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邀約
白松墨把白朝露領回府後，白君樸到底還是心疼親生女兒，沒有再責備過一字半句，李慈微想要藉此數落白朝露，卻反被白君樸呵斥，自此李慈微心中愈發耿耿於懷，只埋在心中隱忍不發。
不過此事後白松墨與白凌煙倒對這個妹妹格外親切，時常來探望。
天上飄雪，萬物如霜，白朝露屋裡燒著火爐，整個屋子都暖暖的。
白松墨靠在椅子上，翻了個身，屁股被磕得生疼，他打了個哈欠，對正在繡香囊的白凌煙道：“長姐，這種廢功夫的瑣事你讓丫鬟來做就可以了，為什麼非得親自動手，大冷天的手不會痛嗎？”
白凌煙低著頭，細細繡著香囊上的雲彩：“你不懂，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來做更好，我是要把香囊送給睿王殿下。”
“你還沒嫁過去呢，整天心心念念都是睿王，今兒一個香囊，明兒一個香囊，睿王就算天天換也戴不完，我這個親弟弟都還沒戴過你親手縫製的香囊呢，姐姐你也太偏心了。”
白凌煙又笑道：“將來等你娶妻納妾，自然有人來疼你，又何須我這個做姐姐的。”
姐弟倆正說笑間，有丫鬟走進來稟告：“大小姐，睿王殿下的馬車來了。”
白松墨開玩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睿王跟姐姐還是心有靈犀，讓我猜猜，如今京城初雪，城南湖上正是好雪景，睿王定是邀姐姐去賞雪景的。”
白凌煙頓時一臉羞澀：“睿王對我一向溫柔親切，卻很少邀我出遊，若真是如你所言，那真是再好不過啦。”
她正要去梳妝打扮，卻又聽丫鬟吞吞吐吐道：“可是大小姐，睿王的人說馬車是來接三、三小姐的，沒說要接大小姐，三小姐已經上了馬車，估計這會兒都已經走了。”
白凌煙頓時愣住，手中的香囊掉在地上：“你說睿王殿下是來接妹妹的？”
她的神情頓時黯然下來，白松墨忙道：“姐姐，你別誤會她，我看得出來妹妹對睿王沒那種意思，她不會跟你搶睿王的。”
白凌煙嘆氣道：“我又何嘗不知道妹妹是清白的，可是妾雖無情，郎卻有意，睿王的心意我豈能不知，京城裡那麼多佳人名媛，都不及他對妹妹那般上心。也怪我自己多情，睿王殿下願意跟誰好，就跟誰好吧。”
白松墨也不知該如何勸說，只好閉口不言。
白府門外，睿王的馬車駛遠後，公孫安骨與杜若的身影從角落走出來，杜若呵手道：“白姑娘怎麼上了睿王的馬車，她什麼時候跟睿王這麼好了，害咱們白來一趟，公子還怕她在白府受委屈呢，我看白姑娘倒是好得很。”
公孫安骨的心神卻已經隨著馬車而去，剛才白朝露上馬車的時候，他分明瞧見裡面坐著的公孫舜華，笑吟吟意氣風發，青墨裘袍貴公子，恰然一副與美人去約會的妝扮。
“公子，天兒好冷，既然沒見著白姑娘，那咱們回去暖和暖和吧？”杜若問道。
然而公孫安骨卻沒回話，只是眉頭緊皺。
杜若又試探問道：“公子，要不咱們跟上去，瞧瞧睿王要把咱們未來的王妃給拐到什麼地方去？”
“跟蹤他們？”公孫安骨猶豫不決，這種事情當然非君子所為，可是要就這樣任憑白朝露跟睿王在一起，他又實在不能安心，躊躇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點頭，“那……那好吧。”
杜若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也不覺得冷了：“公子，你早說嘛，你在這兒等我，我這就去叫馬車，很快就回來啦！”說著便蹦蹦跳跳跑開了。
天又開始落雪，京城的冬天很冷，但是湖面上的畫舫卻暖意燻人，厚厚的布簾裡不僅有暖爐，還有薰香，一張精緻的紫檀木小酒桌，上面擺滿各色點心。
公孫舜華被人伺候著更衣，只穿著湖藍繡竹綿綢夾衫，風流倜儻與白朝露對面而坐，給自己斟上一杯酒。
白朝露只望著窗外雪景，神情波瀾不驚，那副冷靜的模樣簡直要讓公孫舜華懷疑自己對女人究竟還有沒有吸引力。
“白姑娘願意赴約陪我遊湖賞雪，我深感榮幸，以白姑娘的性情，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公孫舜華悠悠道。
“既然允諾過你的事，我自然會做到，你幫過我的忙，我很感謝你。”
公孫舜華心中升起三分得意：“我雖然只是一個王爺，但是有很多別人辦不到的事，我卻可以。”言下之意，他比起那個不受寵的五皇弟公孫安骨，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要強上許多。
然而白朝露卻道：“可是睿王應該懂得避嫌的道理，你很快就要娶白凌煙，不應該來白府找我，若是派人來說，我也自然會來赴約。”
公孫舜華登時心頭有些不快：“你怎麼跟我的母妃一樣，總是提起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難道你不知道，我娶妻納妃都只不過是母妃與家族的意思，至於我自己的心情，他們又何曾顧及過。”
白朝露抬頭看向他：“你是說你不喜歡白凌煙？”
公孫舜華頓時樂了：“我倒不怕把實話告訴你，你姐姐白凌煙也算是個大家閨秀，可是論容貌才情都只是平平庸庸，在京城還排不上名，若非她是你爹戶部尚書的嫡女，我是斷然不會娶她的。”
“你不喜歡她卻要娶她，就因為你的母妃跟家族讓你這樣做？”白朝露微微顰眉。
“你以為當皇帝的兒子很自由嗎，所有的一切榮耀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娶戶部尚書的女兒，你爹也可以藉此聯姻穩固他的地位，彼此受益，這難道不好嗎？”公孫舜華雖然煩惱，卻並不以為然。
“那白凌煙豈非很可憐？”
公孫舜華正要舉杯喝酒，險些沒嗆到：“你姐姐怎麼會可憐，京城裡多少女子拼命想要嫁進睿王府，明明是你姐姐命好才有這個機會，換作旁人還夠不上資格呢，再說我有什麼地方不好，要權勢有權勢要榮耀有榮耀，她只要嫁進王府那就是一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她哪裡會可憐？”
“這……”白朝露一時說不上來，卻總覺得心中彆扭。
公孫舜華還欲再說，卻聽見外面原本靜悄悄的湖面傳來“噗通”一聲，竟是有人落水了！