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自盡
公孫舜華忙命人把落水的人給撈起來,一看他竟然是杜若,頓時黑了臉:“你跟本王倒是有緣,連在這種地方都能遇上。”卻也只好讓人給他找身衣裳換上。
杜若一換上暖和衣裳頓時又精神起來,一點都不見外,捧著點心就朝嘴裡塞:“睿王,這個真好吃。”
好好的獨處機會又被杜若給破壞了,公孫舜華沒好氣道:“好吃你就多吃些,堵上你的嘴。”
杜若在白朝露身前身後晃悠,假裝隨意問道:“白姑娘,你跟睿王剛才在聊什麼呀?”
這下公孫舜華簡直確定他定是有預謀的落水,可是偏偏又不能說破,心中暗暗生氣。
白朝露答道:“我剛才跟睿王說起白凌煙的婚事。”
杜若便露出放心的表情,樂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公子還在岸上等我,我怕他擔心,勞煩睿王快些讓人靠岸。”
“安骨也在?”白朝露煙眉微揚。
公孫舜華只好道:“咳咳,既然五皇弟也來了,正好我在酒樓定了酒菜,就讓他一起來聚聚吧。”
杜若暗暗得意,轉眼瞥見公孫舜華狠狠瞪來一眼,他忙邊吐舌頭邊躲到白朝露身後去。
雖然是苦肉計,可是管用就好嘛。
酒樓還是春風樓對面的那家,廂房還是上次公孫舜華請客盧摯的那間,但是這次公孫舜華卻覺得很不爽,任誰在跟自己喜歡的人吃飯時身邊多了兩個礙眼的傢伙,都會不痛快。
但是他也只好忍,強裝歡顏跟公孫安骨說話,杜若根本不在乎,舉著筷子大快朵頤,公孫舜華簡直想喚人來把他給揍一頓,明明小時候看著挺討人喜歡,怎麼跟了公孫安骨做侍讀後就越來越討厭了呢?
“聽說這次京城瘟疫的事,三皇兄立了大功,父皇很高興,對皇兄嘉獎有加。”公孫安骨道。
公孫舜華撥弄著酒杯:“是啊,父皇嘉獎我讓我在冬宴時把兩個即將過府的側妃及其家人都可以帶去參加宴席,這算哪門子嘉獎?”
“歧王兄有正妃,卻不被準允回京城面聖,可是睿王兄還未過門的側妃就可以享此殊榮,可見父皇對你的重視。”
公孫舜華聞言,指尖一頓,聲音放低:“你聽說沒有,據傳聞說歧王兄娶的這位王妃非但沒有經過父皇的準允,因此父皇一直不喜,而且這位王妃出身不祥,根本就不是高門望族之女,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然可以把歧王兄給迷成這樣。”
“這……歧王兄的家事我並不清楚,只是自先皇后過世後,歧王兄一直不樂,若是有個心儀的女子陪伴在身側,對他加以照拂安慰,那便很好了。”
二人正說話,白朝露一直坐在欄杆邊上望著外面的飛雪,便聽見對面的春風樓上透過雪幕傳來罵罵咧咧的呵斥聲。
“你這個小賤蹄子,讓你張嘴唱個曲兒就這麼難,居然還敢給客人臉色瞧,你以為你是誰,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接著便傳來一個年輕女子嚶嚶的啼哭聲,兩個人影晃動,女子掀開帷帳撲倒在欄杆上,後面一個大漢舉著棍棒追著打。
女子的哭聲與大漢的罵聲在雪幕中傳來,尤為煞風景,公孫舜華與公孫安骨二人被驚動,都來到欄杆上觀望。
“春風樓的這些粗漢,本王上次已經提醒過他們,不要濫打濫罰,怎麼今天又在打人?”公孫舜華微微顰眉不悅,他回頭對杜若道,“你先別吃了,幫本王去對面傳個話,不許再打姑娘了。”
杜若邊答應著邊道:“我這就去,可是睿王,春風樓的姑娘又不像你府上的姬妾,整天舒舒服服只伺候你一個,姑娘們但凡惹客人不悅,捱打都是家常便飯,咱們今天去管,沒準兒他們明天又偷偷接著打。”
“這些姑娘的命,就這麼低賤?”白朝露煙眉緊皺,緊緊盯著對面被打得無處可躲的姑娘。
公孫舜華頷首道:“沒錯,現在白姑娘該知道身為當朝戶部尚書的女兒是件多幸運的事了,至少沒人敢隨便對你不敬。”
杜若匆匆下樓,剛走到對面春風樓外,便聽那被打的女子一聲哀啼,竟然從欄杆上飛撲而下,朝地面上跌落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便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身如薄紙的女子在飛雪中墜落下去。
杜若的驚叫聲傳來:“哎,這是怎麼回事啊,姑娘怎麼摔下來了?”
漸漸有人圍觀上去,女子伏倒在雪中,側著臉龐一動不動,宛如睡著了,但是額頭上的血卻漸漸浸染白雪,殷紅刺眼。
春風樓裡很快有老鴇帶著兩個大漢跑出來轟人:“都別瞧了,沒什麼熱鬧可看,姑娘不懂事自己從樓上跌下來,都散了,都散了啊!”
圍觀的百姓都紛紛散去,但是老鴇甩著手帕轟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那人卻站在雪中,紋絲不動。
“哎,我說你怎麼不走,信不信我讓人抄傢伙來攆你?”老鴇狠狠瞪向那人,卻被那人眼眸中射出的冷光驚得渾身一顫,明明京城的冬天已經夠冷了,可是這人的眼神卻比寒雪更冷,簡直要把人凍結成冰。
老鴇使勁兒咳嗽兩聲壯膽道:“這位姑娘,你一個大姑娘家湊在我這青樓跟前瞧什麼熱鬧,一個死人有什麼可看的,難不成你認識她?”
白朝露的眼神落在死去女子漸漸蒼白的臉頰上,她靜靜道:“我認識她。”
老鴇本是胡嘴一說,沒想到還真被她給說中,她上下打量著白朝露,看她通身氣派應該出身大戶人家,便想趁機訛她一把:“我說姑娘哎,這個小賤蹄子可是我花了十輛銀子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如今還沒給我掙一個大錢,自己就從樓上跳下來死了,我春風樓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既然認識她,那就把她欠我的錢給付了吧,賣身契加上每天的飯菜,還有我花錢請人來調教的錢,一共二十兩,算便宜你了!”
老鴇把手朝白朝露面前一攤,白朝露卻問道:“一個人的性命,就值二十兩?”
老鴇輕哼一聲:“你要是覺得不夠,多添些也無妨,但是不能再少了啊!”
白朝露伸出手在她肥碩的手腕上輕輕一捏,只聽“喀嚓”一聲脆響,老鴇頓時疼得臉上擦的粉直往下掉,口中大喊道:“哎呦,殺人了啊,疼死老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