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危機暗藏
“前輩,我去了。”
“嗯。”
慕司虞沒有猶豫,相信張乾為她挑選的地竅,就是最好的。
直接跳進地裂之中,準備用這處木屬性地竅築基。
築基事關重大,決定修士未來,本應該慎之又慎。
心情忐忑也是在所難免。
但慕司虞此刻意外的心緒平靜,沒有多少波瀾。
可能是不久前大聖廟發生的事,被野神惡意針對造成衝擊,在平復下來後,有了免疫力。
也可能是因為有張乾在旁邊護道,讓她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專心築基。
矯健婀娜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植物茂密的狹長地裂入口。
地裂口子不大,卻異常深邃,漆黑不見底。
慕司虞剛進入,就感受到這裡的氣息滿是勃勃生機。
光是呼吸,就讓她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洗盡鉛華,沉痾盡散。
不由生出愜意暢快。
好地方!
慕司虞進去後,遲遲沒有落地聲傳出,不知深入多少。
張乾注視地裂片刻,旋即轉過身,一躍而起。
直裾深衣的身影,輕若鴻毛,像是被陣風吹起般,扶搖直上。
很快來到旁邊的山顛處。
寒風吹拂,衣發搖曳。
高處不勝寒,一覽眾山小。
張乾俯視著下方山谷,忽然雙手掐訣,設下禁制。
雖然這處山谷隱秘幽靜,人跡罕至,還是需要以防萬一。
慕司虞在此築基,可能需要連續耗費數天時間。
在此期間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每位修士築基耗費的時間,各不相同,有人半日即可,有人七八天方可。
張乾記得當初自己築基,是耗費了三天時間。
時間長短其實不重要,不能決定築下的道基好壞。
因人而異。
張乾找到一塊乾淨石頭,盤坐下來,寬袖擺開。
雙目微閉,很快入定修行。
山巔處風雪交加,寒氣漸隆,天地之氣隨著吐納匯聚而來,形成一片白色雲霧。
白色雲霧把山巔籠罩起來,緩緩旋轉起來,從外面無法輕易看清內裡景色。
張乾位於雲霧中心處,每次吐納都會讓雲霧起伏,猶如活物。
隨著吐納,籠罩山巔的雲霧越來越大。
兩個時辰後。
已經形成一片巨大雲海,幾乎把整座山遮掩起來,連旁邊的數座大山也受到影響。
雲海縹緲,宛若仙境。
張乾藏身其中,被重重雲霧遮掩起來,外面已經無法看到他任何蹤跡。
山中風雪頗大,這座狀如狗蹲的大山,卻彷彿有面看不見的屏障,把風雪遮蔽在外。
無法撼動雲海分毫。
雲海除了繞著大山旋轉,以固定時間起伏之外,別無異樣。
這幅不斷起伏的雲海景色,看久了,與周邊大山彷彿自然融為一體。
毫無違和。
似是群山中一處有些獨特的景色罷了。
“……”
湍急流水聲依舊,從未停歇。
蟲豸叫聲卻不知何時起,漸漸平息下來,不知是叫累了,還是休息了。
群山也隨之安靜下來。
只有偶爾大風吹過,穿過山罅時,傳出沉悶悠遠的響聲。
這種沉悶響聲,有著獨特規律,因此聽著像是巨獸在打呼嚕。
時間彷彿來到了晚上。
群山景色愈發幽暗,樹木不再蒼翠,黯淡無光。
充斥著負面氣息的寒風,漸漸大盛,山罅鼾聲大作。
除了風聲水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詭異安靜。
此刻,
正有數道目光,隱藏在暗中,冷漠邪異。
窺視著雲海覆蓋的狗蹲狀大山,山巔處。
冷漠無情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千年寒潭,可以冰封生機氣息。
讓人難以察覺到藏在暗處的窺視。
它們雖然藏在群山各處,目光方向卻非常一致。
似乎互相之間也有所防備,保持著距離。
在虛空中行走,若隱若現的身影宛若鬼魅,始終籠罩著神秘,無法看清真容。
無聲中來到狗蹲大山附近,已經呈包圍之勢,圍起來。
正在悄悄佈下天羅地網。
“對方總算是離開大聖廟了,只要不在道場內,出手會方便許多。”
“本以為需要等上很久,對方才會離開道場,想不到這麼快就有機會出手。”
“對方應該沒有察覺到,已經被盯上,不然怎敢離開道場。”
“居安不能忘危,見利不能忘害,對方太大意了。”
“已經檢查過,群山沒有埋伏,對方的確只有兩人,
其中一人還是正在築基的拖油瓶,
不足為慮。”
它們以秘術傳音,進行溝通密謀。
醞釀著巨大惡意,卻隱而不發,就算靈覺敏銳之人,也很難察覺到危機蒞臨。
“呵呵,對方倒是有閒情,在此修行,吸食山川之氣。”
“對方此刻專心修行,聚精會神之際,正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時機。”
“既然如此,那就別拖了,動手吧。”
“好,動手!”
“動手!”
“……”
它們都在傳音中喊著動手,結果半晌過去,誰都沒有動手。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寂寞如飄雪。
它們望向彼此藏身之處,表情皆是冰冷漠然。
有些尷尬,但不多。
對此,似乎早有預料的樣子。
都是千年老狐狸,想忽悠其他人打頭陣,自己跟在後面撿漏。
但在場之人,誰又不是這樣想?
打著相同的主意,導致出現這微妙尷尬的平衡。
“長壽天翁,為何還不動手,你不是一直耿耿於懷,催促儘快動手嗎。”
“呵呵,老翁有催促過嗎,年紀大了,不記得,
老翁這副老骨頭,小胳膊,比不上你們年輕人,
還是你們先上吧。”
“你的確是老骨頭,但也沒比我們老多少吧,少在那裡倚老賣老。”
“那個雙頭怪,你平日不是最喜歡動手嗎,這個機會,本妖尊讓給你了。”
“哼,我是魯莽,但不蠢,這樣明晃晃的拿我當槍使,以為我會上當嗎。”
“你們在怕什麼,對方已經離開道場,孤身在外,沒有幫手,
此刻被我們包圍起來,已成甕中之鱉,還在磨磨蹭蹭,婆婆媽媽,
萬一對方察覺到什麼,到手的鴨子飛跑了,功虧一簣,
豈不是恥辱。”
幽暗山林中,流水聲不息。
它們還在傳音互相攛掇,沒有貿然動手,非常沉得住氣。
都不想打頭陣。
並非懼怕對手強大,是忌憚彼此,擔心來自背後的刀。
而且這個可能性很大。
它們本就是競爭對手,沒有任何情誼可言,也沒有合作。
只是目標一致罷了。
自然誰也不想當那隻蟬,或螳螂,都想當最後的黃雀。
這時。
距離狗蹲山不遠的某處峭壁上。
一個直裾深衣的身影,從虛空深處慢慢浮現出來。
看著眼前這位,穿著紅色壽衣的耄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