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驗身
端帝一向厭惡白朝露,此刻卻居然要為她做主懲治吳審言,實在是因為他私下得知當夜在風雨觀中,吳審言的所作所為後,為這個流氓般的朝廷命官感到不恥,若非高氏一門極力舉薦,加之他在蜀玉城一戰中立下戰功,端帝實在不願升他的官。
吳審言跪在地上,恨不得讓白朝露扇他兩個耳光,亦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公孫舜華悠悠開口道:“父皇,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兒臣心想吳將軍必然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就請父皇寬恕他,以觀後效。”
吳審言忙附和:“對,以觀後效,以觀後效。”
公孫舜華抿唇含笑,看在吳審言依附他,將來還有用的份上,這次就先幫他解圍,吳審言但凡不是個蠢貨,自然知道將來對他報恩。
端帝對魏無禮頷首示意:“讓太醫來,給她包紮一下傷口。吳審言,你也先下去。”
白朝露微冷道:“不必,我只來抱走孩子。”
端帝頓時臉色微沉,魏無禮忙走到白朝露面前,眼神示意她走到側暖房,低聲勸道:“你這個倔脾氣,少說兩句,他是皇上,你別忤逆他。”
白朝露也不願生事,只好待在暖房讓太醫上藥。
公孫安骨見白朝露去了偏暖房,心中惦記她的傷,便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朝那邊瞥。
正暖閣中就只有端帝與兩個兒子,端帝一見公孫安骨這般模樣,便知白朝露還是他心尖上的人,不由微微慍怒:“朕已經把白朝露賜婚給別人,你難道還不能放下嗎?”
一提及賜婚,公孫安骨心中便黯然不快,他雖然性情柔和,卻也忍不住回嘴:“父皇明知兒臣喜歡她,卻偏要把她賜婚給別人,天底下只有一個白朝露,兒臣也只永遠只喜歡她一個。”
“胡鬧,”端帝微斥道,“沒有她白朝露,難道你這輩子都不成婚?她一個朝官的庶出女兒,你卻已經封王,她如何能配得上你,就算給你入府當妾室,你也會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公孫安骨堅持不肯退讓:“兒臣從不在意門戶身份,倘若父皇此刻取消她的婚事,兒臣願意明日就娶她過門為妃。”
端帝氣得連喘息都有些不平了,公孫舜華見他們父子二人互不相讓,倒懶得插嘴,反而有些隱隱看熱鬧的意思。
端帝眼神又瞥向公孫舜華:“你府上的女人倒不少,卻到現在為止連一個皇孫都沒有,反而兩個側妃接連出事,你怎麼連自己的後院都管不好,枉費京城傳聞你風流瀟灑,最是能約束女人?”
公孫舜華知道他這是心情不佳,找自己來出氣了。
他瞥了眼公孫安骨,反正端帝總不會因為府上後院的事興師問罪,因此說話毫不委婉:“父皇宮中佳麗三千,自然也清楚這世上的女人有多難對付,兒臣一個不慎吃了苦頭,以後會謹慎些。”
端帝頓時哼了一聲,這兩個兒子,一個風流成性,不好好對待自己的側妃,結果給自己惹來禍患;另外一個卻專情得讓人生氣,大有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的架勢。
總之,兩個都讓人很生氣。
白朝露在偏暖閣中隱隱聽聞他們父子三人爭執的聲音,公孫安骨的話語多少還是聽到些,心中便對他不再生氣,卻又唏噓感嘆。
“你聽聽,清平王又為你跟皇上吵嘴呢,這位清平王從小到大就沒忤逆過皇上任何事,獨獨為了你跟皇上鬧個不休不止,不然皇上也不會對你對白府那般惱恨。”魏無禮含笑道。
白朝露懶得搭理:“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黃銜柳的諸般好處,現在卻又跟我提公孫安骨做什麼?”
“唉,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清平王對你是真,若他不是出身這般顯貴,把你嫁給他,我跟柳清朔都高興,可惜呀,他生在皇家就是禍。至於黃銜柳,他對你是懼,將來你嫁給他,在家裡說一不二,也未嘗不好。”
魏無禮還在嘮嘮叨叨,白朝露聽得心煩意亂。
這時又聽端帝問道:“倘若這個孩子果真是天凌的遺孤,你們說說該如何處置?”
公孫舜華抿唇不語,俄頃道:“兒臣都聽父皇的。”
端帝又轉而問公孫安骨:“你說呢?”
公孫安骨垂眸道:“歧王兄雖然謀反,但是幼子無辜,兒臣懇請父皇不要遷怒幼子。”
端帝不應聲,端坐不動。
白朝露聽到公孫安骨為歧王遺孤求情,心中一軟,剛才在清平王府中還以為他要公事公辦不肯放過那個孩子,原來他還是良善的,便不再似先前那般生氣了。
這時內侍抱著襁褓嬰兒走進暖閣,端帝又召諸人都進去。
內侍稟道:“回皇上,這個孩子已經驗明正身,他並非皇嗣。”
端帝的臉色露出一閃而過的失落,微微頷首:“朕知道了。”
公孫舜華與公孫安骨對視一眼,彼此眼眸中都有疑惑。
端帝揮手道:“把孩子抱下去吧。”
吳審言當即應了聲,伸手就要去接襁褓,公孫舜華忽然問道:“吳大人,這個孩子既然並非歧王遺孤,那就與你無關,理應交還給白姑娘抱回風雨觀才對。”
吳審言頓時一愣,白朝露已經伸手把幼子接過來,吳審言只得幹看著,心裡知道他是自己的兒子卻無可奈何。
白朝露低頭朝襁褓瞧去,但見這個孩子白白胖胖,像個白元寶似的,也不知是吳審言從何處抱來的。
這時端帝已經起身離開,微無禮對眾人道:“皇上說,各人都散了吧。”
白朝露抱著襁褓幼子就往外走,吳審言嚇得屁滾尿流跟在後面,直到出了宮門才敢跟隨在白朝露身側,低聲下氣問道:“白姑娘,你要把他抱到哪兒去呀?”
白朝露邊走邊應道:“既然是風雨觀的弟子,自然是抱到道觀修行去。”
吳審言急得跳腳:“那可不成,白姑娘你仔細瞧瞧清楚,這個孩子並非我當日從風雨觀中帶走的那個,他是我——我親生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