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毀容
眼看雨霖鈴的鈴鐺就要撞到身上，秦妃妖媚揮袖，身軀如紙片般朝後躍開：“自不量力，以你今日的修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那倒未必。”白朝露不徐不急。
雨霖鈴是師父送給她超度妖邪魂魄的法器，若是用來除妖，遇到法力深厚的妖邪自然效果不太如意。
不過，她當然是有備而來。
只聽一聲清響，一柄長劍傲然出鞘，劃破邪霧，縱橫之處邪濁之氣紛紛避讓。
秦妃整個腦袋都被劍鳴聲震得發昏，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便見白朝露手中執著一柄玄黑長劍，劍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凜凜威力，好比白日驅散濃濃黑夜般，讓隱藏在黑暗中的她不敢靠近。
她心中驚詫無比，嘴角笑意頓時消散無蹤。
“我從前聽聞，上古時代妖魔縱橫世間，幾乎快要統治人域，有人以無數妖魔精魂鑄一對雙刀，專門用來斬殺妖魔，這對雙刀，一名昭，一曰明，後來持昭明刀的人隱匿世間，已經過了不知多少年，沒想到今天卻還能再見到此物。”
秦妃眼神緊緊落在白朝露手中的劍上。
明明是劍，她卻論刀，難道她竟然能夠看出這柄劍的原身就是昭明刀？
白朝露的神情變得疑惑起來。
秦妃卻緩緩笑了出來：“你一定很奇怪，我怎麼會知道得這般清楚，不瞞你說，其實我與昭明刀的某一代主人曾有過一段淵源，你若不信，可以看看我的臉。”
她說著拂動衣袂在臉龐上一遮，當她再次露出臉龐的時候，白朝露不由驚呆了。
秦妃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龐竟然變得面目全非，額頭臉頰上刀痕縱橫交錯，赤紅可怖，如同地獄夜叉。
“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饒是白朝露處於跟她敵對的立場，也忍不住感到憐憫。
秦妃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我從前的那張臉容，曾經迷倒過眾生萬千，不論人與妖，還是道與佛，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容顏卻不會被我所惑，比起如今這張臉的主人，應是有過而無不及。”
她念及往昔，不由神采煥發，卻繼而又變得冷毒起來：“可是就因為我生得太美，顛倒眾生，所以就被昭明刀的主人認作是迷惑人心的妖邪，所以他就帶著昭明刀來對付我。”
“難道……你的容貌是被昭明刀所毀？”白朝露問道，她實在難以想象柳氏的先人會用昭明刀毀掉一個女子的容顏。
秦妃卻恍然搖頭：“那倒不是，我的這張臉是我自己毀掉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甚至很蠢，因為天下豈會有不愛惜自己容貌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做？”白朝露又忍不住問道。
秦妃卻笑了，眼角卻流下淚來，哀哀道：“因為他曾經說過，不是因為我的容貌才喜歡我，不論我變成什麼模樣他都會對我永遠不變心，所以我就信他了，毀去了這張絕世容顏，結果你猜發生了什麼……當我用現在這張臉面對他的時候，他居然嚇壞了，他說我是個瘋子，竟然會瘋到毀掉自己的臉！”
她說罷猛然仰頭大笑起來，聲音帶著隱隱的瘋癲：“所以說，天下男人皆負心，沒有一個會例外！”
這個女人因為被心愛的男人拋棄了，所以變得如此瘋癲，白朝露不由同情起她來。
“昭明刀的氣息我最熟悉不過，沒想到今天還會遇到那個人的後代，他應該早就入土了吧，也不知轉世輪迴多少次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記得我這張恐怖的臉。”
秦妃的眼眸中陡然射出狠毒的目光，直直定在白朝露身上，指甲陡然暴漲，變成猩紅色：“昭明刀的後人，為你的先祖付出代價吧！”
周圍原本被驅散的黑霧又洶湧地朝白朝露圍攏過來，幻化出無數跟秦妃一般刀痕縱橫的容顏，張開獠牙血口，作勢要將白朝露撕得粉碎。
白朝露不慌不亂，沉心默唸，昭明劍脫手而出，光芒大盛，在半空中幻化出無數柄幻影，紛紛朝黑霧中的血臉斬去。
撲向她的血影被紛紛斬殺，然而卻不斷有新的出現，源源不絕。
秦妃低低笑出聲道：“昭明刀的後人，果然不錯，可是想要對付我，還差些火候。”
確實，隨著時間流逝，白朝露已經隱隱不支。
身處在秦妃的老巢，她自然佔盡地利，加上白朝露身體不比平日，獨自對付秦妃確實太吃力。
白朝露並非毫無辦法，只是倘若現在就使出來……
她望向秦妃那張傷痕縱橫的臉，不知怎的，竟有些於心不忍。
突然間，黑霧中突然躥出一團白影，憑空徑直撲向秦妃。
動作太快，秦妃猝不及防，“哎喲”一聲連連躲避，肩頭卻還是被抓傷，不由咬牙怒道：“畜生，如今的法力都被用來對付白朝露，一時不慎竟被你逃脫了！”
那團白影輕盈落在地上，竟然是頭白狐，四腳上還纏繞著斷裂的鎖鏈，身上雪白的皮毛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它的眼眸閃動著瑩潤的湖藍光澤，憤怒道：“該死的女妖，你竟然蠱惑我，害我中了招被你抓來！”
秦妃陰陰低笑，撫上自己的臉龐：“你就是被我用這張臉所蠱惑，你仔細瞧瞧我這張臉，不覺得你很蠢嗎？”
白狐低低咆哮道：“別以為我被你的幻術所迷，要論幻術天下還沒有比我們狐族更擅長，只不過是因為你所幻化出的那張臉……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朝露，跟我來！”說著它便縱躍到白朝露跟前，作勢要開路。
秦妃展開手臂阻攔道：“就憑你們兩個，今天還逃不出去，再不把無上心蓮交出來，我就吸盡你們兩個的精魂，讓你們連入輪迴投胎都不成！”
說著她的眼眸陡然變成猩紅色，不斷往外冒黑氣，周圍頓時邪戾之氣大漲。
“該死！”白狐脊背上的毛都倒豎起來，“此時此刻我們還果真不是她的對手，我說你好端端的不在家裡安胎，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白朝露感到有些胸悶，不由微微躬身，昭明劍也失去光芒落在地上。
眼見她有些不支，想到她肚子裡還懷著狐妖一族的後人，白狐登時暴怒吼道：“該死的女妖，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