兩面。
山坳這裡雖然經過激烈鬥法，不過真正戰場在虛空內，因此山坳遭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
只是倒下數棵古樹，地面多了大片燒焦痕跡。
風景依舊。
片刻後，那種記憶受到無形力量影響的感覺，已經漸漸消弭下來。
關於神秘女修士容貌的記憶，雖然沒有恢復到最初時，仍是猶抱琵琶半遮臉。
不過沒關係，張乾本就不在意對方的容貌，記住對方部份音容，下次再次遇上時，可以認出來就行。
重要的是氣息。
如今想來，之前鬥法時始終無法看清對方容貌，既是自身修為不足，也有受到天地規則的影響。
張乾心中思忖著，這方天地的秘密。
虛空最深處的貧瘠大地，應該不是什麼陰曹地府，而是某方天地。
只是不知經歷了什麼，變得荒涼貧瘠，生機凋敝。
天地之氣充斥著精純陰氣，生靈渴望生機，如同陰魂厲鬼。
或許陰曹地府的說法，也不全是錯的。
萬物皆有陰陽兩面，說不定就算是天地，也是如此。
那裡可能就是現世的陰面。
也可能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有所誤會。
一時千頭萬緒，疑問叢生。
張乾拔除心中雜念，收起多餘疑慮，修為不足，多想無益。
不會得到答案，只會徒費心神。
不管如何，以後探查虛空深處，需要格外小心。
神秘女修士最後那番話，依舊縈繞於耳，後會有期。
張乾看向焚天鼎中的八指手骨，被燒得微紅，依然沒有任何異樣。
盤坐修行。
直到法力神識恢復得差不多後，方離開這處山坳。
……
張乾回到大聖廟後院的房間中。
焚天鼎在後院空地上，繼續煅燒八指手骨。
夜闌人靜，心思沉寂，寒風徐徐吹散了浮躁。
花圃熠熠生輝，隱隱有蟲鳴聲從各處傳來。
縱使天寒地凍，也無法扼殺弱小生靈，野草燒不盡。
廟堂中。
大聖神像矗立，鎖子黃金甲威武不凡。
本就栩栩如生，在濃郁香火縈繞下，更顯威武堂皇。
一雙火眼金睛似有亮光，神異非常。
慕司虞在此盤坐靜修，瓊鼻氣息悠揚，心中格外安寧。
沒有多餘雜念。
香爐上的白茅香在燃燒，一撮白灰搖搖欲墜，清香瀰漫。
幾個燈盞火苗冉冉，廟堂亮堂安逸。
“近期會有事發生，需小心，注意大聖變化，
若事不可為，不必逞強。”
一道熟悉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慕司虞睜開明燦眼眸，轉頭看向後院某處，恭敬點頭應道。
之後後院再無聲息傳來。
於是慕司虞再次轉頭，看向窗外的寂寥夜色。
長夜漫漫，夜災仍沒有結束。
漆黑雲層依然有白色雪花，斷斷續續的飄散下來。
雖然最近下雪少了，但氣候並沒有因此得到改善。
負面氣息積累起來，難以消解，導致冰天雪地。
民不聊生的惡劣環境，彷彿是黑夜的惡意具象化。
不過也因此，讓大聖信仰一直野蠻生長，成了眾多生靈的救命稻草。
香火愈發旺盛，大聖修為也因此節節攀升。
慕司虞看著眼前的大聖神像，清楚感受到那與日俱增的濃郁香火。
在火光照耀下，神像彷彿鍍上一層金漆，熠熠生輝。
神聖不可侵犯。
張乾提醒她注意大聖變化，說明有敵人要對大聖出手。
慕司虞是黑夜世界居民，自然非常清楚，大聖香火越是旺盛，就越招人覬覦。
前不久才消滅了一群野神。
難不成又有野神襲來？
如果只是普通野神，應該不值得張乾特意提醒。
慕司虞雖有憂慮，但沒有太過擔心，既然張乾沒有躲避的意思，說明自信可以應付過來。
天塌下來，有人頂著。
慕司虞最近一直擔任廟祝，幾乎足不出戶，但對於外界發生的事並非全然不知。
透過修行張乾傳授的《大聖敕令》，慕司虞不僅可以借用大聖的力量，還可以聽到香客們的心聲。
從而獲取大量情報。
只要是在大聖信仰範圍發生的事，慕司虞若是有意，都可以知曉。
慕司虞已經悄然運轉《大聖敕令》，傾聽香客的心聲。
須臾，
慕司虞略感疲憊的結束傾聽。
香客心聲多如瀚海，有諸般訴求，全部傾聽會非常消耗心神。
還需要小心不要被心聲中的雜念妄念，影響到心神。
“比起上次傾聽時，香客心聲又增加了不少。”
慕司虞說道。
雖然不輕鬆，但也不失為是一種修行方式。
有從香客心聲中，聽到值得在意的情報，雖然都是些風吹草動。
情報來自異族、小妖、精怪，這些異類香客。
竹外桃花兩三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或許正因為它們是異類，視角不同，才能更容易發現問題。
最近陸續有一些來歷不明的存在，悄然來到附近地帶，蟄伏起來。
無法準確掌握它們的行蹤，連強弱也是未知。
很神秘。
攜帶著惡意，來者不善。
相較起異類香客，人族香客的數量雖然是最多，反而毫無察覺。
顯得十分違和。
危險已經迫近，卻沒有及時發現，全然不知，未加防範。
如果不是張乾提醒，慕司虞也沒有察覺。
平日就算傾聽香客心聲，大多時候也只傾聽人族的心聲。
看來以後也要多傾聽異類的心聲，以防不測。
之後慕司虞借用大聖的力量，清理了一些圖謀不軌的妖邪、邪修。
但慕司虞知道這些能被發現的，都是小角色，不值一提。
真正的狠角色，隱藏得極好，沒有被發現。
慕司虞再次借用大聖力量，透過位於各地的神像，尋找敵人，依然一無所獲。
於是摒棄雜念，繼續閉目修行。
但留有部分心神，時刻關注大聖神像變化。
以不變應萬變。
後院。
焚天鼎依舊火光熊熊，讓周遭事物影子叢生。
張乾盤坐在房間，抬頭看著上方，目光虛妄，穿透屋樑黛瓦，看到廣袤無垠的夜色。
看到了，大量由危機惡意交織起來的絲線，狀如大網，正在慢慢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