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螳螂捕蟬
長壽天翁本就陰沉難看的臉色，現在更加陰沉，還多了份蒼白。
衣衫襤褸，血跡斑斑，遍體都是傷勢。
後腦勺那道傷口還沒有癒合，不斷有黏稠白濁的腦液流下。
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足以致命的傷勢，但對於紫府修士來說，不過是區區致命傷。
這種程度的傷口，平日裡眨眼間就可以癒合。
但殘留在傷口的可怕劍意，不僅阻止癒合，還在不斷試圖侵蝕破壞身體。
除了劍意之外，還有其他力量殘留。
巽風，離火，雷力，陽力。
這些力量非常凝鍊，且不會互相排斥，完美融合起來，宛若風助火勢，生生不息。
甚是難纏。
哪怕只是殘留，也如同跗骨之蛆。
尤其這份陽力，是妖邪之流的剋星，不亞於身中劇毒。
事實上，對於長壽天翁來說，這比劇毒可怕多了。
因為劇毒可不會讓壽衣老人這般難受。
也是長壽天翁修為高深，就算陽力相剋，也可以強勢壓制。
換作尋常紫府修士，大概已經重傷，失去反抗之力。
張乾得勢不饒人，右手指劍術斬擊，左手玄黃太玄手攝拿。
不時還會以神識秘術攻擊，看不見的念針，一根根精準無比的穿透虛空，扎向長壽天翁的元神。
剛開始時，長壽天翁自詡前輩老魔，手段玄妙。
仗著手中靈寶斷魂剪，可以斷人形神，無物不剪。
與張乾硬碰硬，誓要讓這個不講武德偷襲的豎子，付出慘重代價。
知曉長壽天翁的威名，絕非浪得虛名。
雖然嘴上說著黑夜世界廣袤無垠，深不可測，魔頭輩出，自己不算什麼。
但事實上，長壽天翁自矜自負，一生不弱於人。
然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被打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張乾的指劍術，是非常普通的基礎小術，然而劍光凝練如實。
蘊含著多種力量在其中，彼此相輔相成，威力驚人。
把劍光壓縮起來，只凝聚於指尖上後，竟可以硬撼灰色剪刀——靈寶斷魂剪。
難以剪斷。
張乾揮劍如筆，書寫自如，放縱肆意。
劍光如同活物，偶爾會拉長，軌跡變幻不定，琢磨不透。
近身擊短，放長擊遠。
如劍如鞭，可以隨心所欲。
讓長壽天翁疲於應付，在近身鬥法中吃盡苦頭。
眼見形勢不利，自然不會繼續硬撐下去，但每次長壽天翁後退，想要擺脫的時候。
張乾都會伸出左手，施展玄黃太虛手，隔空攝拿。
虛空扭曲模糊，形神皆攝，萬物難逃掌心。
於是長壽天翁被強行攝回來，繼續跟張乾近身鬥法。
偶爾又會遭到“念針”偷襲，只要有所疏忽，沒能擋下來，就必然會被精準紮在元神上。
那種痛楚，遠在皮肉之苦上，苦不堪言。
與之比較，酷刑根本算不得什麼。
就算清除了念針，痛楚也遲遲無法消除，始終隱隱作痛。
加上張乾的念針不簡單，摻雜著大量雜念在其中，讓人心神激盪，思緒紊亂。
也是長壽天翁的元神強度，遠超尋常紫府修士，才能壓制住。
近身打不過，想逃又逃不掉。
導致長壽天翁狼狽不堪，在左支右絀下與張乾周旋糾纏。
短短時間已經用出多種手段，試圖破局。
但張乾看似樸素的鬥法手段，卻全都練出了玄妙，妙至毫巔。
心神堅逾玄鐵，毫無破綻。
讓長壽天翁難以破局。
漸漸變得破綻百出，形勢愈發不利，難免惱羞成怒。
直到它拿出第二件靈寶抵擋攻擊，再不惜消耗部分精血，施展強大邪術。
才暫時擺脫了張乾的糾纏。
“兩位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再不出手，老翁就恕不奉陪了！”
長壽天翁忽然冷聲說道。
聲音在寂靜群山中迅速傳開，迴盪。
持續半晌，以為虛張聲勢的時候，在峭壁附近的夜空上，出現了兩道身影。
兩道身影出現得十分突兀，雖然收斂了氣息，但還是給人不同尋常的危險感覺。
無法窺探，深不可測。
好像一直就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好戲。
此刻兩者依然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峭壁上的兩人。
一名異族壯漢，生有雙頭四臂，丈許多高，身形魁梧健碩。
一名穿著華麗長袍的俊美男子，氣質妖異，雖是人形，卻不像是人。
它們正是此前與長壽天翁秘術傳音，聯手包圍張乾的另外兩名未知強者。
原來兩者早就察覺到這裡的情況，偷偷潛藏在附近看戲。
不立即現身出手，顯然是想坐山觀虎鬥，讓長壽天翁試探張乾的虛實。
消耗張乾的實力。
讓它當那隻蟬。
兩者打量著長壽天翁狼狽不堪的樣子，又打量起氣定神閒的張乾。
眼睛微眯。
好強，出乎預料的強。
竟然可以把長壽天翁這個老怪物，弄得這麼狼狽，逼到需要出聲求救的程度。
不愧是可以擊退黃泉老嫗的天縱人物。
道鳴院真傳弟子，不足三十歲的紫府，果真妖孽，太過妖孽。
此子斷不可留！
如果它們這次不是都得知訊息，不約而來，一同埋伏。
若是單獨面對張乾，怕是都要考慮如何才能安全脫身。
這麼想的兩者，看向張乾眼神凝重，殺意更加強烈，卻含而不露。
蓄勢待發。
張乾也在打量它們，全是見過的面孔。
當初在夜光林，眾目睽睽下奪走天地奇寶，逃離之時，就是它們出手阻攔張乾離開。
好在張乾早有預料，技高一籌，以紙替身引開它們。
方成功脫身。
都是活了千年左右的老怪物。
在金丹不出的情況下，它們無疑就是最頂尖的強者，不可小覷。
張乾雙眸紫電閃爍，移過視線，看向周遭群山。
又暗中運轉《神靈避劫經》，於冥冥之中感知。
確認只有它們三者，沒有其他隱藏起來的埋伏。
“之前那群野神聯合起來，襲擊大聖廟，就是它們在背後攛掇，藉此試探虛實，
它們也是隱藏在幕後，真正危險的敵人，
估計那群野神也不知道它們的存在，被法術影響了心智，有認知障，
所以明知危險不敵，還敢犯險，一群悍不畏死的馬前卒，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張乾心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