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謀殺
公孫舜華一回到太尉府，就被引到書房，太尉葉回川與公孫安骨都在房中等候。
公孫舜華沉著臉坐到正中央的太師椅上，連奉茶也不要，眼神朝葉回川一瞥，葉回川嚇得忙跪下。
“聽說蜀玉城內外佈防圖被盜竊，葉回川，你究竟是怎麼辦事的？”
葉回川嚇得戰戰兢兢，雙方開戰在即，如今密封在書房的佈防圖被盜，他這個當太尉的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依照軍法，輕則重杖，重則被免除軍職，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的位置，可別一朝盡毀。
公孫舜華見他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心頭愈發惱怒，就這副德性還當將軍，大敵當前豈不得被嚇得尿褲子？
這時，公孫安骨開口道：“睿王兄，雖然葉將軍失職，但是眼下若論對蜀玉關形勢的瞭解，沒人比葉將軍更清楚，還望睿王兄能夠酌情處理，暫且寬恕葉將軍，令其將功抵過。”
葉回川嚇得不敢抬頭，幸好公孫舜華神情稍稍緩和：“葉將軍，你先起來回話，究竟是誰竟敢在太尉府偷竊？”
葉回川頓時感到被人狠狠抽耳刮子，喏喏道：“回殿下，偷盜江城佈防圖的人是屬下的二房夫人，平日倒也溫順，可是不知怎麼這次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屬下已經派人去搜捕她，等把她抓回來屬下一定嚴辦。”
“你身為堂堂一品大將軍，居然連個女人都看不住，葉將軍平日又是如何約束將士？”公孫舜華簡直要啞然失笑，沒想到偷圖的人竟然是葉回川的枕邊人。
他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你也不必讓人去搜捕她，她既然敢偷盜，必定已經謀劃已久，恐怕是歧王那邊的奸細，你肯定是抓不回來了，還是省些時間重新佈防吧。”
葉回川見睿王未曾降罪，如蒙大赦，趕忙告退，剛走出門，葉泓就忙湊上來，一副要哭的表情：“爹，睿王沒撤你的官職吧？”
葉回川趕忙把他拉到旁邊：“烏鴉嘴，睿王倒暫且沒降罪我，但是我若再有不慎，恐怕真要遭殃了。”
“二孃她、她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偷佈防圖，她難道不想跟爹過日子了？”
葉回川臉色冷沉道：“這個女人在我身邊待了這些年，我還以為她可以安安分分，沒想到居然是個奸細，險些把我給害慘，早知道她居心叵測，當年在半道上遇到她落難時就不該把她帶回來。”
“爹，我覺得二孃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葉泓還在為貞娘求情。
葉回川卻負手道：“這些年我好吃好喝把她給供著，還讓她成了太尉府的女主人，她卻這般來回報我，要是將來有一日她落在我手中，我必要把她的腦袋砍下來。”
葉泓見他對待常年的枕邊人竟然說出這般絕情狠辣的話來，不由心中一寒，不敢再言。
這時，吳審言從外廊走近來，對葉回川笑道：“葉將軍，能否借一步說話？”
葉回川認得這個跟隨睿王前來討伐歧王的副將，亦知道這個吳審言出身雖不及他高，如今也還是官居二品，但是卻頗得朝廷重用，倒比自己風光顯耀，因此不敢怠慢，忙遣退葉泓，邀請吳審言到書房後院的廂房，又命人奉茶。
吳審言不徐不疾飲茶道：“蜀玉城的茶葉雖好，卻仍不及京城的醇香，葉將軍應該許久都沒有喝過京城的茶了？”
葉回川陪笑道：“吳將軍明知本官常年鎮守蜀玉關，不得回京，又怎會有機會喝到京城的茶葉？本官倒是想回京城，奈何沒有門路，不及吳將軍步步高昇，前程似錦。”
吳審言擱下茶杯道：“葉將軍此言實在抬舉下官，其實下官也不過是偶然得到高氏的提攜，所以才可以順利從西北玉陽關調回京城，想要回京，光靠咱們自己畢竟人微勢薄，還要倚仗外力才成。”
葉回川知意，忙道：“還請吳將軍指教。”
“這也算不上指教，原本葉將軍鎮守蜀玉關戰功赫赫，過個一年半載請旨回京倒並非不可，只是下官聽說太尉府上的江城佈防圖被盜，而偷盜者居然是將軍的夫人，睿王想必很是惱火，就算這次討伐歧王葉將軍立下頭功，可是睿王回到京城也未必會在皇上面前說將軍的好話。”
葉回川聞言，頓時冷汗涔涔而下。
吳審言見狀，突然湊近他道：“葉將軍，眼下有個契機，可以讓將軍將功補過，而且保證讓你如願回京，不知將軍願不願意？”
葉回川大喜過望，忙點頭不迭。
吳審言眯起眼道：“葉將軍知道當下朝廷的局面，皇上共有三子，歧王如今謀反乃是不赦之大罪，而五皇子缺少母族依憑，又不被皇上器重，到現在都還沒被封王。可是睿王殿下就不同，他既有戰功，又有強大的母族，在朝中受群臣擁戴，前些時日又被封王，將來繼承皇位之人非睿王莫屬。”
葉回川聽得入神，又聽他繼續道：“將來倘若睿王繼承大統，高氏一族必定成為士族之首，風光無限，在朝廷中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到那時想要提攜葉將軍，別說調回京城，就算是封王拜相，也是輕而易舉。”
葉回川這下聽明白了，這是要他為高氏效力，他猶豫道：“不知本官能否為高氏幫上忙？”
吳審言奸笑道：“葉將軍，這個忙還非你莫屬。我追隨睿王來討伐歧王，其實暗中奉高氏指示，此戰定要將歧王一舉殲滅。”
“殲滅？”葉回川細細咀嚼，繼而神情一震，“你是說要把歧王——”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吳審言點頭道：“葉將軍真是一點即透，據我所知，皇上給睿王下過密詔，只要歧王願降，可以保全性命不死。可是歧王不死，就勢必會影響到睿王的太子之位，所以高族的意思是，要對歧王斬草除根，不留活口。”
葉回川不住冒冷汗，哆哆嗦嗦道：“你要我謀殺歧王？可是歧王是皇子，我、我怎麼敢殺害龍嗣？”
“什麼龍嗣，歧王如今謀反，他就是皇上的敵人，對待敵人就絕不可以心慈手軟！況且，又沒讓你明目張膽去殺歧王，只要葉將軍到時候稍微靈活用兵，歧王自然沒有活路，咱們也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葉回川還在哆嗦，吳審言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道：“葉將軍，想想自己的前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可要考慮清楚啊！”說罷便出門離去，只留葉回川一人獨自憂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