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人
貞娘撲在玄震身上大哭道：“都怪我，我不該讓你去殺你師父，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玄震卻緩緩搖頭：“不，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小師妹，我求你一件事，我死後你放過貞娘，不要傷她，好不好？”
白朝露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玄震朝她伸出手臂，白朝露俯身握住玄震滿是鮮血的手掌，已經變得冰冷。
“小師妹，歧王要取師父的心，你現在去把它拿回來吧……但是，你要當心一個人，他才是幕後的真正主使……”
玄震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眸陡然一縮，繼而手臂下垂，便再沒有了聲息。
“玄震、玄震，你醒醒，你別死！”貞娘放聲大哭起來，“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白朝露跪坐在玄震身邊，望著貞娘把死去的玄震摟在懷中淒厲哭泣，漫天燃燒的火箭劃亮夜空，漫天大雪。
不知過了多久，貞孃的哭聲漸漸轉為低泣：“白姑娘，還不去取你師父的心嗎？”
“那大師兄的後事該怎麼辦？”白朝露低著頭不願離去。
“你放心，我會找個他喜歡的地方，好好安葬他……”貞娘把玄震的身軀抱起來，轉身緩緩沒入雪夜中。
白朝露只好壓抑心中的痛苦，提起劍朝歧王所在的城樓掠去。
江面上，歧王的戰船損失慘重，睿王公孫舜華已經率先帶兵攻上城樓，懷中的密詔不知是不是因為染血的緣故，隱隱發燙，他浴血奮戰就是要搶在最前面見到公孫天凌，然後對他宣讀父皇的恩典，這樣才有機會保全他的性命。
“睿王殿下，”吳審言卻不知何時擋在公孫舜華前面，“城樓上還有敵軍，現在很危險，不如讓屬下帶人先上去？”
公孫舜華沉聲喝道：“吳審言，給本王讓開，本王要親自上去！”
吳審言卻似乎有意無意在拖延時間，故意或左或右擋在他跟前，總之就是不讓他上去：“殿下，您就別為難屬下了，這也是言族長的意思，您現在若是上去，恐怕將來當太子會有人說閒話，歧王就讓屬下來處理，別弄髒您的手。”
公孫舜華一腳踢在他身上，吳審言“哎喲”一聲倒在石階上。
“歧王縱然謀反，那他也是龍裔，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處置，你若再不讓開，本王就以軍法論處，砍了你的腦袋！”說著公孫舜華便倏然拿劍指向吳審言。
吳審言慌忙爬到旁邊，使勁兒擺頭道：“睿王息怒，屬下豈敢阻攔您，屬下這就到江岸上去指揮攻城。”說完連滾帶爬朝城樓下奔去。
公孫舜華這才輕哼一聲，提劍朝城樓上去。
吳審言原本往城樓下而去，聽見公孫舜華帶兵走遠後，原本充滿驚慌的神情陡然變得陰險狡詐，嘴角露出陰笑。
睿王的密詔，應該用不上了。
吳審言下了城樓，卻沒有去江岸，只對周圍吩咐下去：“據聞歧王還有個剛出世不久的兒子，你們即刻帶人去搜，若能把這個叛逆之後帶來見我，我重重有賞。”
眾將士領命離去，很快便有人回稟：“吳將軍，有人抓到歧王的心腹，一個叫月行雲的人，他的手腳被廢，因此未來得及逃脫。”
吳審言忙讓人把月行雲帶過來，但見他果然是上次歧王進京時跟隨在側的親信，被人押著跪倒在地上。
吳審言上前狠狠一腳踢在他胸腹上，惡狠狠道：“原來是月公子，上次你在京城不是趾高氣昂得很麼，現在怎麼跟條被主人扔掉的野狗似的，你的神氣到哪兒去了？”
月行雲胸口一陣劇痛，但是卻咬牙忍住，抬頭瞪向吳審言：“你倒是條好狗，我先預祝你這條狗可以加官進爵，雞犬升天！”
吳審言一個巴掌甩在他臉頰上，月行雲的唇角頓時流出鮮血。
“你這個廢物也敢諷刺我，現在你的命就在我的手上，我讓你活你就活，我讓你死你就得死，還敢嘴硬？”
月行雲神情不屑地“呸”了一聲：“我就是死，也不需要你這條狗來憐憫。”
吳審言大怒，正要拔劍砍了他的腦袋，卻聽見一聲清斥道：“你住手！”
吳審言只覺眼前一閃，冰霜寒氣撲來，白朝露的身影便擋在他身前，護住月行雲。
“白姑娘，竟然是你？”吳審言吃過她的虧，心中發怵，不覺悄悄後退，嘴上卻還刁鑽。
“白姑娘，這個月行雲是逆賊，你該不會是要保護逆賊，那你可就成了睿王的敵人了，我也不能對你客氣。”
白朝露掃視他周圍一眼，冷冷道：“你要對我不客氣，就憑你身邊這些人？你信不信我把你們全部都殺了，反正這裡是戰場，死幾個人很正常，不過你升官發財的美夢就要等到下輩子了。”
“你想要殺我？你知不知道本將軍乃是朝廷一品，你敢殺我？”吳審言還要嘴硬。
白朝露長劍一劃，吳審言還沒恍過神，身上穿的厚重兵甲竟然被劈成兩半，幸好裡面的衣裳沒有劃爛，這是白朝露手下留情，不然吳審言立時便會被開膛破肚，腸穿肚爛。
吳審言幾乎嚇得魂飛魄散，登時後退道：“好，算你厲害，本將軍好男不跟女鬥，今天就暫且放過你，若有來日，你給我等著，我定要你好看！”說罷他忙示意鬆開月行雲，帶著兵士匆匆離開。
月行雲有些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白朝露，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不想再見到有人死去了。”白朝露神情微微怔忪，繼而很快清醒過來。
“月行雲，我想知道，歧王為什麼要挖別人的心，他要這顆心究竟有何用處？”
月行雲一愣，繼而苦笑：“看來這件事並不是秘密，連你都知道了，實話告訴你，歧王要得到這顆心，是因為有一個人告訴他，此物可以助他籌謀大業，奪取皇位。”
白朝露柳眉緊皺：“倘若是真，歧王為什麼還會輸？”
月行雲低低咳嗽兩聲：“因為這原本就是件根本沒有勝算的事，歧王會信，因為他太想贏。”
他繼續道：“不過，這樣東西如今已經不在歧王手中，已經被那個人取走了。”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就連歧王也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可是歧王對他的話卻深信不疑，直到今天輸得慘敗。”
師父的心又被人給取走了，白朝露不由神情黯淡。
她輕揮衣袖，抓住月行雲：“你的武功被我廢了，我帶你離開，不要再被抓住了。”
月行雲不由一怔，繼而便感到身體一輕，任由白朝露帶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