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賜婚
自從白凌煙懷有身孕,白府中李慈微便格外志得意滿,雖然白松墨只在禮部擔任閒職,不算光宗耀祖,但是白凌煙的肚子還算爭氣,嫁入睿王府沒多久便懷上身孕。
公孫舜華雖然姬妾不算少,但是位分都不高,並且都還沒有為他誕下子嗣,倘若白凌煙能夠一舉生個男胎,那麼母憑子貴,可以有機會藉此成為睿王正妃,到那時白府才跟著榮華高升。
一大清早,白府佛堂就有下人忙碌進出,李慈微的貼身丫鬟站在門外催促指揮:“你們都快些,夫人交待每天都要供奉雙份香燭,這樣佛祖才會被夫人的誠意打動,保佑咱們大小姐生個小公子。”
李慈微正跪在內堂佛像前,雙手合十默唸,忽聞屋外有喜鵲飛落在枝頭啼叫,丫鬟連忙討好道:“夫人,府上飛來喜鵲,近日定有喜事,說不定就是大小姐要生個小公子,喜鵲提前來給夫人報喜!”
李慈微正被說中心事,頓時喜不自禁站起來走到屋外,指著枝頭道:“但願如此,若是凌煙果真生男胎,保證你們個個都有賞。”
正在這時,忽聽管家高聲喚道:“夫人,宮裡來人傳旨,已經進府了!”
李慈微心中一驚,忙命人去喚白松墨,自己匆忙趕到會客前廳,宮中端帝的貼身侍從與柳清朔都在廳中等候。
李慈微討好道:“快給二位貴客奉茶,二位請上座。”
侍從在宮中見慣皇親國戚,知道李慈微出身卑賤,因此並不把她放在眼中,神色倨傲問道:“哪位是白三小姐?”
李慈微問道:“她是府上庶出小姐,大人既然來傳皇上的旨意,與她何干?”
侍從微微不悅:“本官奉皇上之命傳旨,莫非白夫人還要過問不成?”
李慈微心頭一凜,不敢再過問,只好命人去喚白朝露。
不多時白朝露便走進廳中,侍從對她打量道:“你就是白三小姐,瞧你這番氣派倒不像是庶出,難怪皇上要親自為你賜婚。”
“為我賜婚?”白朝露眼眸疑惑望向柳清朔。
柳清朔輕嘆道:“皇上降職賜婚,你快接旨吧。”
李慈微聞言慌忙率眾人跪下聽旨,白朝露卻依舊站著不動。
白松墨悄悄拉扯白朝露的衣袖:“朝露快跪下。”
白朝露卻顰眉道:“我不跪,我也不需要皇上給我賜婚。”
李慈微聽她公然頂撞皇命,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忙對侍官分辯道:“大人恕罪,此女不懂規矩衝撞大人,請大人勿怪。”
侍官卻沒生氣:“本官來時皇上特意交代過,若是白三小姐不肯跪聽旨意,那就站著聽旨也無妨。不過等本官把這道聖旨宣讀完後,姑娘就必須得遵旨完婚。否則——”
他朝柳清朔頷首示意後,又接著道:“若是姑娘抗旨不遵,那就得按照法令來辦,白府上下以欺君抗旨論罪,白大人革除官職,家產抄沒,府上諸人悉數下獄,就由柳大人親自押送回衙門。”
“什麼?”李慈微頓時嚇得軟倒在地上,白松墨忙攙扶住她。
李慈微顫巍巍指向白朝露道:“你這個喪門星,終究還是給白府帶來災禍,倘若你敢抗旨連累我,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跪在後面的丫鬟們也都跟著啼哭起來。
白松墨問道:“敢問大人,皇上要把我妹妹指婚給誰?”
侍官答道:“皇上說上次在宴席上提到的工部侍郎黃大人的公子黃銜柳,年紀品性都與白三小姐相合,因此親自為二人賜婚。”
“那怎麼可以?黃銜柳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京城誰不知道,我不能讓自己的妹妹嫁給這種人!”白松墨不假思索斷然拒絕。
侍官不徐不急負手問道:“那以白公子的意思,寧願下獄問罪也要抗旨?”他朝門外招招手示意,頓時數十個身著黑甲的帶刀侍衛逼到門外,隨時都準備動手。
白松墨頓時氣急:“皇上怎能這般肆意羞辱人?”
侍官卻笑道:“皇上為君,所謂君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們做臣民的只能聽旨謝恩,豈有與皇上討價還價的道理?”
他又轉頭對白朝露笑道:“白三小姐,白大人的官還能不能當下去,白夫人跟白公子究竟要不要去吃牢飯,如今全在你一念之間,本官不會勉強姑娘,只要姑娘做出決定,本官就回去跟皇上覆命。”
白朝露冷道:“我明白了,皇上這是要羞辱我,逼我就範。”
侍官點頭道:“姑娘說過你並沒有求皇上的事,所以可以不聽皇上的話,如今姑娘依舊可以不聽,只是不聽話的後果會怎樣,姑娘就要好好掂量,要承受得住才好。”
白朝露抿唇不語,柳清朔見她眼眸中凜冽之意越來越深,怕她禁不住激將會貿然動手,正要開口,侍官卻又笑道:“白三小姐還是接旨為好,皇上口諭,只要姑娘接旨,謝不謝恩都無妨。”
李慈微與白松墨的眼神頓時都鎖在白朝露身上。
若是接旨,那就等於對端帝服輸,乖乖完婚;然而若是不接,白府立時就要被抄家問罪。
白朝露看了眼已經嚇得面如土色的李慈微,還有擰緊眉頭糾結無奈的白松墨。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的選擇會跟這些人的命運聯絡得這般緊密。
白朝露沒有應聲,卻緩緩伸出手,攤開纖長手指。
侍官含笑把聖旨端端正正放在她手中,似乎預料到這種結局:“白三小姐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辦聰明事。”
他轉而對柳清朔揮袖請道:“柳大人,咱們的差事辦完了,可以走了。”
柳清朔神情複雜地朝白朝露望去,繼而轉身與侍官離開,帶刀侍衛們跟在二人身後一併離開。
走出白府後,侍官拱袖朝天上瞅一眼,天白如雪,萬物枯落。
他輕嘆道:“柳清朔,你這個外甥女還真是脾氣硬,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柳清朔神情微微恍惚:“魏無禮,我都快忘記自己當初的模樣了。”
當初柳氏在朝中風光榮耀,何曾淪落到如今被挾令逼婚下嫁的境地,而他這個當舅舅的卻無能為力。
魏無禮安慰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不過其實這未嘗不是件好事,五皇子的身世你又不是不知道,柳氏難道被連累得還不夠,倒不如遠離些。”
柳清朔點頭道:“我明白。”
二人又輕聲交談數句,方彼此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