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進宮
端帝的子嗣不多，後宮的嬪妃自然也不會太多，因此後宮的半數宮殿都空著無人居住，平日宮人懶得打掃，牆角都荒草叢生。
秦妃的宮殿在整座後宮的偏僻角落，一年之中大部分時間都照不到陽光，牆上臺階都長著溼滑的青苔。
白凌煙領著白朝露走在通往秦妃寢殿的廕庇青石路上，來回走動的宮人漸漸變少，周圍的空氣也越來越溼冷。
白凌煙不由自主輕輕打了個哆嗦，抱了下瘦弱的臂膀道：“聽說這秦妃有些古怪，雖然最得寵但是卻把寢宮選在如此偏僻的角落，別的嬪妃都爭相選擇離父皇最近的宮殿，難道她不想得到父皇的寵愛嗎？”
也許這個秦妃還真不在乎端帝的寵愛，與其說她被端帝納入後宮，還不如說她是在利用端帝。
白朝露打量周圍，柳眉越皺越深。
秦妃的寢殿難得見到陽光，陰氣濃盛，正是妖邪最喜歡的修煉之所。
白凌煙攜白朝露站在秦妃寢宮緊閉的大門外，不由自主打了個噴嚏。
她扭頭對白朝露道：“妹妹，我是以探望秦妃的名義帶你過來，我教你的那些禮儀你都記住了沒有，待會兒可千萬別出錯，秦妃如今正得聖寵，要是咱們有所不周，回頭她跟父皇告狀去，可又要為難咱們了。”
白朝露有些心虛地應了聲，白凌煙教她的那些禮儀繁瑣複雜，短短半天她根本記不住，不過還是儘量別出錯，不然會給白凌煙招來麻煩的。
白凌煙走上前去，正要扣門，大門卻“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開啟了，頓時一陣陰冷的風吹出來，白凌煙不由眯起眼，一時間瞧不清開門的人。
白朝露卻瞧得真切，出來開門的宮女神情呆滯，顯然已經被邪氣纏身，如同傀儡般被人操縱。
宮女僵硬地行禮道：“請睿王妃、白姑娘隨我去見秦娘娘，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白凌煙應了聲，正要邁步，卻被白朝露拉住：“我姐姐怕冷，你這宮殿中冷風太盛，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
秦妃寢宮中陰邪遍佈，危險重重，誰知道白凌煙進去後會不會有危險，白朝露自然不願意讓她涉險。
但是白凌煙顯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反而握住她的手道：“那怎麼成呢，妹妹有孕在身，宮殿地面溼滑，我得時刻照顧你才放心，快隨我進去吧，別讓秦娘娘等太久了，這樣於禮不合。”
白朝露拗不過，只得隨她跨進宮門。
暗紅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白朝露陡然有種被困住的感覺，前面帶路的宮女如同木偶般，提著宮燈僵硬地朝前走。
秦妃坐在正殿中，雖然是白天，殿中卻昏暗如同夜幕降臨，四角都燃著燈鼎。
偌大的宮殿唯獨只有她一個人，居然連個伺候的宮人都沒有。
饒是白凌煙，也覺得這位秦娘娘實在有些古怪，從前母妃的寢宮中從來都是宮人無數，前呼後擁，而秦妃就算再孤僻，也不至於連個伺候的人都不要。
秦妃嫵媚笑道：“睿王妃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這麼大的宮殿卻連一個人都沒有？”
白凌煙忙欠身答道：“只要娘娘自己喜歡就好。”
秦妃站起身來，款款走到她面前，一對碧眸在她身上打量，舔舔嘴角像打量獵物般頗有意味笑道：“沒錯，我很喜歡。”
她又轉頭看向白朝露，假裝不認識道：“這位就是你提到的妹妹白朝露吧，聽說皇上已經下旨把她賜給清平王為妃，果然是個天生的美人，連我看著都心生羨慕。”
秦妃伸出留著長長指甲的手想要撫摸一下白朝露的臉龐，卻被她輕易躲開。
白朝露微微顰眉道：“你的指甲該剪一剪了。”
秦妃依次在她眼前張開五根手指頭，眼神囂張嬌笑道：“你看我的手，像不像那種吃人的妖怪？”
白朝露凝眉不語，卻暗暗伸手到袖中摸到雨霖鈴。
實在太猖獗了！大不了，今天拼上性命收了這個妖邪！
然而，白凌煙的手卻突然搭在白朝露的手臂上，眼神關切道：“妹妹，咱們說好是來給秦妃請安的，現在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說著便對白朝露眨眨眼。
“這就要離開了？我這寢殿平時冷清得很，難得有人來看我，不如再多坐一會兒。正好我最近得了一件好玩兒的東西，就擱在後園，不如你們都同來鑑賞鑑賞？”秦妃挑釁般地邀請道。
白凌煙的眼神不動聲色朝偏殿瞥了一眼，正好瞧見一條白慘慘的宮女胳膊橫伸出門檻，又被什麼給拖曳進去。
她登時心中大驚，這秦妃宮中竟然藏著死人？
再看秦妃的嫣然笑意，泰然自若，她定是知情的。
這個秦妃究竟是什麼來頭？
白朝露已經跟著秦妃朝後殿走去，白凌煙還在猶豫，秦妃回首對她笑道：“睿王妃不來嗎？”
白朝露對白凌煙以眼神示意，白凌煙會意，忽而抬起手扶住鬢角：“秦妃見諒，我忽而有些頭昏，想要在這兒坐坐，就不跟秦妃去瞧那樣東西了。”
白凌煙只是個普通人，秦妃並未把她放在眼裡，她只想著如何對付白朝露，因此並不防備。
二人剛跨出後殿門檻，但見寢宮後院邪氣渾濁，似霧似煙，草木衰敗，已無生機。
“你還真有本事，居然能找到我這寢宮中來，不過就算你找來了又能怎樣，這裡是我的地盤，你進得來卻未必出得去。”秦妃笑意嫣然，然而眼中卻已經流露出濃濃的殺氣。
“你想殺我？”白朝露緩緩問道。
雨霖鈴已經從她的手掌中冉冉升騰，發出月輝般清澈的光芒，周圍數丈之內的濃濁邪氣被驅散開來。
秦妃卻笑道：“你想錯了，其實我最不想殺的人就是你，可是你總是阻礙我，真讓我很煩惱啊。你就那麼想救那頭狐妖，他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梅英洛的面容在白朝露的腦海中浮現，漸漸與過世的師父的臉龐重疊。
白朝露頓時神情一凝，冷冷道：“沒錯，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說罷，手腕翻轉間，雨霖鈴已經朝秦妃的身上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