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汙染香火
張乾眼眸轉動，目光追隨著這些絲線的源頭看去。
有些源頭輕易就找出來，有些久久未能找出來。
隱藏極深。
周遭劫氣翻湧滾動。
神覺在冥冥之中感應到潮水般的危險，在逼近。
哪怕斬殺了長壽天翁它們，事情也不會因此結束，只要禍根還在，就還會有敵人找上門來。
禍根就是已經散播開來的訊息，關於張乾身份來歷，以及持有天地奇寶。
就像拋撒出去的餌料，引起黑夜各方強者的覬覦和敵意。
一張已經鋪展開來的惡意大網，有著千絲萬縷，蟠根錯節。
不會因為死了長壽天翁它們，就受損作廢。
不會就此停下來。
只要訊息還在散播，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強者，聞訊而來。
惡意大網會始終縈繞在張乾頭頂上方，精準徐徐落下，難以躲避。
長壽天翁它們一直追查天地奇寶下落，最先得到訊息，所以先來一步。
就像是探路的馬前卒。
張乾早有預料，在搜魂吳屹，知道事情的大致來龍去脈時。
就明白這事不會輕易結束。
所以回來後，張乾就立馬研究八指手骨和不死聖花。
就是為了多兩份力量，應付不測。
其實應付惡意大網不是難事。
只要張乾隱藏起來，銷聲匿跡，或是把天地奇寶交出去。
此事大概很快就會消停下來。
但這兩種，張乾都不願意。
天地奇寶太陽精髓，已經煉成假丹，與張乾息息相關，如同身體一部分。
自然不可能交出去。
至於銷聲匿跡，一旦這樣做，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大聖廟，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毀於一旦。
那些依靠著大聖庇佑，好不容易在夜災中存活下來的大量人族，弱小異類，全都會成為犧牲品。
張乾不想獨善其身，也不能這樣做。
並非單純心善，不忍悲劇發生。
是為了修行。
如果因為自保逃避，對於已經預見到的悲劇視而不見，很可能會在心中留下遺憾。
心境無法圓融，胸臆不暢，則念頭不通達。
必然會影響日後修行。
這次惡意大網落下，雖然兇險，但還不足以讓張乾避其鋒芒。
已經不是兩年前。
張乾修為與日俱增，早就今非昔比。
大聖廟是他的道場，佔有地利，加上最近有不少感悟，法術又有精進。
正想要驗證所悟的時候。
它們想要狩獵張乾，張乾何嘗不想將它們一網打盡。
以絕後患。
弱肉強食是黑夜世界亙古不變的真理，它們敢覬覦張乾，視為獵物。
無非是認為張乾年輕好欺。
那張乾就讓它們知道，孰弱孰強，鹿死誰手。
展露出實力，免得阿貓阿狗都敢隨意覬覦他。
張乾閉上眼睛，盤坐修行。
並非坐以待斃，什麼都不做，已經暗中讓血傀們行動起來。
讓大聖時刻關注香客心聲，獲取情報，監視四方。
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以不變應萬變。
……
……
某處地窖中。
景色昏暗，僅有一塊發光石頭照明，無法看清地窖中的事物。
穿著百衲衣的老婦人，雞皮鶴髮，佝僂著腰身，背後是大羅鍋。
在微光映照下，老婦人身上彷彿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影。
本就不似善類的褶皺老臉，格外陰森。
周身陰氣縈繞。
乾枯手掌拿著一個雞公碗，碗中全是血紅色的線蟲，纏綿悱惻。
密密麻麻，看著驚悚。
地窖內有不少人，男女老少，全都被綁著雙手，垂吊在半空。
大多都低著頭，臉色煞白，雙目失神。
只有少數還能保持清醒。
穿著粗布麻衣，說明全是身份低微的普通人。
他們皮膚上有不少凸起的條狀物，正蠕動不休，是線蟲在鑽來鑽去。
導致他們身體本能痙攣，發出痛苦呻吟。
涕淚縱橫，嘴吐白沫。
光是看著就有種感同身受的難受。
除了被垂吊起來的人們之外，這裡還有一尊大聖神像，放置在中心處。
與正常的大聖神像有明顯不同，不知為何染成黑褐色，沒有半點威武神聖的樣子。
更像是邪神像。
被黑色怨氣糾纏著。
在神像前的香爐中，插著三炷黑香，充斥著不祥氣息。
燃燒時釋放出來的灰煙，浮現出大量扭曲猙獰的面孔。
此起彼伏，變幻不定。
每個面孔都不一樣，但全是扭曲猙獰，張口獠牙。
彷彿可以聽到嘶吼尖嘯。
生魂香！
一種非常惡毒的邪道手段。
把人百般折磨，積蓄怨氣，直至瀕臨死亡時，再抽出生魂，煉製成香。
此香只要點燃便會釋放大量怨氣，由於生魂未死，會再次受到焚身般的折磨。
因此怨氣滔天。
生魂香，是專門剋制正統神祇的惡毒手段。
以怨毒為詛咒，汙染香火，慢慢瓦解神祇力量。
輕則失去力量，重則化作邪神。
灰色香菸嫋嫋娜娜。
充斥著濃郁怨氣的香火，瀰漫於整個地窖，大部分縈繞在大聖神像上。
讓大聖神像愈發邪異不祥。
被垂吊在半空的人們，吸入香菸後，似乎會導致神志不清，如墜夢魘般。
有勉強保持清醒的人張開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皮膚上依然能看到蠕動不休的線蟲，煞白麵孔滿是痛苦掙扎。
在生機逐漸凋敝的同時，身上怨氣卻愈發濃重。
“好可憐，好痛苦，真讓老婦於心不忍吶，
你們要恨，就恨大聖，如果不是它，你們就不會承受這種痛苦，
怨恨大聖，詛咒大聖，只要沒有大聖，你們就可以解脫——”
“老婦知道你們在向大聖求救，但大聖可有回應？
卑微如你們，大聖不屑出手相救，你們又何必繼續祈求，應該恨它，
恨它為何不救你們——”
老婦人用蠱惑般的聲音說道。
被垂吊的人們面露掙扎，雖然知道老婦人的話是歪理邪說。
但神志不清，加上痛不欲生的折磨，還是讓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陸續順從下來。
接受歪理邪說。
把心中的怨氣恨意，全都發洩到大聖神像上。
夾雜著怨氣的香火，化作了詛咒，陸續湧入大聖神像。
大聖神像的變化肉眼可見，愈發深邃黑褐，散發出詛咒的不祥氣息。
被汙染的香火，已經透過虛空，源源不斷的湧向大聖廟。
老婦人眼神漠然，滿是褶皺的臉孔，露出狡猾陰笑。
“有必要這麼小心嗎，來了這麼多人，不如直接一擁而上，殺向大聖廟，
根據可靠情報，對方就藏身在大聖廟後院房間中。”
一名富家翁打扮的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地窖，這麼說道。
身上散發出淡淡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