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長壽天翁
峭壁上。
寒風朔朔,雪花飄絮。
這裡像是短嘴微凸,終日受寒風侵擾,寸草不生,倍感寂寥。
穿著紅色壽衣的耄耋老人,站在峭壁邊上,眺望數十里開外,那座狀如狗蹲的大山。
在白色雲海的縈繞下,狗蹲山若隱若現,時而完全遮掩起來,時而散去雲海,露出崢嶸。
猶抱琵琶半遮臉。
景色壯觀,近乎異象。
壽衣老人皮膚乾癟,隱約可見裂痕,像是老樹皮。
陰沉臉孔毫無表情,一雙眼睛如同死魚,詭異泛白。
雖然收斂了氣息,幾乎感受不到壽衣老人的存在,但靠近後還是隱隱可以察覺到,將死之人的氣息。
死氣縈繞,陰冷毫無生機。
如果不是筆直站著,迎風眺望時,眼眸有輕微轉動。
怕是會誤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壽衣老人眺望狗蹲山,醞釀惡意,卻沒有注意到發生在身後的事。
一個直裾深衣的身影,從虛空深處慢慢浮現出來。
如同從渾濁的寒潭底下,逐步浮上來,從開始的模糊黑影,到隱約可見的輪廓。
直現在清晰可見。
五官明朗,氣宇不凡,栩栩如生的青年俊彥。
仿若從畫卷中走出來,帶著詩情畫意。
他像是沒有完全浮出水面,身影始終籠罩著一層單薄朦朧。
如同隔著窗戶紙。
只要一戳就破。
張乾看著壽衣老人的背影,眼神漠然。
稍作打量後,緩緩抬起右手,二指並劍。
嗯!
壽衣老人的稀疏白眉輕蹙,忽然察覺到什麼,莫名心驚肉跳。
大禍臨頭的感覺。
危險來自背後。
不假思索,對自己的直覺深信不疑,驟然反手一掌,打向身後。
不退反進。
動作異常利落,讓人防不勝防。
無法從肢體動作上看出任何預兆,常人揮拳需要維持平衡,因此肩膀腳步腰身,都會有相應變化。
但壽衣老人這反手一掌,就像脫臼般,只有前臂有動作,毫無預兆。
就算看到,也已經近在咫尺,反應不過來。
手掌在揮出剎那,掌心勞宮穴處黑氣噴湧,猶如決堤。
這股黑氣充斥著濃烈不祥,汙濁不堪,似有劇毒。
不僅把手掌染成黑色,周遭虛空也變得昏天黑地,如墜陰間。
只是驟然隨意一擊,就有這般狠毒可怕。
然而,
打空了。
壽衣老人已經轉過身來,看向身後,只見空無一物。
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錯覺?
在壽衣老人皺眉不展時,它身後的虛空深處,再次浮現出直裾深衣的身影。
這次不等壽衣老人有反應,身影主人已經抬手揮出劍指。
一道晦暗劍光瞬間劃破了虛空,破開窗戶紙。
泛起微弱漣漪,蠅蟲不可察。
斬向壽衣老人的後腦勺。
縱使壽衣老人感知敏銳,反應極快,不顧形象的往地上撲騰,來了個驢打滾。
但還是被開瓢了。
後腦勺出現一道傷口,不大不小,足有指寬。
傷口沒有流出鮮血,反而流出黏稠白濁的腦液。
很是怪異。
壽衣老人似乎不是活物,更像是具陳年老屍。
張乾沒有停下,繼續揮出指劍,這次不是偷襲,不需要掩飾,可以全力施展。
劍光煊赫猶如烈日初綻,金燦璀璨,卻又緊緊收縮起來,凝鍊成線。
嗤。
銳不可擋,切開虛空就像是切開紙張般輕易。
壽衣老人雖然被開瓢了,腦洞大開,但影響好像不大。
已經當機立斷,迅速逃離原地。
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想不到身手比靈猴還要敏捷。
手掌往地面一按一抬,已經倒立翻飛。
不過就在壽衣老人即將避開金色劍光時,金色劍光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改變方向。
以不可思議的靈活,追上壽衣老人。
逼得壽衣老人只能在倉促之間硬接攻擊。
一掌出,黑氣淒厲狂湧,那汙濁不堪的氣息,彷彿可以腐蝕世間萬物。
但在金色劍光面前,就如同霜雪遇上烈日,迅速消融。
不堪一擊。
壽衣老人眉毛一抖,畢竟身經萬戰,處變不驚。
迅速從衣袖裡拿出一把灰色剪刀,迎上劍光。
剪刀與劍光碰撞。
壽衣老人立即感受到巨力,彷彿撞上的不是劍光,是一座山。
它被推著倒退。
這時它握住灰色剪刀的手,用力一合,竟然生生剪斷了劍光。
瓦解攻擊。
壽衣老人沒有輕鬆下來,後退保持距離的同時,看向襲擊者。
一向都是別人避開它的鋒芒,只要遇上它,皆是避之則吉,唯恐不及。
想不到它也有需要避人鋒芒的時候。
並沒有因此惱怒,壽衣老人城府很深,心很冷,活了近千年,情慾早已練達,可以平靜應對任何事。
除了生存之外,無大事。
不過當看到偷襲之人是張乾時,彷彿見了鬼,古井無波的陰沉臉孔,情不自禁流露出詫異。
一雙詭異白眸大睜。
壽衣老人下意識瞥向狗蹲山,那裡的雲海依然在按照固定規律起伏旋轉。
可以清楚感受到雲海中心的張乾氣息。
顯然那是假的。
它被騙過去了。
真正的張乾已經悄悄摸到它身後。
這種手段其實不足為奇,但可以瞞過它感知,就很奇。
不僅如此,還表明張乾感知到它的存在,掌握到具體位置,偷偷摸過來。
它卻渾然未覺,差點被殺。
雙方在感知上的差距,一目瞭然。
想到這,壽衣老人心中凜然,看著雲淡風輕的張乾,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張乾此刻是直裾深衣的打扮,以真面目示人。
跟當初在夜光林時,穿著黑色長袍,遮掩全身的神秘形象,截然不同。
使用的手段也有所不同。
但壽衣老人還是可以斷定張乾,就是當初在眾目睽睽下,虎口奪食,搶走天地奇寶的神秘強者。
情報果真不假。
不枉費它們為此耗費時日奔波,驅使野神試探。
只是張乾的強大,有些出乎意料,比起兩年前強多了。
“長壽天翁,黑夜世界兇名赫赫的老魔頭,喜怒無常,活了一千年,
甚至更長,
具體來歷姓名,已經無從考究,傳言你這副皮囊,不是自己的,是奪捨得來。”
“兇名赫赫,老翁不敢當,黑夜世界廣袤無垠,深不可測,魔頭輩出,
老翁又算得什麼。”
“謙虛了,讓我來領教一下兇名赫赫的長壽天翁,本領如何。”
兩人看似是在心平氣和的交談,但鬥法一刻也未曾停下。
緊鑼密鼓,兔起鶻落。
不過短短眨眼間,就交手十多回合。
壽衣老人開始時還能招架,但很快就左支右絀,不斷受傷。
衣不蔽體,非常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